45、番外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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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汗淋漓，夏清乐被噩梦惊醒，醒来的人坐在床上发呆，她又做恶梦了，现在是天蜀和葛堰交战的第五个年头，也是娘亲去世的第七个年头，原来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久到她已经不记得娘亲的模样了。
夏清乐没有惊动别人，醒来渴了就自己起身找了水喝，这次来的急，她没有带丫鬟，这边塞的丫鬟泡的茶难以下口，房间里只有水。
水流入杯中，过去不敢想的往事如水流般倒了出来，一幕一幕的在脑子里回荡。
“怎么光着脚，快把鞋子穿上。”是她光着脚在地上走，娘亲把鞋子从床边拿过来。
那时还有什么呢？
“这边塞比不得京都暖和，鞋袜还是要穿好。”还有娘亲的碎碎念，她的嘴巴在这种事情上很是灵活了，夏清乐弯了弯嘴巴。
那时还小，她拗不过娘亲呀！好多事情都记不清了，如果娘亲还在，那么……。
那时夏清乐刚刚过四岁生辰，本来长公主为了小清乐的安全，想把小清乐一直留在京都的，哪成想小清乐自己偷偷摸摸的骗过城门守卫溜出了京都，还自己雇了车夫要到边塞。
后来夏老夫人一咬牙就让长公主把小清乐带到边塞住两年，免得小清乐又捣蛋，后来夏清乐才知道那时的葛堰很乱，比京都中人想的乱上十倍，但就是这样的乱局中她的娘亲护着她，让她在这个地方过着和京都无甚差别的日子。
这是她第二次到边塞来，边塞的夏侯府依旧如四岁那般宽阔，可这次她没有娘亲了，也没有暖烘烘的卧室。
喝了水的夏清乐抱着自己的臂膀，光着脚丫卷缩在地上，这次她没有把碎碎念的娘亲，暗卫们是不会提醒她小心着凉，要穿鞋的。
“咚咚，郡主在屋里吗？”敲门声和刘将军的声音，不能悲伤，夏清乐抹了泪水，整理了下自己衣服，起身开门。
刘将军是夏侯爷的人，“刘伯父，可有什么有什么消息了？”
“主子，探子来报，说是侯爷可能进了沙漠了。”
父亲写信让她到边塞接替他的位置，自从她给父亲回信同意来边塞以后，父亲就与她断了联系。
沙漠！时间能改变很多东西，当年那个甜软的少女已经成了夏家军的主子，夏侯爷是一个月之前失踪的，夏清乐是昨日才刚接手夏家军的。
这些年夏清乐一直生活在京都，但自她五岁时父亲带她到军营她就知道她属于哪里。
不过自娘亲没了以后她就想逃离边塞，父亲明明是知道的，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要回来的，五岁那年，她第一次到军营，父亲指着那浩浩荡荡大军对她说:
“将来，这些都是和你浴血的人，他们的刀尖刀背都是为我们天蜀子民而开刃。他们都是你的兄弟姐妹，你要保护他们。”
父亲说到保护时流着泪看向她，那时她什么都不懂，她下意识的知道父亲想要她点头，然后她点头了。
后来，她即使回了京都与那群人相隔千里，但斩不断的东西就是无法斩断的，她开始把他们放在心上，她开始利用自己在京都的消息来帮助他们，就在昨日她真正的成了他们，是的，现在夏家军正式认主夏清乐了。
除了夏家军和鬼市的部下，很少有外人知道夏清乐武功极高，一直以为夏清乐如京都的大家小姐一般，会点摆设的小武功而已。
是什么让父亲背弃了自己心中的准则，不顾一切的把担子强扔给她。
夏侯在失踪之前就让亲信带着夏家军军符给夏清乐，夏家军认人，夏家军只认夏家人，夏家军忠于夏家军主和少主，军符是信物，是夏家少主变成军主的信物。
自葛堰正统在争夺王位中牺牲，葛堰各个部落就一直纷争不断。
葛堰人对天蜀人都很仇视，没有统一的王来规束他们，他们时不时就会往边境小城来屠杀天蜀人。
“父亲的事情我有其他打算，你这边不用查了，据消息称葛堰二部和葛堰三部正集结军队往荆州去，得部署好荆州的防御。”
父亲的事情得交给鬼市的人去查，夏清乐把消息卷起绑在信鸽腿上，信鸽震动翅膀往天上飞去。
这是她在边塞的书房，一排两排的兵书很是冰冷，夏清乐走到书架的最里面，她记得小时候自己在哪里放了个什么东西。
摸索，碰到了，是一个长长的盒子，把盒子拉出来，都是灰尘。
“咳咳”夏清乐被灰尘呛得侧过身子，用手捂住口鼻，良久……。
盒子放在桌上，用湿帕子擦拭，艳丽的梅花镌刻在上面，还有鸟兽。
这是盒子的正面，夏清乐抚摸侧面，，侧面也雕了东西，同样用手帕擦拭，画面涌入眼前，粼粼的水波好似清风吹拂湖面，岸边的木槿树伸着枝桠，末枝探入水中，是一个小人躺在树上，手帕敷面，闭眼休憩，很是惬意。树下面还有抚琴的父亲，吹箫的母亲。
小人是小时候的夏清乐，上等花梨木的雕刻盒子，这是是父亲请人给她定制的，盒子挂了锁，夏清乐起身往另一个架子的后面，从小角落摸出一把钥匙。
信件，里面都是信件，一张两张三张的。大多数都是陈言熙给她的回信，还有一些是庄白诚的回信，还有几张她歪七歪八写的废纸。
夏清乐看向案牍，那时她就坐在那里，信纸铺开，笔尖沾墨。
眼前的泛黄的废纸，模糊的幼时记忆，“白城哥哥，见字如晤，我已和娘亲到了边塞，边塞的风沙很大，一路上很多人来找我们打架，不过娘亲和我说都是我们赢了，但是赢了还是会死人，娘亲捂着我的眼睛不让我看，但我偷偷看到了，都是血。我还没有见到爹爹，娘亲说爹爹去做保护我们的事情了，我也想像爹爹一样成为大将军。”
陈言熙闹别扭时，“陈言熙，见字如唔，那个我不是故意不理你的，你真是太讨厌了。”
这些纸有点皱巴巴的，以自己对自己的了解应当是认为写信数落人不好，要当面数落才爽，于是她把纸张用手卷成一团，准备扔掉了，至于为什么没有扔掉，她忘记了。
指尖翻动，手尖落到一张纸上，上面画着很多人，是在京都的大街上，两人一马，上面落款 “赠送清乐妹妹。”
夏清乐把盒子合上，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灰尘，眼眶夹着泪珠。
夏家军营驻扎淘宝城外，鸡鸣时军营里的士兵和将军们就开始操练了，大帐里夏清乐站立在沙盘旁看年轻的将军和刘将军在演练。
天已经破晓，沙盘大战也分出胜负。“沈初生，既然输了，你就带着人按刘将军的战术去布置！”
“领命。”
刘将军从怀里掏出帕子擦汗，他是夏家军的军师，这个叫沈初生的是他的徒弟。
“你还杵在这里干什么？”刘将军询问得了令还不走的徒弟。
沈初生挠了挠脑袋，他看着夏清乐，话在嘴巴里不知道该不该说。
“有话就说，别这样看着我。”夏家军的高层将领都知道这么多年了都是夏清乐在给夏家军传递消息和提供军资。
夏侯失踪的时候，军营里的一些小兵们闹事要把自家将领推到台面上当最大的将军，将领们都知道夏清乐的本事，他们相信夏清乐会接管夏家军的，纷纷告诫自己的兵，别惹事。
不过也有新提拔的将军比不上老将领对自身的认识，心比天高的想要挣那个位置，比如现在某个在操场上操练的人就是其中的头头。
“将军，铁生如何处置？”
“他昨日不是在三军面前和我立了状子，谁打赢了，谁就去刷十个营的马桶？把他放了让他去刷马桶。”
“这……他好歹是个将军。”就不能留点面子。
“好的，我现在就去跟他说。”本来想求情的沈初生快速转变态度，他生怕后面的人让他也去刷马桶。
“别拉我，我自己会走。”褐色长衫的男子拉着一个灰白劲装的男子往大帐走，正好与刚从大帐出来的沈初生撞上。
“你们拉拉扯扯，这是在干什么？”
“他…在外面散布将军会武功的事情？”拉着人的男子磕磕绊绊的说，空气中散着酒香。
“许墨，你又偷偷喝酒了？”
“我没喝，是陈叶墨远喝的。”
“他喝了，我没喝，不信你闻”那个被拉扯的男子语速飞快的狡辩着，他凑近沈初生，沈初生嗅了嗅，皱了眉头，这两人都喝了。
沈初生怕两人进大帐挨骂，拉着两人要赶紧离开。
夏清乐听到外边的动静，撩了门卷，出来，就看到扭做一团的三人。
“吵吵闹闹的都干什么呢！”
“将军，我这里有两人迷路了，我送他们回去？”沈初生刚说完就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迷路，这是人能想出来的法子吗？
“沈初生，军令不等人，你知不知道。”早些部署，少些伤亡。
沈初生看着一左一右的人，瞄了眼夏清乐的脸色，算了，这两人自求多福吧！
“属下马上就去。”
“喂喂，你走去哪？”旁边的陈叶墨拉着沈初生不让他走。
“他去荆州，怎么你有意见。”夏清乐觑着陈叶墨，陈叶墨脑子里拂过好些将领被揍的悲惨画面，赶的抽回拉着人的手。“没意见，没意见。”
手在半空摇摆，飘飘浮浮，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
“说吧！吵吵闹闹的怎么回事？”进了大帐，夏清乐坐在靠椅上，不怒自威。
这两人满身酒味，反了军纪，怪不得沈初生想要给两人打掩护。
“他在酒楼散布将军武功的事情。”许墨听到询问一下子和旁边的男人拉开距离，用手指着人，醉了但视物还不影响，能指对人，就是脑子不太灵光了。
喝了酒不偷偷躲着，跑出来找骂。
“我说怎么了，本来将军武功就极好，你看外面那些人怎么说的，我在给将军正名。”
说的义正言辞的，但夏清乐听到正名脸色更不好了。
长公主的下场一直是她心中挥之不去的痛，她一直对外隐瞒自己的事情，本身就不想得到太多的关注，她只想管好自己这一亩三分地。
“我前日是否说过不许你们散布关于我，关于夏家军营的事情？现在葛堰刚刚知道父亲失踪就对荆州发起进攻，你是觉得淘宝城很安全吗？还是你觉得京都那群人很安全。”
京都那群人很安全的话，母亲就不会在护送葛堰太子的途中遇刺，自己人捅自己人一刀，很好笑。
许墨抬头见夏清乐似讽刺般的勾着嘴角，许墨是辅助军中情报的，一直都是他在和夏清乐的暗部在接触，他是个心思细腻的，接触时间长了，也能从夏清乐的行事风格中隐隐看出夏清乐不喜欢张扬。
夏清乐按了按头，“以喝酒的理由，都打二十军棍，没异议就跟着刘将军去领罚吧！”
“那散布消息呢？”陈叶墨上赶子找打。
这次先不罚散布消息的事。
三人刚说转头走，位置上的再一次开口，“刘将军再去和将士们强调，对于军营中散布内部消息的惩罚。”
大雨滂沱，夏清乐了撑着伞回到侯府的时候身上都已经被打湿了不少，边塞不比京城，这里的人喜欢降雨，认为是福泽，仆人们看主子淋湿了自然也不着急。
夏清乐有些恼了，府中的人太不会办事了，大雨了开着窗户是怕福泽进不到屋里吗？她自己取下木杆合上窗户。
幸好这里的丫鬟还懂给她备着热水，洗漱之后换上赶紧的便裙，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往外面跑，府中的各个屋室都有连廊连着，夏清乐不至于挨雨打。
夏清乐沿着木梯往上行，果然，父亲的书房的天窗没合上。
父亲的书房是夏侯府中的最高处，从这里可以看清整个夏侯府，幸好夏清乐还记得父亲喜欢开天窗，不然就这雨能把书房的东西毁掉部分。
合上窗子，夏清乐才注意起屋内乱飞的画纸来，夏清乐瘫痪般的坐在地上，这里都是父亲给娘亲画的画和我题的诗句。
父亲本是个清贵的文人，夏家世代都是将军他才成了将军，母亲说本来父亲对于打仗的事情极其厌恶，年轻时曾上书外祖父要解散夏家军，为此外祖父可是头疼好多年。
“卿归何处？卿归何处？”这应该是父亲走时写的，夏清乐抚摸着上面的人像。
下面是什么东西，夏清乐从下面掏出一封信“吾儿亲启”是给她的。
“很是对不起你，但父亲实在撑不下去了，夏家军交给你了，别找父亲，听说沙漠之外是很美的地方，父亲走了。”
她的父亲打算把生命交给了沙漠，她知道他回不来了。
“父亲很爱你的娘亲，因为她，我想要好好守着天蜀，现在没了她，我也守不下去的，父亲知道你一直都是个让人放心的孩子，把事情交给你父亲很放心，如果有一天你实在为难，那么就忘记父亲的话，好好过自己的生活吧！”
父亲对她说过什么，说过夏家人是和天蜀共存的，说过夏家人是百姓的保护者，说过……
夏侯把事情安排的很好，他很相信夏清乐，即使他们多年未见，但同样的他还给夏清乐留了后退的余地。
“记得真的到了那一天，把将士们解散了或给他们安排个好去处。
日子在一天一天的过去，夏清乐今日有些不同，她把军中的高级将领招到大帐来。
这段时间她针对将领们做了不同的改进训练，现在大军里有这些优秀的将领不会出什么乱子。
将领们也看清了夏清乐是一个值得他们尊崇的将军。
“今天把各位集聚在此处是因为京都中还有要事需要本将处理，本将要回京都了，军中之事需要仰仗各位了。”
夏清乐不止有夏家军还有鬼市，而且得了消息她的未婚夫回了京都，她得回去应付。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番外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