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之王》不想说话的鱼

4、有钱任性

　　“最后，小鲍想提醒主人，假如在安检处遇到徐怡女士，主人最好能够抑制多巴胺和肾上腺素的分泌……”

　　“我今天不想再看到你！”

　　砰——，房门被李灏恨恨地关上。

　　若非他付给服务员的小费多得吓人，他可能因此招致不必要的麻烦。

　　“否则，你看起来就像一头发情的小公牛，他们会把你抓起来的，然后阉割掉。”

　　鲍里斯堪称服务型机器人的典范，即使李灏沿着铺着厚实地毯的长廊走到电梯间，它仍尽心尽责地提示他。

　　李灏没有穿“随心所欲装”，而是穿了一件灰黑色的无袖连帽卫衣和一条灰黑色的工装裤，脚上是一双深棕色的马丁靴。

　　他背着一个灰绿色的背包，背包的侧袋里插着一把30厘米长的鹤嘴镐，一条卷起来的合金绳索系在背包的另一侧。

　　虽然他只是一个16岁的少年，走在尼莫星坑坑洼洼的街道上却没有引起注意。

　　这里的采石者来自宇宙的各个角落，什么稀奇古怪的智慧生物都有。

　　上半身是鱼，下肢和人类的双腿几乎完全一样的费舍人……

　　上半身是人形，下半身却长了八条触手的奥特普斯人……

　　褐色皮肤，一只眼睛的吉特人……

　　好像一棵大树的特日人……

　　走在这些非人类智慧生命之间，李灏一点都不感到惊讶。

　　实际上，他见过的外星生命没有一万种，也有八千种。

　　搭载星际穿行梭离开地球后，他也曾被外星生物震撼到。

　　虽然他已事先观看过他们的影像，但同亲眼目睹还是有很大的区别。

　　慢慢地，他的神经越来越粗，也越来越麻木，看到什么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

　　他看似漫无目的地走着，大脑却在咀嚼关于尼莫星的信息，就像考试前10分钟依然在背诵考题的学生。

　　尼莫星，矮人星系中一颗直径3500千米的行星，与地球的天然卫星月球差不多大，却因出产一种特殊的矿石而闻名全宇宙。

　　这种矿石就是光曜石，能够存储能量的天然容器，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光曜石可以储存20w马力的能量。

　　阿尔达斯统治着尼莫星，掌控着世所罕见的光曜石的开采权。

　　关于他的信息不仅稀少，而且混乱矛盾，难辨真伪。

　　根据矮人星系合众联盟的公开信息，阿尔达斯是一位仁和、智慧的长者，也是一位英明贤能的统治者。

　　他每年向联盟上交10千克光曜石，位列一百大杰出统治者的第三位。

　　然而，各个星系联盟的黑市流传他是一个残暴不仁，嗜血成性的恶魔。

　　若有人胆敢违逆他，或者偷采光曜石，将被喂给他饲养的宠物——达尔达里巨蛇。

　　在这些信息或者流言中，李灏注意到一点——阿尔达斯的种族。

　　无论是官方信息，还是非正式信息，都没有提及他的种族。

　　他不知道阿尔达斯是如何做到的，却知道一定有蹊跷。

　　大概正是因为他迷雾一般的身份，赏金组织给“刺杀阿尔达斯”定了一个极高的价格，不设定期限，还可以随时取消。

　　阿尔达斯却一直活着。

　　李灏接了“刺杀阿尔达斯”的任务，优先级却排在“获取光曜石”之后。

　　事实上，他来尼莫星纯粹是心血来潮，临时起意。

　　他原本打算前往位于矮人星系边缘的乌图星，因星际航班延误而滞留在联盟首府所在的凤凰星。

　　他讨厌所有与“等待”有关的事情，红灯变绿灯，排队买票或餐点都会让他焦躁和不安。

　　他退掉去乌图星的穿梭票——扣掉票价的50%，加上鲍里斯的托运费，白白损失一张票的价格。

　　但他不在乎。

　　爸爸不知去了哪里，妈妈跟……

　　没有朋友，除了忠诚的鲍里斯，他只有钱了。

　　他抬头观察虚拟大屏上的星际航班，在没有看目的地的情况下为自己和鲍里斯买了前往尼莫星的穿梭票。

　　当他登上太空梭，进入休眠仓，听到机器人乘务员的善意提醒，才意识到自己要去哪里。

　　在随身携带的通讯设备关闭之前，他接取了“刺杀阿尔达斯”的任务。

　　爸爸留给他和妈妈的钱全被那个花花公子卷走了，他的钱全是靠完成赏金任务赚取的。

　　采石区离卡尔德市五里路，采石者可以搭乘发车间隔半小时的公共交通工具，也可以步行过去。

　　李灏选择走路，不止为了观赏异域风景，还可以观察地形和地貌，为未知的将来做准备。

　　他看到道路两边有很多椭圆形的凸起，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脚下。

　　这些凸起呈灰白色，上面覆盖着好像经脉的藤蔓。

　　他离开大路，走到最近的一块凸起前，用手摸了摸。

　　砂岩？他拍了拍手，举目四望，一阵强烈的晕眩感突然袭来。

　　恍惚间，他觉得自己身处一座年代久远的荒凉墓地，每个凸起下面都埋葬着一个已成为一堆枯骨的采石者。

　　使劲晃了晃脑袋，他迅速回到大路上，眩晕感随即消失。

　　这个地方有古怪，可能存在某种磁场，能够扰乱脑电波，让人不适，产生幻觉。

　　李灏近乎本能地将这一现象归结为磁场引起的，心底却升起一个问号——为什么走在中间这条路上不会头晕。

　　如果荒野中确实存在磁场，极有可能是人工制造的。

　　可惜，没带相关设备。他又看了看那些凸起，继续赶路。

　　他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将看到的事物印在大脑皮层上，用了大概45分钟才走到进入采石区的大桥前。

　　一辆悬浮式大巴车在这期间鸣叫着掠过他，让他再次怀疑磁场的猜测是否成立。

　　大桥横跨100米左右的大峡谷，是进入采石区的唯一通道。

　　站在大桥上，低头望着汹涌澎湃的暗红色大河，李灏感觉到一阵恶心。

　　他曾看过这条名为“火焰河”的全息影像，惊叹于她的汹涌和狂野。

　　亲眼目睹，他却有不一样的体会。

　　他久久地观望，火焰河映在他的瞳孔中，越来越清晰，仿佛一条扭动游弋的红色大蟒蛇。

　　砰——，李灏仰面摔倒在地上，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抓着卫衣的兜帽。

　　“你干什么！”

　　被人扯翻在地，无名之火蹭的烧起来。

　　“定力不怎么样，脾气倒不小！若不是我好心拽你一把，你已经在鱼肚子里了。咦，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李灏看了一眼说话的人，脸涨得通红，慌忙把兜帽套在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