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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两个妈妈(2) “你们都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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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的消息,直到第二天才回复。
“家庭聚会再说。”
收到短信时林致正坐在学校旁边的小吃摊上,给刚端上桌的海味小馄饨加了满满一大勺辣椒油。
红油鲜艳的色泽勾得人食指大动,同桌那人明显而急促的吞咽声足以展示出这馄饨有多香,林致却是觉得胃里沉甸甸的,一口也吃不下去了。
这短信好像一把悬而未下的刀,在他脖子上晃来晃去,不伤人,却叫人时刻精神紧绷着。
回到学校上自习的时候,教学楼下的公告栏边上竟挤满了人,凑近一看,原来是上周学校让各班上报的文艺汇演节目单公示了。
“哎,快看,咱班最后报的居然是小品诶,这下文艺委员得头疼了哈哈哈哈”
“哈哈哈可不咋滴,这个节目一当选,咱文艺委员可是得反串皇后角色了,想想就好笑。”
“高一三班报的印度舞也不错,她们班漂亮姑娘特别多,而且听说他们班主任以前学跳舞还考过级呢。”
“我倒是更想看高二七班的街舞,他们文艺委员之前参加街舞比赛的视频在贴吧老火了。”
“你们快看,男主持人居然是苏乐锦诶,他不是高三了嘛?”
“这你就孤陋寡闻了吧,人家刚被国家队录取了,直接保送A大,有啥紧张的。”
“我去,苏乐锦也太厉害了吧?”
“可不,都不是我等凡人能望其项背的。”
“他就算没被提前招录,高考也是妥妥上A大的吧?”
“那还用说,我现在还记得上回月考,他足足甩了第二名二十分,真是连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害,那他不自己说了嘛,那是超常发挥了,再说毕竟是月考,老师打分可能也会偏高。”
“他说超常发挥你就信了啊,学神这是不想打击咱自尊心好嘛。”
“就是就是,说打分偏高,但我这点分也没咋高啊。”
原本好好的讨论,在苏乐锦这个名字一出场后,就迅速跑偏,仿佛是一颗泡腾片被丢入热水中,气氛顿时升腾如沸。
林致早在听到苏乐锦这个名字时就想迈步离开,身体却不听指挥地留在原地,旁听着这场对于苏乐锦的盛赞。
他不由自主地看向三楼最左边的教室,意外的,与一双沉静的黑眸对上了眼。
苏乐锦正在看他!
林致很快确认了这一点,他亦不甘示弱地回视着,仿佛此刻的对峙是一场关乎尊严的战争。
林致很确定自己的眼里充满了敌意和不善,可苏乐锦仍是那样平静,仿佛林致的反应对他不值一提。
他是那样的高高在上,宛如神明对着蝼蚁一般,居高临下。但他亦没有挪开视线,定定地看着林致。
林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想去想,只是把自己的脊背挺得笔直。
苏乐锦的表情忽然一怔,随后转过了脸。
林致心中多了一股胜利的畅快。
“诶,林致你眼睛怎么红了?跟要哭了似的。”
同桌周一南揽上了他的肩膀,调侃道。
林致愣了一下,马上看向了洗头台边镜子中的自己,果然眼尾通红,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一般。
可恶!刚才苏乐锦是因为这个所以才认输的吗?他不会以为我是要哭了吧?!
林致脸色霎时气的通红起来。
考试的时间过得飞快,月假很快到来,和其他同学欢呼雀跃得像是放出笼的野马一般不同,林致收东西的速度磨磨唧唧的,蔫眉搭尾的,活像被打的小狗。
然而无论如何墨迹,都免不了必须回家的命运。
司机的电话很快打来,说是接孩子的家长太多了,挤不下,把车停在学校后门的巷街上了,让林致别走错。
林致有气无力地背着硕大的书包走到后街,毫无意外地发现,苏乐锦也早已在车上坐着了。
男生长得很是清瘦,好像营养不良一般,但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却表明了,他不过是青春期发育得过快,身体储存营养跟不上消耗的速度罢了。
从林致的角度,只能看到男生线条流畅的侧脸和高挺的鼻梁,狭长的眼睛被浓密的睫毛覆盖,在卧蚕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皮肤白皙如玉,完全没有同龄人爆痘的烦恼,在阳光下竟有一种奇特的透明感。
林致一时间有些看呆了,直到车上的人见他久久不上来,疑惑地转头看了他一眼,他才猛然惊醒过来。
回程的路上,照例是没有一句多余的话的。
林致闭着眼睛装睡,一副别和我说话的表情,他怀疑苏乐锦或许也并不想和他说话,于是便更加心安理得地无视了对方。
凝滞的气氛在下车那一刻被打破,眼见着苏妈老早就站在门边观望,林致心顿时提了起来。
他忽然伸手抓过苏乐锦的书包,脸上换上了笑容,紧靠着苏乐锦进了家门。
倘若不知情的人看来,必然会觉得他俩关系不错。
苏乐锦对此并没有表现出一丝的疑问,他顺着林致的动作,配合着林致的演出。
他们都不约而同的知道,苏妈看到这一幕会很高兴。
果然——
“哎呀,林致和乐乐都回来啦,两人关系还是这么好,真棒,都饿了吧,快进来吃饭!”
苏妈牵过苏乐锦的手,另一只手似乎轻轻地放在林致肩上,又好像还隔着一点空间,林致强忍着没有头去确认。
俩人到家的时候已经一点多,过了正常的吃饭时间,所以餐桌上只有苏妈和他俩。
“来来,这是乐乐最爱吃的椰子鸡,今早刚买的椰子,可新鲜了。”
林妈舀了一晚椰子鸡放到苏乐锦面前,又另舀了一碗汤递给林致。
“来,林致,你也喝一碗。你爱吃那个尖椒鸡太辣了,先喝碗汤垫垫胃,不然待会儿得难受。”
对比“乐乐”这个称呼,“林致”听起来生分了不少,连带着关心的话语听起来也仿佛客套一般。然而林家却好像没人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久而久之,林致也习惯了。
"考试怎么样,是不是很难?"苏妈问。
"嗯,因为是月考,老师加大了难度。"林致抢着答了。
"那没事,你们难别人也难呢,再说只是一次月考,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啊。"
苏妈絮叨了几句,脸上却一副心不在焉的表情。
林致看出了她心里有事。
“怎么了,妈?怎么闷闷不乐的?”
苏妈犹犹豫豫地开口:
"我看你俩都瘦了,要不还是搬回家住吧?高三压力大,回家我也好照顾你们。"
林致心头一跳,没想到苏妈今天居然会谈起这个话题。
抱错这件事,如今无论是林家还是苏家都已经绝口不再提。
但表面的平安无事,不代表一切真的了却无痕。
这件事就好像所有人心头上的一道疤,看似痊愈了,实则一碰就疼。
尤其是对两个母亲来说。
生恩和养恩,哪一个更具分量?
血缘和感情,哪一个更牵人心肠?
所有人都回避了这个问题。
他们默契地避开了所有可能引起争论的事情,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一种大家都过得去的平衡。
包括在林致和苏乐锦住校的这件事上。
其实两个人都可以选择走读的,无论是林家的房子还是苏家房子,距离学校都只有不到四十分钟的车程,搭地铁的话,时间还可以缩短一半。
但他们住哪儿呢?
林家无疑是更好的选择,地段闹中取静,房子又是独栋的别墅小院儿,生活条件远远甩了位于老旧小区的苏家几十条街。
可仅仅一句条件不如人,就可以让李妈忍受骨肉分离的痛苦吗?
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倘若两人各自住在原本应在的家中呢?
林家却又舍不得让在富足环境里长大的苏乐锦,在青春期最敏感的时候去感受物质的巨大落差。
于是事情便僵持了下来,一切都维持着抱错时的样子,直到开学那天,两人顺理成章地都住进了学校宿舍。
到了放假,则是两家轮流着住,逢年过节轮到在哪家过,便在哪家过。
如此过了两年多,直到现在。
或许两家都想过彻底掌握孩子的居住地,但都没有人明面上提出来。
苏妈的话无疑是打破了这样的平衡。
林致停下了吃饭的动作,屋里的咀嚼声顿时小了一半。
他该怎么说?
说同意,李妈会不会觉得自己被抛弃了,该有多难过?
说不同意,苏妈会不会觉得两个孩子都和她不在一条心?
真是两难啊。
林致有些焦虑地扣了扣指甲,下一刻,他抬眼去看苏妈,却见苏妈的目光正紧紧盯着苏乐锦。
原来苏妈真正想问的人,其实只有苏乐锦啊!
林致猛然意识到这一点,仿佛当头一棒,前一刻的焦虑和纠结顿时凉了下来。
又是这样。
当初说两家轮住也好,如今说搬回来也好,好像都只有苏乐锦的看法才是重要的。
他是完全不需要考虑的存在吗?
脸上的热意好像已经烧到了眼眶,让林致难堪到视线都有些模糊起来。
他连忙低下头,连扒了好几口饭,耳中再不闻其他。
说到底,这场谈话和他并没有太大关系不是吗?
后来苏乐锦怎么回应的,林致一点印像都没有了。
他很快扒完饭,就回房间闷头做了一下午的卷子。
傍晚,楼下传来汽车驶入的声音。
林致走到窗边,看到车里下来两个人,一个西装笔挺,带着金丝眼睛,斯文雅致;一个新潮时尚,眼罩□□墨镜,锋芒毕露。
正是林家的大儿子和二儿子——林君行与林渊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