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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交换秘密 ...

  •   戚楚醒来的时候天色很黑,外面正在下雨。他大约足足躺了两分钟,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的时间似乎只是暂停了一秒,或抑悄无声息过去了很长很长。

      他从混沌的恶中醒来,又陷入错乱和无可辩别的暮色里。

      思绪钝的像老旧的铁,像负载过多跑不动的程序代码。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没有死。

      但不妨碍他抬起右手擦掉了眼前的雨水,挣扎着坐起来。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看向四周。

      依稀可辨周围是一座宫殿废弃的遗址,断壁残垣。大型的柱子和石块随意地坍塌,长满稀薄的青苔,零星杂草。

      他所躺的石台稍微平整一些,也非常老旧了,带着很多漆黑干涸的不明痕迹。

      周围景色太颓唐,充满了生机后又湮没的灰败,和他倒下去前完全不一样。他也不清楚自己究竟在哪。

      头很疼,撕裂般的感觉让他本能的选择先不去思考。

      于是他勉强站起来打算离开这里。面前延伸着两条路,看起来都没有尽头,但是得选择一条尽快离开,黑夜里的森林很危险,不管怎样,他得活下去。

      然而在他站起来的一瞬间,余光中好像有什么黑影一闪而过,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看错,顿住好一会,但接下来,都没有什么异常再出现。

      最后他只能擦擦手上的灰,平静望向眼前两条道路——两个截然不同的选择。

      一条是铺满石子,外面有水泥浇筑的栏杆,带着明显人工痕迹的幽窄小道。一条是宽阔落满树叶的纯天然大路。它们被茂盛的树木相围绕又彼此隔开,形成九十度的直角沉默驻立。

      “……”

      戚楚选择了第二条。

      他似乎毫不犹豫的,那就么走向了宽阔的无人禁区。

      一路上周围景色数变,唯一不变的是那宽阔的道路,大概有三米左右宽,道路中除了落叶没有什么遮挡的,敞阔得让人安心。

      树木变成丛林,变成花朵,最后又变成稀疏的小灌木。其中还间接嵌长着数米高的野草,它们柔软宽大的长叶在风中大幅度的摇摆。

      是的,风越来越大了,戚楚似乎才意识到这些。

      他独自一人在这道路上行走着,耳边只有野草摇摆的沙沙声,一点虫鸣鸟叫都没有。

      “咔嚓……”

      丛林中传来微弱的异常声响,像是野草被折断的声音,他冷冷用余光瞟了眼,依旧向前,未曾理会这小小的插曲。

      直到走到了道路的尽头,搁着一条清晰分明的线,荒乱的杂草像是被统一割倒般,突然消失了。它变成平整的草地,前面伫立着一座超大的建筑,两边延展开来,一眼望不到边际。
      建筑正面拥有一座图纹繁复的门庭,上面蛇纹盘根错节,偶尔还可见鹰阴冷锐利之眼,诡异又华丽。

      但门庭外灯笼潦倒了,石像也倒塌着,被大片蜘蛛网织网,像是很久没有人来过。如同没有主人般,门四敞八开,寂静等候着荒原里的归客。

      一双手猛然从后面拍了一下他。

      然后,一声很沉闷的噗咚声随之从寂静中响起。

      锢住,拉扯,背摔。
      那是火光电石之间,戚楚直接一个擒拿,把人干翻倒地,发出的不幸声响……

      透着薄雾般深紫色的夜色,戚楚垂目冷淡的瞧下去。
      ,对方捂着头,满脸痛苦的仰躺在青青草地上,龇牙咧嘴,久久没能说得出话。

      那人好久才从摔懵的状态里回过神,看到一张出乎意料美貌年轻的脸,带着些许矜贵和冷漠,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蝼蚁,报上姓名。他在心里脑补对方的潜台词。随即把自己逗笑了。

      黑夜里戚楚的目视能力不太好,但并不妨碍他观察倒在地上的这个人。他在……笑?

      来人是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子,朦胧黑暗里看不清他的五官,但整体感觉应该容貌还不错,身高目测一米八五以上,除了人有点傻,从衣饰质感和其气度来看,都不似普通人。

      戚楚没有拉他起来的意思,隔着夜色问他。

      “你是谁?”

      “……”

      对方吃力的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抽搐着道:“兄弟……你能下手轻点嘛?我只是想问个路而已。”

      “哦,抱歉。”

      戚楚虽然嘴上说着,但表情一点也不感到抱歉。

      一阵诡异的沉默之后,对方受不了,率先开口。

      “我叫酆子安,无业游民。正睡觉呢,一觉醒,就在这附近了。走了大半天,好不容易才看见你这一个人,所以决定打个招呼,问个情况。如果吓到你了,那真是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无业游民?

      戚楚抬了下眼皮,无动于衷道:
      “哦。我的擒拿也不是故意的。另外,我对这里也不熟悉。你看,可能问错人了。”

      他摊摊手,没什么其它表示,继续独自向前走。

      “等等!”

      说自己叫酆子安的人立马上前两步,拦住了他,戚楚不解地偏头看去。
      “你不是说完了吗,还有什么事?”

      “……”
      他是认真的吗?

      酆子安觉得有点内伤了,他这辈子可能都没有这么被人无视过。

      在这荒无人烟的野地,他说的问路可不止是问路啊,结个伴,一起探索,不是一件非常安全,非常自然的事情吗?

      可是对方一点也不这么觉得,对孤身一人非常习以为常,半分没有结伴的觉悟。

      这样反而引起了他的好奇。

      “是这样的。前面可是座看起来占地面积非常广阔,又丝毫不可控的神秘府邸啊,门上墙上都是现代非常非常邪恶的图纹。你,真的要进去吗?”

      像个邪恶游戏里,背景板NPC的指向性发言。

      “嗯。”

      对方苦口婆心,还用上了神秘诡异的语调,然而戚楚回答的十分干脆。

      “为什么”

      酆子安觉得非常可惜,他觉得自己都这么细枝末节的替他分析过了,起码他该有那么一丝迟疑或者考虑吧。

      然而他完全没有害怕,或者求助的任何表示,甚至脚步都没停。

      “因为后面没有路了。”

      戚楚好心的回答了他的话,怜悯的示意对方看一下他来时的那条大道。

      酆子安愣住,好一会儿才转头,然后,发出出乎意料恐怖的惨叫。

      “啊啊啊啊……有鬼啊!为什么?路呢?不见了?为什么放眼望去都是野草和树木啊?路呢路去哪了?凭空消失?不会真的有鬼吧?啊啊啊啊!”

      这凄厉的声音5D环绕了这寂寞的深夜。

      好的,确定你不是恐怖游戏的NPC了,没有哪个NPC能被自己所处的游戏吓个半死的。

      “所以,你孤身潜藏在路边野草里跟踪了我几千米的勇气呢?”

      戚楚凉凉道。

      从发现有人悄无声息跟踪自己起,戚楚就默认他是坏比了,所以才时时刻刻警惕着,在对方现身和自己有肢体接触的一瞬间,他就立刻把人制服,给了他一个出其不意的暴击。

      但是现在看来,这不是个坏比,是个傻比。

      “我哪知道这野草这么邪门,会发生灵异事件啊卧槽!”

      虽然看不见酆子安的表情,但戚楚猜测它现在一定很扭曲。

      “所以,不管是你另有打算,还是真的只想问路,眼下也只有唯一一条路可走——和我一起走进这个大门。”

      “为什么你可以这么冷静啊卧槽!这是灵异事件啊,灵异你懂吗,一条大路凭空不见了!”

      酆子安非常震惊,像看异物一样的眼神看他也不为过,眼里有几分演戏,但也有三分真的惊惧。

      到底是什么人啊。简直比他还古怪!

      戚楚没有搭理他,跨入那黑白水纹般的石质台阶,走进了这座敞开的府邸。
      脚放下的一瞬间,女子咯咯轻笑的声音从耳边由近到远的响起。
      入目是宽阔的殿堂,正对面高高挂着两竖立的大字。
      ——“支离”

      不知道用什么墨水书写,看了让人眼睛有些模糊生疼,久了还有种深渊般的不适感。

      戚楚若有所觉,紧紧盯着它。

      “你听到了吗?”

      后面的人惨白着脸问。

      是酆子安,他思索挣扎几秒后,也立刻跟着戚楚进来了。

      “你这个幽灵般的语气,如果不是性别不对,我都几乎以为这笑声,是你的恶作剧了。”

      戚楚不冷不热的开了个玩笑。

      酆子安不觉得好笑,他打着冷战问他,“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戚楚顿住了。

      “不是吧,不是吧,不会真的有人连自己都名字都不记得吧?”

      戚楚瞥了一眼他。

      “戚楚。”
      “我只是在思考要不要临时起个艺名。”
      “糊弄一下你。”

      “???”

      “你当着我的面讲出来,真的不会有什么问题吗?”
      酆子安被惊呆了。

      “所以你为什么又决定告诉了我你的真名?”

      “这不是真名啊。”戚楚理所当然道。

      酆子安陷入了沉默里,这可怕的打击让他差点没缓过来气。

      “这是我之前自己起的,用了很久,虽然……也没有什么人知道我。”

      戚楚淡淡道。

      “但是,我应该以后都叫这个名字了。至于本名,我已经很久没用了,以后也不会再提及。”

      “所以……勉强也算你本名吧。”酆子安保守应道,“那你这个名字有什么特殊的含义或解释吗?”

      戚楚疑惑的瞟了他一眼,像是在问:你的职业是查户口吗?

      酆子安解释:“你看我们已经出现了灵异事件,虽然我也不信鬼,但是现在的事情走向确实有点恐怖啊。如果万一,我们走散了,如何确定对方是不是本人呢,我们都需要知道对方一个秘密。”

      戚楚思索一番,答复了他。

      “取自《难书》。”

      “别离情绪,奈一番好景,一番悲戚。”

      “……的戚”

      “那戚兄……”酆子安还想说什么。

      戚楚道:“我姓楚,不姓戚,所以这是我的秘密。”

      酆子安赶紧道:“我知道了。那我的秘密是……其实我是个超级无敌大剑客!”

      戚楚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番,那个说自己是个剑客的人身上一件看起来像武器的东西都没有。

      “知道了,你会贩剑。”

      他点点头,不知道真信了还是假信了。

      “……”酆子安觉得这句话听起来有一丝奇怪。

      他们放弃吵架,继续向前行走。

      这个府邸是真的很大,让人不由怀疑它是否有尽头。刚才在外面,戚楚就已经见识过它的长度了。然后走进后,他又见识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这个广阔的殿堂铺满了光洁的大理石地板,墙体上隔一段距离镶嵌着一片巨大的玻璃或者是镜片?戚楚不太确定。

      但是他们走在里面,脚步声哒哒响起,错乱中给人一种夹杂着多了几声脚步的紊乱感,让人有些汗毛倒立。

      大概走了五分钟,才看见一串珠帘隔开的空间,他们推开看去,脚下是十几层的台阶。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下沉式巨大的花园,传来很浓郁的未知植物的芳香。里面打理的非常好,各种树木错开又有序,围着中间的一座水池和赏池的小路周边种植着,非常雅观,生长的十分茂密而且富含生机,还开着一树神秘花朵。

      要不是也偶尔有些一米高的杂草稀疏的长着扰乱了这份井然,他们一定会认为主人还在这府邸生活着。

      放眼看去,后面还有各种建筑,根本看不见尽头,复杂的离谱,整座府邸显得又奢侈又迷离,充满了怪异之感。

      “我们还要继续往前走吗?”

      酆子安感觉太诡异了,情不自禁停下了脚步。然而在他话语刚落,也就是停下的戚楚接着走完那几阶台阶到花园之后,灯光猛然透亮,那四面八方的珠帘都被同一个开关操控般,亮起里面蕴含光明的能量。

      也就是这一瞬间,诺大的花园被照的避无可避,所有隐秘都被一览无遗,戚楚才看清中间根本不是什么水池,亦或者说原本的水池里现在充满了红色的诡异液体。

      戚楚顿了一下,脸色瞬间变了,他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一样,整个人不由自控的轻微发抖起来。

      酆子安没注意到他的状态,只是盯着水池幽暗的一角,幽幽的问,“那水池里浮起的一缕黑色,是人的头发吗?”

      听到他的话,戚楚再也忍不住,冲向一旁的垃圾桶大吐特吐了起来,他的肠子都快呕出来,死死的用力按压自己的心脏下方,眉头皱的紧紧的。

      “你很怕吗?”

      酆子安回过头又惊呆了,像是看新奇事物般看着他。

      这年头,看见一个尸体很稀奇吗?

      也不知道是谁有问题,或者他们都有问题,但是他两害怕的事从来都不在一个点上,互相只觉得离谱。

      “不用害怕吗?这个东西在前几秒,或者前几天,还是一条鲜活的生命。这红色液体,都是血吧。”

      戚楚按着胸前,忍着翻腾感,和大脑的晕眩,艰涩道。

      “我觉得没什么好怕的。只是具死人而已。”

      死人就是死了,根本够不成威胁。就算是他的死亡引发的一些列后果和复杂事件,只要是事情,都是可以解决的。

      “我不害怕这些。”

      酆子安诚实道,“我只怕鬼,和那种灵异事件。”

      戚楚扶着墙,脸色苍白,低低的骂了一句,“神经病。”

      然后因为垃圾桶离水池近,这种距离,花香再也掩盖不了血腥气,所以他又吐了。

      这该死的风度,这种时候居然还会找一个垃圾桶再吐,酆子安叹为观服,紧接着他看对方越来越严重,像是不会停歇的呕吐中,紧张起来,“你不会,还晕血吧。”

      他赶紧把人拖到别处,那个远离水池的台阶之下。

      或许是吐累了,戚楚好了一些,反应减轻了很多,酆子安在灯火通明中打量着他的脸。

      这个人长的非常……emmm,好看。

      他的眉毛很细又上扬,像刀锋一样锐利,但是脸型却比较柔和,甚至眼睑之下还有一颗泪痣,淡化了那种凌厉之感,五官很是优越,唇习惯性微微向下撇着,很冷漠。但是不难想到他的长辈怕是都有个好底子,才把他生成这样。

      他吐够了抬起眼来,那双眼睛浸了水,深渊一般的黑,酆子安和他对视的一瞬间,赶紧把眼挪开,心底泛起一阵不知从何而起的寒意。

      他正准备说点什么。

      戚楚冷冷提醒一句

      “有人。”

      他余光看见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又来了。他原本以为醒来之后,那个黑影,那个跟踪他的人,是酆子安。但是他现在明白,不是的。这个人一直都在跟着他,观察他,而他,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放松了警惕。

      他紧紧握了一下拳。

      在对策还没想出来之前,一张大网轻而易举的把他笼罩起来,吐得虚脱的他上手几乎没有什么了力量,被网猛然收紧,困了起来,然后像个猎物一样吊挂在空中,露出脆弱的脖颈。

      该死。

      他短暂的偏了一下头去看酆子安。

      酆子安那边更糟糕。

      在他被吊起来的几个回合间,酆子安直接被一个浸着寒光的刀具抵着胸口正节节败退,逼到水池边,避无可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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