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后我夜夜笙歌》炀炀锦书

6、第六章

　　这是曾离在等待腾跃回家，穿戴的最整齐的一次了。一件尤其合身的衬衫，一丝不苟的塞在了西裤里面。灰黑色的皮鞋液好看。
　　头发梳也梳成了三七分的背头。露出了光洁的额头。一张精致漂亮的小脸，在今天显得格外的帅气。
　　松开了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取下了脖子上的项链，他还记得。自己躺在腾跃腿上翻杂志的时候，无意间说了句
　　“这个项链还挺好看的。”
　　第二天，自己就收到了。这算得上是腾跃送给自己的第一个礼物了，也是唯一一个礼物。
　　将项链收在盒子里之后放进了自己的行李箱。除了身上这一身自己新买的，箱子里就一些平时自己买的穿得舒服的内衣裤，和两套换洗的运动服。
　　其余的什么都没带，他也觉得，这些都不属于自己。
　　中午随便下了一碗面吃了，拎着院子里的水枪开始浇水。然后又去了后院喂鱼。将冰箱里不能放的食物全都清理了出来，放在了垃圾箱。
　　做好这一切也快四点了。
　　距离和腾跃约好的五点还有最后一个小时。
　　曾离坐到了院子的秋千上。这个夏天，紫藤开得格外的好。许是因为曾离的悉心照料，整个院子都生气昂扬。
　　坐在秋千上，双脚能踩实到地面，曾离才发现，自己好像长高了些。
　　对啊，四年了。自己从十八岁陪着他到了二十二岁。在夏天遇到他，在夏天离开他。明明就给自己说好的，只是工作。
　　可临了了，还是觉得心里闷的痛。
　　腾跃回来的时候，曾离还是坐在秋千上。
　　这是头一次，曾离在看到腾跃回来之后，没有兴奋的站起来去迎接他。
　　腾跃缓步走到了曾离的面前。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曾离抬眼看着腾跃，轻轻的笑了笑。
　　“要坐吗？”曾离往秋千的旁边做了一点，给腾跃留出了更大的空间。腾跃坐了上去。
　　“合同的话，需要销毁吗？”曾离声音不大不小的问着，听不出半点儿的情绪。
　　“这些秘书会去处理的，你不用担心。其实你。。”
　　“那个。祝贺你啊。”腾跃话还没说完，就被曾离打断了。
　　“嗯。你指的是？”
　　“祝贺你，得偿所愿啊。”
　　“你知道？”
　　“那个娱乐新闻。我看了，我不会认错你的。”
　　“嗯。”
　　“其实，我很早很早以前就看过左先生的照片了。在你的书房。”
　　“嗯？”
　　“不小心看到的。我和他长得很像，对吧？”
　　“是的。很像。准确的说，很像小时候的他。但你们的性格，举动，完全不一样。”
　　“可你不就是喜欢这张脸吗？”
　　“是啊。不然我也不会在第一眼就注意到你。”
　　“所以，你们现在是在一起了吗？”
　　“算是吧。你应该知道我和左理的关系。我们，我们是兄弟。”
　　“嗯。会有办法的。好人都会有好报的。你这么好。会幸福的。至少，你们彼此相爱了，不是吗？”
　　“是啊。”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曾离突然站了起来，深深的朝腾跃鞠了一躬。腾跃愣住了。
　　“哥。。腾先生。谢谢您。这四年的照顾。谢。。。谢谢您。。谢谢您。”说着说着。曾离莫名其妙的哭了。
　　肩膀微微从颤抖着，腾跃也感觉出来了。
　　曾离不敢抬头，他不想让腾跃看到自己这么没出息的样子。
　　腾跃似乎也看出了小孩儿的自尊心。他本意想要将曾离留下来。毕竟这个小孩儿太好养了。
　　可良心让他不安。一是对不起左理，二是对不起曾离。曾离有自己的未来。或许这并不是最适合他的生活。
　　左理，和曾离。比起来，他太爱左理了。爱那个从前总爱调皮捣蛋跟在自己身后的小男孩儿。
　　爱到能容忍他结婚，容忍他离婚，容忍他的一切一切。他想往后，只要左理能在他身边就好。其他的，他都不在乎了。
　　包括这个让自己有点儿舍不得的曾离。
　　腾跃抬手，想要安慰曾离，原本要落在曾离头顶的手，在楞了一下之后，克制的拍了拍曾离的肩膀。
　　对话不过短短的三十分钟。腾跃离开了。曾离又在原地站了两个小时。才缓过劲来。
　　等回头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身后站着秘书姐姐。秘书姐姐朝自己温柔的笑了笑。递给了自己合同。
　　一份解除合同的合同。曾离签完字之后收好了自己的那份。就准备走了。
　　“小离！”秘书喊住了曾离。
　　“青青姐。”
　　“小离，保重。”秘书姐姐，上前轻轻的抱了抱曾离，拍着曾离的肩膀说出了这句话。
　　“嗯。你也是。保重。”
　　竹青青做了腾跃快六年的秘书了。自己老板私生活简单，养过的也就曾离这么一个情人。
　　她很清楚，自己老板最在乎的是他的表弟左理。养着曾离也是因为他像左理。她虽然预想过，曾离可能会像其他那种为了钱做情人的人一样，在分开的时候闹上一闹。
　　可她没有看错人，从看到曾离的第一眼，她就知道，这是个乖巧听话的好孩子。不争不抢，勤劳，善良。
　　“我有个朋友，开软件工作室的，口碑很不错，实力也很好，你要不要去试试？”
　　“青青姐，谢谢你了。我想要休息一段时间。”
　　“也好。你这些年倒也不轻松。这是他的名片。”竹青青从包里翻出了名片递给了曾离。
　　“嗯。谢谢你。”
　　曾离离开了。就像是一根银针一样，消失在了人海里。
　　等腾跃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个人就像从来都没出现过一样。
　　他如愿以偿，得到了等了十五年爱人的回应。可事实上，那种让自己心悸的感觉，已经没有了。
　　他可以和左理亲吻，可也仅仅只是唇碰着唇的感觉。心里翻不起任何的风浪。
　　他强迫自己去对左理有感觉。可却在解开左理扣子的时候停住了手。
　　“哥。你。。。你不想吗？”左理勾着腾跃的脖子，软声的问道。
　　腾跃看着眼前的人，只觉得头皮发麻，他觉得自己不能继续下去了。看着那双眼睛，他想着的却是曾离。
　　是啊，他们两个的眼睛是最像的地方。可明明曾离才是替代品，自己最爱的人就在自己的面前。为什么自己会。。。。。会硬不起来。
　　是啊，他不喜欢左理身上有些刺鼻的香水味，他不喜欢有些泛黄的皮肤，他不喜欢那双有些粗糙的手，不喜欢这么结实的身材。不喜欢。是真的不喜欢。
　　为什么，为什么他不像曾离。。。
　　一瞬间，腾跃的脑子一片空白，他刚刚居然在想，自己爱的左理，为什么不像曾离。腾跃迅速的放开了左理。
　　“抱歉，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些事情没处理。”说完逃命似的离开了左理的公寓。
　　“哥！”
　　看着离开的腾跃，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左理一脚将面前的茶几踢翻了。他被拒绝了，他被那个从小就围着自己转的人，拒绝了。
　　曾离已经离开了大半个月了，左理从京都回到了临海市，就是为了找自己的，可自己却在本该和爱人合二为一的夜晚，逃跑了。
　　这是腾跃在曾离离开之后，头一次回到了从前和曾离生活的别墅。
　　门口只有一个守门的保安，院子里空荡荡的，就连花园的夜灯都没开。
　　腾跃愣愣的站在门口，看着院子。突然才觉得，这里好冷，好安静，好大。
　　回到卧室里，坐在床边抽了一晚上的烟。
　　‘哥哥！你看我穿这个好看吗？’
　　‘哥哥，快快快，你看，我可以把脚举过头顶了！’
　　‘哥哥，你饿不饿啊！我去煮宵夜吃好不好嘛~’
　　‘哥哥！我把院子里的绣球花救活了！你看！你看！好漂亮的！’
　　‘哥哥，我怎么这么笨啊！这才大二就开始挂科了！’
　　‘哥哥，你又笑我！不准笑！你再笑！再笑我就哭了！”
　　。。。。。。
　　脑子里全是曾离脆生生的声音，明明从前别墅里也就两个人，却那么的温暖热闹。曾离走了，似乎这里也没了人气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