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冥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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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呼唤着王者的到来，世界为王者屏息，站在这个高度的话，那个人受过的伤赢得的奖项便都公布世人的眼前。正因为被人所关注着，所以才承受了人的期待。
那一肩并不足够宽广，却要担起世界的瞩目。
不必谈爱与不爱，任谁都要凝视那个叫羽生结弦的人的身影，认识或不认识，是否知晓，在冬奥会面前都不再重要。
羽生结弦要挑战4A，羽生结弦蝉联两届奥运冠军，羽生结弦能否三连冠。
说到底这才是人们关注的东西，跨越国界跨越行业，空前统一的人情淡泊的等待着那一句一锤定音的报道标题。
他诚然知道出战北京冬奥会的压力，可是他想过很多遍，果然还是会不甘心的吧。
就此不参加，就此慢慢退出花滑……他不愿意往后再想。
既然不甘心，那就一定要去做。
一定要做的话，就一定要拼尽全力。
于是下午两点，羽生结弦和随行的左宗洋彦抵达首都体育馆进行练习。
刚跨入大门，面上的表情就有缘由的生动了起来。
骗人的吧，好多记者。
羽生只惊讶了一刹，不留痕迹的做好了表情管理，向各方打招呼的人群致意。
真的是声援浩大呢。见过那么多回采访也还是会小小感叹的程度。
在正式进行训练的前一刻，他转身，再一次向身后跟随的志愿者挥手，鞠躬，感谢北京的热情。
换好冰刀置身冰面后，他才好好的绕场滑行一圈，环视了冰场。
恣意汪洋的蓝中，记者的黑显得尤为亮眼，生长在蓝里，追逐着呼啸过的人影。
刨去记者，志愿者也很直接的投之以视线的关注。
一圈结束，羽生的滑行速度越来越快，甚至第二圈路过志愿者位置的时候张开单臂，形同乘风。
于岫和林周周并排坐一块，看着场上各国选手冰上如行云流水，很自然的也注意到刚刚飞速略过的羽生结弦。
那人滑过来的时候，或者说那人一上场的时候，于岫就不受控制的开始注意他，就好像有什么摄人心魄的秘术，人群里一眼就只看见了他。
他的身形是美的，美的出挑，从于岫眼前停留的一瞬间，于岫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她居然觉得这个家伙就算连飞舞的头发丝都能拥有生的美，拥有掌控美的意识。
而这种特质无可避免的让于岫想到了当初恶补花滑知识时觉得最赏心悦目的选手。
“周周，现在那个去脱外套的日本选手，就是羽生结弦吗？”
她特地挑了那人去脱外套的时候说，她心底狂跳，就要有什么呼之欲出一样，又被最后一层迷雾笼罩着，给她冷静。
“是啊，羽生结弦，”林周周真的这么说了，女孩子笑盈盈的，很软很温柔的样子，她看着于岫，四目相对，诚恳中又带着点揶揄，“他是不是很好看？”
“对啊很好看。”
“所以于岫，你是他粉丝吧？”
“啊？”
这下轮到于岫大眼瞪小眼了。她可从来没有能算得上他粉丝的资质出现。
“周周你好八卦。”于岫被逗笑了，虽然心里还是觉得有点离谱很想怼她，但是一看林周周那么圆鼓鼓的包子脸，又一下子做不到了。
她把目光重新投向冰面上的人，黑色训练服勾勒的腰身更加纤细，莫名让人有点心疼。
“羽生结弦真的很厉害呢。但是说到底，如果我要喜欢一个人的话，我须得喜欢那个人光芒之下的倒影，也就是他最平凡的那面。”
林周周看着于岫的侧脸，欲言又止。
直到最后林周周也没得到肯定或是否定的答复。
“啪”
很清脆的一声落冰。
一个完美的4T＋3T。
场上陆陆续续响起间断的掌声。
滑出一段距离后，羽生结弦收回了舒展着的双臂，继续按照自己的轨迹滑行。
他寻声看向看台，看台边只露出小脑袋瓜的志愿者们眼神之中闪烁着惊叹，看来自己的跳跃应当有振奋到他们才是。
心里有簇什么在窜长，暖暖的，温和的，就快要盖过足下冰面的寒。
他又接着做了几个四周跳试试感觉，基本每个都满意的落冰了，很流畅，很舒服。
北京的冰真是好。
羽生边感慨边退到场侧，仰起头喝了几口饮料，不过他的视线并不老实，还在飞速打量着周围和其他选手。
毫无预兆地，眼神的焦距穿越过冰面重重选手，落到那个冷不丁与自己视线撞了满怀的女孩身上。
她的情绪仿佛于目光交汇的那一刻决了堤，平和又激烈，像那水面之下的暗涌。看不清全貌，但知汹涌惊骇。
怎么会这么深沉。
而且羽生结弦很清楚那个眼神就是看自己的。
太奇怪了。
说是支持自己的人也不像，喜欢自己表演的人也不像，他明明还什么都没表演吧？那眼神像是突然之间确认了什么随即涌现的各种喧嚣，却又被拼命控制压下的感觉。
羽生只看了一眼就转过头去，拧上饮料盖，一声不吭的向着右手边滑去，滑过记者，滑过志愿者，滑过同为志愿者的那个女孩子。
他很直接，不确定的事就想办法去确定，做不到就想办法做到。
羽生绕过志愿者的时候留心着飞快瞥了几眼。
近处才发现她连眼眶都是红红的，鼻尖也是，看起来像是憋了什么委屈，加上皮肤比较白的缘故，当即感觉像哭了似的。
羽生滑出没多远，一个转弯又拐了回来，伴随着冰刀与冰面摩擦出的清脆声响，这下他明确的看到那个女孩子掉了眼泪。
还没等他有过多思考，余光之下，他看到她很干脆豪爽的一把抹了泪珠。这倒有些出乎羽生结弦意料。
好像她自己也意识到这样太过男子气，自己被自己这个举动逗笑了。骤然间吸尽了这窄小一方的寒冷，笑意似温暖同春。
笑得其实有些傻。
笑了就没事了吧。
冰面上那人重又聚敛光芒，只要他站在那里，人们的目光就会追随而去，日落朝升，永不停歇。
羽生结弦的花滑有这样的魅力。
他沉浸自身孕育出的每一个动作，温柔多情在他璀璨星眉，固执自守在他双目燎原，他把每一份情感倾洒而出，把自己作为故事讲述。
看他凝神认真的模样于岫方才松了口气，稍稍换上轻松的面容。
没想到自己一时失态竟然被羽生选手撞见了，说起来还真是有些丢人。
就在他中场喝饮料之前，他所做出的每个跳跃都渐渐与于岫脑海里那个身影重合了，紧贴一起挥之不去，牢牢攀附上他的躯体，相融进血肉里。
陪伴她渡过培训时期的、最喜欢的选手，深夜支撑她打起精神的选手，让她体会到花滑美感的选手，原来都是他，是鼎鼎大名的羽生结弦，是那位活着的GOAT。
没人告诉于岫他是谁，于岫也从没去问那个身影是谁，但偏偏于岫就是遇见了，以一种极其微妙的方式就此得见了。
没有任何屏障地，直白地在你眼前。
于岫忽觉命运框架下的滞空感，看不见轨迹，却又实实在在将他们串联，形成回首一生之时都要欣然落泪的莫大的无以言说的短暂交汇。
有些人连知道他的名字就已经足够幸运，更不必提有朝一日他能出现在你面前。
于岫觉得幸运。
她想的没错。
那个在冰面上翩翩独绝的家伙果然是个温柔的人。
冬奥驻地饭点于岫基本才有机会和陆井见一面，还是在食堂见。
负责的项目不同，甚至有时候还有夜班，冬奥期间见面次数直线下降，不过这并不影响感情就是。
于岫早早端着餐盘到比较靠近拐角的桌子边坐下，特地等陆井出现的那一刻拼命招手召唤陆井。
她还百无聊赖的给陆井计算过，每每陆井下班后二十分钟内她总能如期乐乐呵呵向于岫走来，于岫也总第一时刻注意到人群里熠熠生辉的自家闺蜜，说今天你比昨天快了几分钟哦今天比昨天慢了一点哦之类的话。
陆井眨巴眨巴大眼睛满眼激动，值班这么辛苦都没压得住她的青年热血，“怎么样怎么样，见到羽生选手了吧？！本人是不是比照片还好看啊？他从你眼前滑过去的时候是不是还能感受到一阵香风啊哈哈哈哈哈”
噗好多奇怪的问题。
于岫憋着笑，憋得腮帮子都有了些酸胀感，看她兴致颇高，于岫还真认认真真回答了起来，每说几句陆井两眼就放光，这就更引她想笑了。
“你还记得帮我处理的跳跃动作合集吧？我今天找到那个我青睐的选手了，很突然，但不意外。”她神色渐渐平稳，波澜不惊的说着心底跳跃的秘辛。
“其实我早该想到了，除了那位选手还能是谁呢。”
“只是我自己从来不在意罢了。”
就放任着对别人的好感，不退一步，不进一步，从来不刻意去追逐着什么或者把自己的热情轻易付出，这是于岫一直以来的做法。
但也正因为这样于岫总能收获众多关于冥冥之中的感动。
有点像是因果。
于岫不止一次为这种沿着过往细细流淌，终于汇海汪洋眼前的缘分感美好到落泪。
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在很久很久之前，我们就有了一定会是如今这样的理由。
比如听到你的名字，比如看到与你有关的视频。
渐渐累积，直到时机正好的那天。
原不是所有第一眼都会有好感。
所有第一眼的好感原总有积累的理由。
“不过说真的，我当时意识到的时候表情真的好丑啊，丑的都快扭曲了吧？！羽生选手居然瞥到了，可恶真的好丑，我好丢脸啊可恶。”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冥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