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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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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坞的早春依然冰雪未融,寒风冷冽,呵一口气立刻都会变成冻气。此等天气,最适宜在房内燃着暖炉,烫一壶小酒喝着了。
拓跋烈下了朝匆匆赶回,管家早早站门口迎接,他抬眼看了侍卫长风,不由顿住了脚步,沉声道,“六皇子呢?”
长风扑通一声跪在冷硬的地面上,欲哭无泪的说,“回王爷,一个时辰前六皇子非要出门,属下得王爷令加以阻拦,不想六皇子……”他指了指自己的脸,脸上有一道被鞭子劲力划过的红痕,出手之重,半边脸已经红肿起来。
“不想六皇子出手打伤你?!”拓跋烈的声音更冷了,长风摸着身上的伤,不住点头。“真是出息!”
长风哭丧着脸告罪,“属下知罪!”
拓跋烈冷冷看了他一眼,“自己去刑房领杖刑二十板。下次再放水让他出去,后果自负。”
“是!”长风领命,垂头丧气往刑房走去。
拓跋烈站在门廊下,抬头望着牌匾上烫金的大字,转身上马,直奔而出。留下一地的侍卫随从面面相觑。
栉雨用手肘捅了捅行云,幸灾乐祸道,“你们猜这回六皇子能被王爷软禁几天?”
行云大叹口气,慢吞吞朝府内走去,边说,“不管被软禁几天,反正过几天就会来这么一出……我们还是去看看长风吧。”
管家也摇了摇头,忍不住说,“行云你先上胡大夫那拿点伤药带去给长风吧。”
行云应了一声。
门房把门关上,众人也都进了府去,王府门前一下子又恢复了清净。
要说郾城的销金窟,那必然非斋月楼莫属。斋月楼分为三馆,三馆分别有三绝,乃逍月馆的色绝,上乐坊的声绝,以及引月斋的味绝。尤其是逍月馆头牌谪星,坊间有诸多传言。传谪星乃天仙下凡,姿容绝色,一曲洞箫更是只应天上有,人间哪的几回闻。虽然传言有所夸张,但不可否认的是谪星乃斋月楼唯一声色双绝的花魁,更难得的是,她早就放话,只卖艺不卖身,因此双九年华了依然是一名清倌人,更惹得无数皇亲贵族文人雅士豪杰富商倾慕不已。
除却逍月馆乃寻花问柳之地,上乐坊乃文人雅士聚集之所,它另外一个吸引人之处,乃是它美味的膳食。北坞人一向骁勇善战,洒脱不拘小节,这一点也折射在了饮食上。北坞人对于美味稀奇的菜肴一向是敢于品尝,在四国内,北坞人好吃会吃也是出了名的。而斋月楼便是针对北坞人这一习性,菜肴上除了日常所见一些菜肴以外,更有一些稀奇的山珍。美味的稀奇的菜肴引的一大批饕餮客络绎不绝。
此时,斋月楼前院的引月斋上房包厢内,坐着四五名衣着光鲜的贵公子们,正饮酒作乐。不知道说到了什么,一群人把话题转移到了逍月馆的清倌人谪星身上。
“哎,你们说,那个谪星真的有你们说的那么,美若天仙么?”说话的是左仆射谢嵩的三公子谢珏,他是属于没见过谪星的人,此刻正好奇的要死。要见谪星,除了要有钱有权,还要有才。谢家三公子,名头是挺好听,可是一无功名,二无权势财产,那点才华,放眼郾城,比他强的人多了去了,自然入不了谪星的颜。谪星虽然只是斋月楼一名小花魁,但是斋月楼的背景却很深。一般人诸如在座的几位贵公子,想强行见谪星,也得掂量一番。
“我看不见得,多半是坊间以讹传讹罢了。斋月楼不搞些名堂,它能让那些人心甘情愿掏荷包么?”百里延不以为然的呷了口酒,眼珠一转看向斜躺在软榻上自始至终都未曾出过声的拓跋齐,嘴角上挑,眼睛闪过一抹奇异的光。
“要我说,就算是谪星,恐怕也比不上咱们的六皇子。”
一句话说的众人忍不住都朝榻上的少年看去。少年斜倚在榻上,白日暖光透过窗棱落在白如玉璧的肌肤上,隐约闪着莹亮的光芒,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正微微眯着,巴掌大的小脸,以男子来说过分红润的菱唇,散发着迷人的光泽。劲瘦修长的身材,无一不恰到好处。
“咕咚……”有人咽了口口水。
“真美!”
“当年伶妃一舞惊天下,更兼姿容倾城,那才是真正的尤物。六皇子可真是完全继承了伶妃的美貌啊!”温容煜不禁喃喃道。十多年前他也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儿,曾随身为中书侍郎的父亲入宫赴宴,在宫宴上,有幸见到了当年那个一舞惊天下绝艳冠京师的伶妃,当时那种惊艳感,至今过去十一年,仍然记忆犹新。
“啪!”
“哎哟!”
两声。温容煜捂着脸,神情狼狈的掉转视线。拓跋齐收回鞭子,桃花眼一瞪,恨恨道,“你们谁再敢放肆,别怪我鞭不留情!”
众人急忙低头眼观鼻鼻观心,再不敢调笑。心里俱道,六皇子虽然姿容绝艳,但是喜怒无常,行事狠辣,他们可无福消受!
“齐儿。”
正愤愤间,突然听见门外呼声,拓跋齐脸色一变,忙踢了最近的谢珏一脚,扑到窗户前正欲穿窗而出,嘭一声房间门碎裂,同时腰间已然缠上了一条黑色长鞭。
拓跋齐心知跑不掉了,不由得丧气的转回脸来。门口,是拓跋烈山雨欲来的阴沉脸色。
房间众人顿时觉得气息一滞,忙跟拓跋烈打了个招呼,一个个贴着墙角飞快的溜之大吉。
“四哥……”拓跋齐不禁恨恨瞪了眼门口,恰好看见温容煜回过身来鞠躬告罪,心里忍不住将他们痛骂一顿。
拓跋烈缓缓收回鞭子,稍一用劲,便将拓跋齐卷了过来抱在怀里。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少年,冷冷道,“我教你武功,可不是让你用来打伤我的侍卫,爬窗户的!”
拓跋齐泄气的缩在他怀里,闷声说,“可是四哥你总是关着我……很闷。”
拓跋烈看了眼桌子上的残盅剩菜,以及东倒西歪的椅子,哼了声,“那你出来跟这群公子哥儿饮酒作乐就有趣了?”
思及方才温容煜的言语,以及众人的眼神,拓跋齐把脸埋进他怀里,摇了摇头。
一点也不有趣,他最讨厌有人拿他母妃跟他的容貌相提并论了。
“我就是想出来走走……在路上碰见谢珏他们,非拉我进来喝酒……不过,四哥我一滴都没喝!”
拓跋烈抬起他的下巴,轻轻抚摸着他如白瓷般光滑细腻的肌肤,低头在他唇角吻了口,轻声道,“乖!过阵子四哥不忙了陪你出去走走。你别想着自己出来,知道么?”
拓跋齐叹了口气,丰润饱满的红唇忍不住嘟了起来,“你整天都忙……我知道父王最器重你,因为你很可能是下一任储君,你哪里会有时间陪我出去走走啊。”
拓跋烈盯着他桃瓣一般粉嫩的唇,眼睛里眸光一暗,哑声道,“听话,我再忙也会抽时间陪你的。”
拓跋齐皱了皱鼻子,“不然你让长风跟随我,我想出城逛逛。”
“不行!”拓跋烈想也没想就否决了,一把抱起少年纤长的身子,往楼下走去,“不要打长风主意。下次他再放水让你跑出来,我便将他逐出王府。”
“四哥你别啊!”拓跋齐吓了一跳,忙抓着他的衣襟哀声道,“长风没有放水,是我自己偷跑出来的,你别怪他。”
拓跋烈将他放在马背上,自己也跳上去坐在他身后,一拉缰绳,往王府走去,一边哼道,“你的武功是我一手教的,你有多少能耐我能不知道?长风不放水,十个你也打不过他。”
拓跋齐便哑口了,秀丽的眉头紧皱。拓跋烈一手拉缰绳,一手收住他的腰,脸贴着他的,轻轻厮磨。
两人打马自闹市穿行,举止亲密并不避人耳目,早有人目瞪口呆之余也认出了二人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