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lence & Eudemonia》月·DS

1、全

　　Silence & Eudemonia

　　胜浩：
　　“幸福么”
　　“幸福”
　　“为什么幸福”
　　“因为我爱他”
　　“爱他么”
　　“爱”
　　“他爱你么”
　　“……”
　　“你的幸福的定义又是什么”
　　“……”
　　“你和他之间所谓的幸福真的存在么”
　　“……”
　　“那么，再次，为什么幸福”
　　“……”

　　我在一身的冷汗中惊醒，看着身边的佑赫，真实而又虚幻。模糊的看到深色的发丝，随意的滑落在白枕上。梦中那个缥缈的声音，却依然在耳边徘徊，脑海里，充斥着那几句话。那声音咄咄逼人，不给自己一丝一毫的余地，就连哭的余地都没有给。窗外天边微白，一道闪电滑过宁静。起身，阳台。

　　回想起当初，认识佑赫，纯属以外。
　　只不过那日我失恋，误闯酒吧，喝多……只不过那日误闯的素gay吧，被人调戏……
　　只不过那日佑赫郁闷，去寻醉，却无法彻底沉醉……只不过那日佑赫顺手救了一被调戏的人，我……
　　太多的只不过，造就了两人的一夜激情……
　　当自己在酸痛中逐渐清醒的时候，才发现，已经上了床，睡了觉，发生了些什么……
　　才发现，自己喜欢这种的感觉，奇怪的是，喜欢佑赫的感觉……

　　总觉得，两个男人，没有什么责任可言，就当是一时贪玩，玩过就算……

　　所以我在清醒后，一直装睡……偷偷挣开的眼睛偷视到佑赫金银色的发丝消失在那陌生的门后时，我收起那一丝丝的妄想，整理好，随之离开。

　　若故事到这里，就此结束，也罢……

　　但是两天后，当我懒懒散散拖泥带水的出现在教室门口时，讲台上那傲气的味道，振奋着那余下的妄念。这是缘分吧……

　　他看了看我，不作声，示意他坐下，听课。那堂课，他好像讲的是什么亚里斯多德悲剧定义，我本来就不是个什么悲剧人物，我才不管那么多……一节课我的目光聚焦在一点，他……

　　下课，上课，下课，上课，当放学的时候到来的时候，我走入学校的浴室，打算冲个澡，去打打台球……水刚打开，伴随着水流的声音还有佑赫地脚步声，一惊，花洒随着掉落在地，水，冲开浴帘，气氛很诡异……

　　我们，逐渐养成了习惯，浴室逐渐成了秘密场所……

　　校内，两人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我上下课依然吵闹，佑赫除了上课依然冷漠……
　　有时，我怀疑，两个人，是感觉还是感官……
　　离开学校，两人连熟悉的陌生人都做不到……
　　这时，我真的怀疑，两个人，是师生还是恋人……

　　关系慢慢的维持，我毕业了，离开学校，佑赫随之辞职，却不见了踪影……

　　那个时候，我想，我的幸福飞了……我也想飞，却忘记带翅膀……
　　感受着身边的冷空气，我问了问自己……

　　幸福是什么，点解要幸福……

　　点解幸福……

　　佑赫：
　　“幸福么”
　　“幸福”
　　“为什么幸福”
　　“因为他爱我”
　　“他爱你么”
　　“爱”
　　“你爱他么”
　　“爱”
　　“你给他幸福了么”
　　“我……”
　　“那么他为什么幸福”
　　“……”
　　“他不幸福，你又为什么幸福”
　　“……”
　　一个闷雷，宣告着雨季的到来，惊醒了我诡异的梦。一道道的银光撕破了黎明前的阴柔，身边，缺少胜浩，留下了他的体温。我一惊，视线在忽暗忽明的房间里窜动，窗帘后的身影让我心安。那身影，不再有当初的阳光，有些成熟，有些忧虑，却依然弱小。

　　回想起当初，我认识胜浩，纯属幸运。
　　那日因为受到另一所学校的校长调戏，郁闷至极，来到好友的gay吧，买醉醉不重……
　　而胜浩是因为失恋，误闯这里，瘦小的身躯在吧台上颤抖着低泣，吸引着别的男人的欲望……
　　第一次，自己竟然会对一个男人产生了保护的欲望，一顺手，抱起那颤抖的身子，众目睽睽下迈出了酒吧的大门……
　　那夜，第一次，我要了一个男人……也是一切悔恨的源头……

　　两个男人，没有什么责任可言……看着熟睡中的胜浩，我骂了一句脏话，传上皱褶的衬衫，走出了房间，赴了费，走出了酒店……反正，这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这次，就当是自己喝多后的游戏吧……

　　若两人的缘分过了此点，变成了平行线，也罢……

　　凭着我的能力，不到一日，就又有一所学校，重金聘请了我，翌日开始上课……

　　那天，我在讲台上演说着英语文学里亚里斯多德悲剧定义，一个人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口…… 看着他的涣散眼神在看到我后发亮，我多多少少明白了，这次，不只是责任……

　　我看了看胜浩，镇定了一下自己，示意他入座，听课。

　　一天就在我地惊讶中度过，最后一节课，没有我的课，便来到舞蹈教室，看着镜子里滴汗的自己随着音乐潇洒的摆动着身躯，动作与动作，衔接那么的自然，自然到了不自然……当舞蹈室外的篮球馆开始出现学生的时候，我知道放学了，去办公室拿上另一套洗换的衣服，我走入一个从来没有人去的一个较远的洗浴室，刚刚踏入，我就感觉到了伴随着水气的胜浩地味道……他的花洒掉落在地，重开了浴帘……

　　或许，后来，这就成了习惯……

　　我不喜欢吵闹，我厌烦噪音，当然，除了跳舞的音乐以外……
　　所以，看到外向吵闹的胜浩，我能躲就躲……况且，那时，他马上就要大学毕业，如果闹出师生恋，还是同性，恐怕，他这辈子就毁了……他不是我，他还有未来……我的未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来……

　　我们就这样在激情中维持着关系，虽然我知道，我对待他，不是在对待床伴，我们之间，太复杂，却又谁都不捅破那张纸……随着他的毕业，我立刻辞职，而且再没有踏入教课的行列……

　　能躲就躲……能藏就藏……不敢，给胜浩一个承诺，一点关爱……好希望，他从来不爱我……

　　幸福是什么，点解要幸福……

　　点解幸福……
　　胜浩：
　　分离一年后，当我再次走入那家酒吧，点了一杯酒，头发开始滑落，我缕了下头发，耳边开始想起震耳欲聋的音乐，还有阵阵男人的叫较好声。终于忍不住这吵闹，我随手拍了几张纸币在桌上，足够消费外加小费，我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决定回头鄙视一下这群禽兽，却发现金发的佑赫在台中央狂舞着，有些感性，多些性感，汗水留下眉脚，滑过睫毛，从下巴滴落，他的眼睛，在这吵闹的环境里安静的注视着我。看透我的灵魂。

　　当初他的离开，给我的打击，虽大，却留下了无限的希望……当时，不知道是否在抬举自己，虽然不自信，可是我真的希望也相信佑赫也是爱我的，所以我知道，他的离开，是在自己痛苦后的决定……

　　我走回吧台，盯着他伴随着第二首舞开始摆动，不知为什么，那一刻，我觉得他好陌生，好陌生……

　　我看着他的专注，曾经有人说过，男人在认真做一件事情的时候，会特别的性感……他那时，就特别的认真……

　　记得，当我们双目对视的时候，我觉得，我没有翅膀飞起来，掉了下来……掉在了佑赫身上，掉在了他怀里，那一刻，觉得我的幸福又飞回来了，只不过是出去转了一圈而已，可是我没想过，幸福到底是什么……

　　对我来讲，佑赫尤如罂粟……安静的罂粟……吵闹的感觉……

　　那时，我想，把幸福握在手里……

　　可几首舞曲过后，我却看见佑赫走下了舞台，柔软的做在一个男人腿上，感觉有些暧昧……我惊讶自己当时竟然那么安然的接受了现实，再次扔下钱，转身离开……那一刻，我不知道，幸福是否把我这里当公车站，休息一下，随继离开……

　　出了酒吧，雷鸣电闪，乌云在黑夜里翻滚，家太远，心太累，一年的思念在那一刻破灭……

　　在黑暗的巷子里穿梭，我把心埋在这黑暗的空气里，有些遗憾，一年多的思念，两年多的爱恋，随之撒入空气……

　　前面有两个黑色身影，脚步有些蹒跚，这种人，这地点，这时间，这天气，惹不起……

　　可是就在我转身要走的时候，两人突然从后面扑了过来，把我摁在墙上，手开始不老实的在我身上乱摸……我把埋藏在空气里的心重新挖了出来，然后让它跌入冰窖……两个人，满嘴的酒气，受伤的心，让我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一滴绝望，滑过面颊，第一次，因为佑赫哭泣……当初他的消失，我都依然抱有希望，没有哭，没有怨，只有希望……可是这次，只剩下心里最后的呐喊还有祈祷，却依然是关于佑赫……

　　天空，下起大雨……可是，世界却安静的很，只有，那两个男人在我耳边的低声地粗气……

　　意识回来之时，我在佑赫家醒来……

　　佑赫：
　　离开了学校，不想踏入教育界，我回到熙俊的酒吧，开始我的第二种职业，舞者……虽然我讨厌吵闹，讨厌虚伪，但是，向要在这个残酷的现实里生活下去，又怎么可以避免这些……慢慢的，我习惯了吵闹，习惯了跟酒吧的客人以及我的捧场者虚伪的交谈……把自己淹没在无休止的练习中，浸透在酒吧的管理工作中，我试图忘记胜浩，可是，最后忘记的只是忘记……那日，我走出内室，踏上舞台，从来不看像别处的我，竟然不经意间看向了吧台……

　　熟悉的身影，熟悉的弱小，熟悉的胜浩……

　　音乐响起，我不得不开始起舞，眼睛，没有离开过他那颗小小的脑袋，全吧的人都在看着我的飘逸，只有他，我只看得到他的发丝……让我想起他的味道……可是我知道，那次的离开，就已经是最后的决定，决定不要再去打搅他……让他爱过就忘记，不想，在他最美好的年华，留下太多我们的痕迹……我知道，这是在他的心上划了狠狠地一刀，我期盼，他没有太伤心，太多的哭泣……如果他怨我，真的好希望他知道，我在心头划过了很多刀，才肯给你这些苦楚……

　　舞曲即将结束，我看到他的身影迈向门口，我有些遗憾，却又庆幸他没有回头……

　　目送他离开，却看到他在迈出门口的最后一刻，回了头…… 汗水流入眼睛，有些刺激……

　　看着他走回吧台，听着第二首舞曲的开始，我想，这次，请让我给给胜浩绝望，让我们彻底结束……不想，就此毁了他……毁了，我爱的他……让他去飞，去翱翔……就让我在这吵闹中结束一切……

　　那时我觉得我给不起他幸福，却忘了问自己，幸福是什么，点解要幸福……

　　对我来讲，胜浩犹如白雪……

　　终于跳完，也到了我给彼此绝望的那一刻，我看着坐在沙发上离我最近的熙俊，走了过去，做在了他腿上……不再回头，我把一切都作的很暧昧，俊以为是玩笑，任我为所欲为……我感觉的到，他的离开，那一瞬间，这个房间里少了些什么……

　　忍不住担心，我跟着跑了出去……

　　想到这里，视线依旧停留在阳台上胜浩地身上，不曾离开，白色的沙帘，被狂风吹开，胜浩手中的红点，闪烁着，房间内近来烟的味道……

　　思绪回到过去，那天，也是一样的天气……酒吧外面，乌云密布，有些冷，闪电亮而恐惧……

　　我在这一条条黑暗的巷子里奔跑着，试图找寻胜浩留下的痕迹，我不奢求，只希望，再见他一面……一面就好，一面就已奢侈……

　　大雨终于下起，我却突然感觉到胜浩地恐惧……

　　转弯，奔跑，转弯……仿佛有人引领，我奔向胜浩地所在地……

　　把两个男人打得半死，我抱起胜浩，犹如那日把他从酒吧抱走一样……

　　只是，这次，我把他抱回我的家……

　　在车上，不醒的胜浩有些不安，我看着他，看着雨水从他的头发滴落，看着他湿透衣衫紧贴在身，看着他一脸的水迹，不知是雨是泪……车外的大雨滂湃，车内的安静让人窒息……

　　有些心痛……

　　那时不知道，这次，我是否还有勇气给自己绝望，是否还有勇气给他绝望……

　　胜浩:
　　我知道我没有被碰到，因为身上没有痛楚。我也知道这次我一定会握紧双手，不让幸福再次离开。决定，做在看到他不安的眼神后。

　　我什么都没有说，任凭眼泪流过脸颊，我狠狠地吻上他的唇，在他的惊讶中。

　　何时，我开始逐渐安静，逐渐沉默，如此不像我？

　　天空终于下起雨来，烟在狂风中被雨水淋湿，无法继续那本来就不长的生命。回到屋内，我看到佑赫已经起身，房间内弥漫着同样的烟味，何时，我们开始抽了同一个品牌的烟？一眨眼，五年已经从身边消失，汉城内，大大小小的gay吧，都已在佑赫名下。而我，不过是佑赫的秘书而已。不过我已足够。每次看到佑赫，我都会笑，很甜蜜的。所以，看到他已经醒来，我又笑了。无论刚才的那个梦如何，我知道我是幸福的，这就够了。如果真的要问幸福是什么，我想，就像我们这样，无需太多的甜言蜜语，无需太多的奢侈，只要这样安静的相爱就好了。当然，我还是我，在佑赫面前依然是一个吵闹的孩子，离开佑赫，我是一个沉默不语的透明人。不渴望被注意，不喜欢做众人的焦点，这不是我，至少，不是原来的我。

　　在佑赫的办公室，我们是甜蜜的一对，离开那里，我们只是老板职员。从相识到今天，已经七年，第七年，我们跟第一年别无两样。私密的还有公共场合，我们有默契的分得如此清楚，直到今日，不曾多少人真正知道我们的爱，更没有人真正鉴证过我们的情。但是，同时，我真的很满足。我们在一起，对我来讲，以足够。

　　雨渐渐的停了，天边的一丝金色提醒着新的一天的开始，走到床边，我又点起一支烟，让这熟悉的味道在屋内凝聚。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我竟然开始拒绝陌生，任何一样陌生的东西，都让我感觉到恐惧。新的地点，新的食品，一切的新物，我都需要佑赫在身边来适应。什么时候开始，我竟然如此依赖一个人。

　　看着佑赫起床，我折叠着单子，整理着有着佑赫味道的床，我才想起，五年了，我竟然没有听过一句佑赫的承诺，没有听过一次他说爱我。没有一次……每次我拥着他，倾诉着心底的爱恋，佑赫他……总是用那美丽的眼睛注视着，不言不语……其实，我的恐惧，其实就是从这里升起的吧？

　　当我们一前一后的离开我们的家，一前一后的开着两辆不同的车来到公司，一前一后的走入办公室时，我才发现，这五年来，我一直都在佑赫的身后，支持着他，守护着他。苦笑了一下，有些事情的醒悟不过一瞬间而已。

　　在诺大的办公室里，我继续吵闹着佑赫，这样的生活已经习惯。我也就，喜欢这样烦他而已。别人，没有心情。

　　“你能不能安静点？”终于，佑赫被我烦到不行，这句话脱口而出。每次，我都在挑战佑赫忍耐的极限，每次，我都会听到这句话。不同的是，一次次的，佑赫的口气越来越糟。我不过，在努力做回原来的我而已啊。那个我也在找寻的，七年前的，那个有活力的我……
　　我笑了一下，不知道是微笑还是有些苦笑，摸了摸口袋，忘记拿烟了，“我……”
　　电话响起，佑赫接起电话，这个时候，我还是不去打搅的好。
　　走出公司大楼，外边，又下起雨来。

　　回到公司的时候，佑赫已经不在，办公室里空空荡荡的。突然之间又很想找到他，很想被他抱着。奇怪着为什么佑赫离开没有给我消息，我拿出手机，没有看到未接听电话也没有短信。随手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我走向酒柜给自己倒了点酒。本来金黄色的刺激，在这阴暗的天空里也丧失了活力。一杯酒后，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不停的给他打电话，却不停的打不通。我看着他电脑里我的甜蜜的照片茫然了好一阵，在这空荡的世界里，试图找寻着自己……然后再次走出了公司的大门。

　　等我在外面转了一天回到家而还在奇怪为什么佑赫没有找过我的时候，我才发现，手机被遗忘在公司里。把自己扔到沙发上，打开电视，把座机拉了过来。这次，电话接通了，不过，接电话的，不是佑赫……“佑赫，电话！”外边突然又打起雷来，不过我却清楚地听到，这是个女生。

　　挂了电话，外边的闪电照亮了整个房间，却照明了我不安的心。不想去想，我冲出了房间，那个，我们的家……

　　屋外，依旧下着雨，有些冷，有些凉。路上所剩不多的行人，匆匆从我身边走过，找地方避雨，找地方躲藏，而我，走在雨中。竟然感受不到任何凄凉。

　　失魂落魄的走到了街口，对街的糕点店还开着门。想起佑赫爱吃拿里的糕点，我越马路去给佑赫买了几款精致美味的糕点，借了把伞，带着重新整理好的心情，走出了糕点店。

　　黑暗里，余视里看到，一辆熟悉的车还有璀璨的车灯光……

　　随后见到，我的糕点飞了出去……

　　随后见到，黑暗的天空里，没有星星的夜晚，雨停了……

　　讽刺的是，脑海里最后一个念头，竟然是，佑赫，我安静了，你幸福了么？

　　佑赫：
　　我守在胜浩的身边，目不转睛的看着他那张小脸，心里什么感觉都有。紧握着胜浩在昏睡里依然恐惧颤抖的手，有些心疼。

　　时间一分一秒的离去，我的担心也一秒一秒的加剧，直到看到胜浩挣开眼睛一言不发的看着我，泪水随之涌出，我惊讶的看着他感觉着他吻上我。我知道，这次我不会离开。

　　看着外面就要下起雨来，我也点起了一支烟，让屋内拥有这味道。外面终于下起雨的时候，胜浩转身回来。看着我，微微一笑。我喜欢他的笑，很阳光，很温暖，很安心。看着他成熟的面庞，我才突然认识到，五年已经一晃儿过。五年里，我们奋斗，我们拼搏，汉城内，有名气的gay吧，哪一间不是我们的杰作？胜浩他，是我的秘书，更是我的爱人。刚才那个梦，又回到脑海，为什么刚才不能回答呢？我没有给他幸福么？我所作的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他，虽然，胜浩离开我，就越来越没有生气……这五年，我们仿佛换了位置，在别人面前，沉默的不再是我，而是胜浩……在别人面前，健谈的是我，不再是胜浩……胜浩，已经好不像，原来的他。

　　在办公室，我们是甜蜜的一对。可是离开那里，我们仿佛只是老板职员。相识到现在，已七年。难道七年之痒到了么？突然不知，这五年我们是怎么过来的？我们的关系，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这是我当初的愿望吧，不希望他被人在这gay还不被大众承认的时代当作另类看待。可是，五年过去了，我真的怀疑我的愿望。可现在，我们默契的掩盖我们爱的痕迹已成了不可更改的习惯。

　　雨在胜浩洗漱完后停了，我看着胜浩走过来，给了我一个甜蜜的早安吻，有点烟的苦味。我起身去冲凉，进入浴室前，我看胜浩又点起一支烟，让自己迷茫在那雾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当我们一前一后的离开我们的家，一前一后的开着两辆不同的车来到公司，一前一后的走入办公室时，我才发现，这五年来，不知为什么，胜浩永远的在我身后。苦笑了一下，这种事情，我没有太好的观察力。
　　诺大的办公室里，胜浩继续吵闹着，这个时候，他好像回到了最初 认识的时候。电脑上的一家股票数据如此的跌幅，让我很伤脑筋，终于忍耐不了胜浩的吵闹，我吼了他一句“你能不能安静点”话刚出口，我就如每次一样后悔了，可是这次还没有来得及道歉，电话响了起来。我低下头记录着数据还有别的资料，等到再次抬起头时，胜浩已经不在了。出去买烟了吧？没有来得及说一声，我换好衣服，就去了熙俊的家参加一个我已经迟到的宴会。可我忘记，我忘记告诉胜浩宴会的事情……

　　等我再次空闲下来，给胜浩打电话的时候，却一直没有人接。电话不停的打，不停的没有人接，直到我的电话终于耗费了那手机的电池，我的担心终于爆发了。胜浩到底在哪里，在哪里？刚想准备离开，影子，俊的合作伙伴，走了过来。“佑赫，最新款的电话么？”看着影子的好奇目光，我把手机往她手里一塞，去寻俊告诉他我要提前离开。回来的时候，影子说，她帮我接了一个电话，影子说，是我家里的号码。影子说，你不是一个人住么？影子说，你家里怎么会有人？我一愣，夺过手机，就跑了出去。

　　外面依然在下雨，我不停的给家里打电话，好期望胜浩会接电话，可是没有。我飞速的飙车，只想要早点赶回去，好怕胜浩会误会什么。雨越下越大，我也越来越紧张。毕竟在这雨天，高速飙车，是不安全的。

　　路过街口的糕点店，我急甩方向盘，一个转弯，就到家了，就会看到我的爱人。

　　砰

　　我只听到这个声音还有我急促的刹车声，那一瞬间，我不知道是在紧张我自己撞了人，还是在紧张这时应该在家里的胜浩。

　　打开车门，准备先把伤者送去医院。车外，雨水打在我身上，我突然间感到恐惧里更添恐惧，那个躺在雨水里的身躯，那么的熟悉，不远处，是浸在雨水里糕点店的点心。

　　雨突然停了，世界变得好安静……

　　“胜浩！”

　　我哭出来……

　　我爱的胜浩，我的爱人，我这辈子唯一一个爱的人，就在我的车下丧了命……
　　葬礼那日，人群散去，我做在墓碑前，突然想起那个梦……

　　“你给他幸福了么？”
　　“我没有，我亲手扼杀了我得他，我爱的他，而我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竟是怒言他是否可以安静些……”
　　“那么他为什么幸福？”
　　“我是希望他幸福，从头到尾，从我见到他，到他的离去，到现在，我一直希望他幸福……我的每一个决定每一个梦想每一个策划，都是希望他能幸福……我不想，他万一有一天想要离开我时忽或者我发生什么意外时，却发现，这个世界容不下他……所以我拼命的赚钱，这个世界太现实，人只认识钱……所以我拼命的改变自己，让自己在别人面前能说会道，让自己可以带着他，挤身上流社会……所以我……”
　　“他不幸福，你又……”
　　“他，现在在天堂么？现在，幸福么？曾经呢？对不起啊，对不起，胜浩……我是真的很爱你，真的，很爱很爱……我没有跟你说过吧？现在太晚了吧？本来是打算带你去荷兰结婚的……对不起……我买来了戒指，我的品味没有你的好吧，不知道这对是否和你的心意……胜浩啊，我很想去陪你……很想很想……”

　　幸福……到底是什么……
　　人……为什么……要幸福……

　　谁来告诉我这个亲手扼杀自己幸福的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