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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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柳莳妍早早起了床，打算去集市上看看有没有什么活维持生计。没想到谢羽起的比她还早，细心为她做着早饭。柳莳妍跨进厨房的小门，就见到谢羽身影匆匆，蒸屉里蒸着玉米馒头，他揉捏着自己白净的耳垂，抹去额头上冒出的细汗，小心翼翼地将馒头拿出来。突然他看到了柳莳妍，小声到“妍姐儿，您起来啦，您稍等一会儿，早饭马上就做好了”，柳莳妍看着他微微一笑，颔首道“谢谢”。他仿佛第一次听见“柳莳妍”道谢，连忙摆手道“您折煞奴家了，为您做早饭是奴家的分内之事”。虽然到异世已经接近一周了，但是柳莳妍还是不习惯他这种自称，只能无奈道“谢羽，你以后在我面前就自称我吧”，说着，不等谢羽做出反应便大步离去。
柳莳妍来到集市，瞧什么都特别新奇，用草编成的拖鞋、稚童咿咿呀呀闹着要糖画、戏班子街头卖艺、摊贩响亮地吆喝着糖葫芦，此时莳妍才觉得，这是一个真实的时代，这是一个可能大展身手也可能粉身碎骨的时代，这是一个皇权至上但达官显贵的时代。但是她也清楚，目前自己是十分平庸的，但无论如何平庸，日子都还是要过下去，至少不能再让一个脆弱的男子承担生活的重担，要扛起自己女子的责任。
打定主意后，她来到粮店，刚要进去，门口小厮拦住了她，上下打量了她几眼，挖苦道“瞧你这个穿戴也不像是能吃得起白面的。您还是请回吧”，柳莳妍攥了攥拳头，想到家中日子难过，便只能强忍着说“这位姐姐，我的确不是来买米的，请问你这里需要做工吗？我很有力气的”，小厮说“说这么文绉绉作甚，我们店不缺做工的，快走快走”，说着就要来推搡她。
此时掌柜的恰好正在门口，看着柳莳妍不太熟练地找活干，精明的小眼睛漏出光来。憨笑着阻拦，“小三子，你这是干什么？有财神爷都让你赶跑了。”说着对柳莳妍说“妹妹啊，您可算来巧了，我这里刚进了一批稻米，没有人卸，劳烦您受受累，帮我卸了，我一个时辰给您5文钱可好？”柳莳妍对古代货币换算单位一窍不通，只能点点头跟着老板去扛麻袋了。老板看她干活麻利，不爱说话，于是拉着她的手，在结束的时候多给了柳莳妍5文钱，柳莳妍索性就在店里买了半斗白米和一斗杂粮，提着回了家。
临到家门口时，为了不让谢羽发觉到自己酸痛的走路姿势，她咬了咬牙，扛着粮食像平常一样走了进去。谢羽小步迎着她，恭敬到“妍姐儿，您回来啦，今天玩得晚了些，奴家，不，我去给您端饭”。柳莳妍也走向厨房，将粮食放在地上，转头就看见谢羽端着玉米面糊糊瞠目结舌。她只能不自然地解释道“我今日找了一份工，这是今天赚的银钱，我就都换成粮食了”，突然，她看到谢羽眼中一滴泪落下，惊的她呆在原地。
谢羽拭着泪，温柔笑道“我失态了，我真的很高兴，妍姐儿也是大女子了，长大了”。当她看着谢羽，看着他脆弱的仿佛蕴含着星河的眸子，只觉得心都软成一片，这个男子怎么这么容易满足，只是这一点粮食便感动成这个样子。天生对弱者的同情让她不自然地安慰起他来“没事没事，你别哭了，我以后会挣更多的米的。”男子朝她宠溺地笑了笑，便小步走出了厨房。柳莳妍慢慢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事，轻松一笑，便也跟随而去。
入夜，柳莳妍正在后院里纳凉，摇着自己的草扇子，昏昏入睡。谢羽在旁编着竹筐，岁月静好，温和从容。美好的时光总是有人来打搅，徐叔在篱笆外看见两人便啐道“我当是谁这么悠闲，原来是柳家傻子和老寡夫，不过也是，没工没地的，你们不悠闲倒是稀奇了”。柳莳妍一看是那个讨厌的徐叔，经过谢羽的介绍她也知道来人是谁，便回答道“徐精明，你口上积点德是能发财嘛？这么爱八卦小心上火。”徐精明第一次被柳莳妍嘲讽，顿时一口气上不来，想起后面还跟着乖儿子，心里有了底气，骄傲起来，“我是个操心的命，我的好儿子已经和衙门差役定亲了，明年就能嫁过去，不像有的人，十七了还未娶夫，家里还有一张嘴，真是可怜呦”。柳莳妍倒也没生气，日子是自己的，她会让自己家慢慢好起来的，到时候也能让谢羽改嫁个好妻主，再不济养他一辈子也行。她也没指望能徐精明嘴里听什么好话，随意一笑“那就祝您儿子新婚快乐了”，便阖上了眼睛任由徐精明跳脚。
后来被肩上微微的推动吵醒，带着刺痛，她抽着冷气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双温柔的眸子，小声说“妍姐儿，去里屋睡吧”，她扯扯衣袖，眯着眼睛走向自己的卧室。全然不知，身后的谢羽已是泪流满面。
夜里，柳莳妍翻滚着睡不着，肩上被磨破的皮肉在深夜里肆虐地撕扯着她的皮肉，她毫无困意。将伤口用清水洗净，默默将柜子中的衣服拆成布条，包好后留了部分替换。当她端着水盆小心出门打算倒掉时，另一里屋的男子看着院中红色的水流流下哭的撕心裂肺，寂静无声。他的小姐儿，他养了十四年的妍姐儿，不该这么苦。
第二天早晨，柳莳妍照常起床，来到做工的粮店，掌柜的经过昨天的做工，其实也大概了解了不少，不过是一个可怜的孤女罢了。于是她也敛了神色，说道“妹妹，我看你干活麻利，但却不知，你这个年纪靠力气活没办法长久，过几年就会落下一身伤病，你识字吗？”柳莳妍回道“我识字的，我也会算账”。柳莳妍并不知道，她这句话有多大的影响力，在京城的平民老百姓，十个里面也只有一个识字，更别说算账这种精细活，一般都是管家的嫡女才会被教授这些。掌柜的失望道“妹妹，我是缺个账房先生，但是你也不能骗我”，柳莳妍忙解释道“我母亲是柳进士，之前在清风书院述职”。柳莳妍默默道歉，柳烟，对不起了，都是为了生活。
掌柜的大惊“柳进士是有一嫡女，年纪正好与你相仿，但是她痴傻疯癫，这条街人人皆知”。柳莳妍只能说“我的病已完全好了，我就是柳莳妍，我没有骗你”，老板半信半疑，但看她神色不像欺骗，便领着进了账房。柳莳妍上手很快，古代人在计算方面还是没有经过现代培训的她快。很快，掌柜的便疑惑全消，看着她算的比老账房打算盘还快，而且一文不错，满意极了。虽然她看不懂柳莳妍的奇奇怪怪的符号，但是人家母亲是进士，兴许是有什么传家的法子，钱算对就行。于是便和柳莳妍立下契约，一年为约，每月一两二百文工钱，不得迟到早退，每月三天休息，其余时间不得请假。柳莳妍看着契约，心中阵阵无语，果然，不论在哪个朝代还是要打工。
掌柜的看看她的穿着，给她预支了这个月的工钱，让她改善改善生活。柳莳妍买了许多白米、杂面、一大块猪肉和两只鸡，赶着租来的牛车，捏着剩下的钱财高高兴兴回家。隔壁的徐精明看着这么多东西，眼睛都快要掉出来了，立马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神色，笑眯眯地说“柳家姐儿，您现在真能干，瞅瞅这大猪肉，花色真是鲜亮，真好看”，说着擦了擦自己的口水，弯着腰笑道“您今天是有好事吗？祝您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您要是摆席可别忘了我们这些乡里乡亲的，咱都是好邻居”。
柳莳妍对于这种人真的是无奈至极，只能说，“今天去了街上的集市，这都是路过的达官贵人赏的”，“柳莳妍”之前疯疯癫癫，经常在集市里溜达，有时有些善人路过不忍会赏她一点，她便笑嘻嘻地跑回来和周围人炫耀。徐精明倒也并未起疑，只觉得这丫头是聪明了一点，知道买粮食了。于是他又恢复了之前骄傲的神色，说道“也是，今天怕是又犯病了，果然，傻子就是傻子，只是讨赏终究长久不了，你还是省着点吧，免得之后还要让你家的寡夫找我借粮”。
徐精明回到家中，看着疲懒的二女儿气愤不已，恨不得让这个不成器的女儿也去装疯卖傻，至少还能讨到赏，而不是呆在家里就知道让他去卖菜。想到自己一把老骨头了还要出去抛头露面，妻主离去多年自己辛苦拉扯三个孩子，徐精明气从心头起，提着扫帚便打二女儿，没想到被一把推到地上。
二女儿埋怨道“都是你命不好，克你的妻主，现在咱们家里又没钱，我拿什么娶正父，大不了过几年灾年一来，我用一斗小米收一个，不劳你费心”，说着拿着今天徐精明卖菜得来的钱去了赌场，留徐精明一个人在家中撒泼打滚，哭泣哀嚎。此时，躲在墙角的徐瑞小步走出，他样貌美颜，身形怯弱，慢慢扶起徐精明。徐精明将脸上的泥土一抹，还好，他还有这个儿子，二女儿不成器，把他许给定亲的衙役。儿子长的好，是周围几个村子都有名的贤男，要是二女儿今年年末还无法定亲的话，那就只能抛弃衙役把他许给刘官人了，虽然刘官人已年逾五十，身形胖硕，嫁过去也只能当十九夫，但是不重要。女儿才是后半辈子的倚靠。想着，徐精明的眼神逐渐锐利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