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御守的意义 所以，你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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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绪被高度唤醒的状态下，乙骨忧太固然保持着理智，行为却会难以避免地显得很勇很莽。接吻时看似强势又大胆，心里面到底还是有些心虚。
对他而言，能够待在一起就很满足。但按照通常的定义，情侣约会并不只是在一起那么简单，还会约会，会牵手、会拥抱、会接吻，但具体要怎么做、要怎么把控住时机与尺度，他却完全一头雾水，只能凭直觉来行动。
——不管怎么说，都感觉好难啊。
下了公交，不着痕迹地牵起女朋友的手，乙骨忧太这么思考着。
仅仅是简单的肢体接触，体温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升高，分不清到底是气温还是心情的原因。
“等成为高层，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老古董们定的高专选址改到市中心。”
对少男心思一无所知的御八风有些受不了地吐槽着漫长的车程。
——从深山老林来都心区简直太不方便了。平日里还能找辅助监督搭个便车，但约会什么的，但凡有点节操的人就不好意思这样让人当电灯泡，于是他们只能坐公交车转乘。
迁到市中心自然是幸奈在胡说八道。现实点考虑的话，能在市区建个简单的任务交接部就已经很不错了，但前提是咒术界的流程和档案能够从纸质升级成电子才行。
“搬到这里的话，果然要做成那种层层机关的地下基地吧，需要虹膜和咒力验证才能进入……”
总算回到日本熟悉的环境中，幸奈这几天都有点兴奋过头。她饶有兴致地规划起天马行空的内容，随着步调摇晃着交握的手，突然却察觉到某人的心不在焉。
七月份的炎热确实会让人难以集中精神，但这对于乙骨忧太来说非常少见。
她有些新奇地转身凑近，翡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细细观察他的神色：“忧太在想什么事情？”
总不会在担心薨星宫没法跟着搬走吧？不过以忧太神奇的思维模式，说不定呢……
这么促狭地想着，她听到了他的回答。
“……只是觉得自己不够镇定，”清浅的声音微微带着躁意，在人流稀少的路上却显得格外清晰和坦率，“明明单独相处的次数不少，现在约会却还是会紧张。”
他有些窘迫又挫败地按了下后颈，漂亮的眼睛却不回避她的视线。
若是只看那温柔的语调，总让人感觉乙骨忧太是个很会甜言蜜语的风流男，但那副带着点羞涩的表情又实在令人信服。不管是谁听到这样的回答，都无法对分心的男友生气了。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因为，我的心情也是一样。”
少女给出了出人意料的回答。
“——为了遮掩自己的慌张，才会说那么多的话，总害怕自己的表现输给忧太呢。”
只能说，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他们俩的恋爱并没有按照正常流程按部就班地进行，顺序全部打乱，说句乱七八糟也不为过。所以哪怕亲都亲过了，正式的约会却还是头一次。
“但是，现在已经不再是什么谁先告白谁就输的恋爱头脑战了——”幸奈拉长声音，俏皮地笑了笑，不是故意为之，却给出了击中人心的发言。
“作为彼此唯一的队友，我们一起努力吧。”
乙骨忧太心想，不管重来多少次，他都会是那个心甘情愿败北的输家。
*
沿着从车上下来的路线，经过北之丸公园，就能走到东京大神宫。平日里咒术师来去匆匆，基本上没有这样放松心情、欣赏风景的机会，这一次休假的机会难得，他们便打算顺带着在公园里转一转。
樱花季早已经结束，因此原本人满为患的风景胜地总算空了下来。
没走几步，便能清晰地看到千鸟渊泛着微波的粼粼水面，仿若振翅欲飞的千羽之鸟。两岸的青翠河堤倒映下来，几艘色彩鲜艳的小船划过，溅起碧绿色的涟漪。
“你觉得这里有鱼吗？”
在岸边蹲下，幸奈随手捡起一根树枝，戳了戳湖面，细细的水波随之散开。夹杂着水汽的夏风吹起一片波澜，带来一丝凉意，湖水的味道夹杂着土腥气与潮湿，却丝毫不影响她的兴趣。
哪怕内容再离谱，乙骨也从来不会敷衍她，他认真地思考了一番：“应该没有，这里的水质和条件很难养鱼吧。”虽然干净，但有些干净过头，鱼类难以存活。
“诶～听起来好像专家哦。”幸奈随口夸赞。
这话让人忍不住扶额，辛辛苦苦养了大半年鱼的乙骨语带控诉：“是谁捞完金鱼就不管了呢？”
心虚的幸奈扭头继续看风景。
她双手搭在膝盖上，眼巴巴地看着湖面上的船只，就像围着鱼缸转的猫咪一样跃跃欲试。
合格的男朋友要能读心才行。
“要划船吗？”某人很自觉地发问。
少女闻言满脸纠结，她很想玩，但是——
“有个都市传说讲的是，情侣划船会分手诶。”
即便一直强调自己并不相信神神叨叨的东西，但御八风幸奈还是会下意识避开那些传言里的作死操作，例如零点照镜子、红笔写名字之类的——说到底这个世界本来就不科学！
“咒术师从不迷信。”
乙骨无辜地重复了一遍幸奈自己曾经说过的话，但总让人感觉像是在故意揶揄她。
河面反射着光点，有不少情侣无视传说在水面上卿卿我我，少女略有些心动，但还是很嘴硬地回怼：“不迷信的人会答应你一起跳土风舞么？我可是很讨厌跳舞的。”
即使随意地划拉着水面，如绸缎般柔顺的发丝与精致的侧脸也依然透露出华丽的姿态，不了解御八风幸奈的人总会把她想成全能型的女神。但其实她很不擅长各种和运动相关的东西，跳舞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喜欢装模作样的美少女愿意冒着丢脸的风险和乙骨忧太跳土风舞，只能说是真的很迷信……又或者说，是真的很喜欢他。
乙骨很上道地意识到了这一点，但又很不上道地笑出声。
幸奈偏头睨了他一眼，发现乙骨忧太这小子没心没肺笑得很阳光。
“你干嘛笑。”
对上她略带控诉的目光，少年安定又放松地靠在栏杆上，弯着眼睛笑：“不，只是觉得幸奈说了很可爱的话。”
至于为什么可爱，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垂下的眸一如千鸟渊厚重的水色，蕴藏着难以形容的脉脉情思。
对于那个莫名其妙的传说，他倒是给出了自己的看法：“不会分手的，因为就算幸奈不喜欢我了，我也会死缠烂打下去。”
“这可不像你的性格会说出来的话。”
她搭着忧太的手，站起身。
最后自然还是坐了船，毕竟幸奈感兴趣。
能租的船分两种，一种是带桨的手划船，另一种是脚踏鸭子船。在她的坚持下，他们选择了后面那个。
虽然选择的理由是鸭子船有顶棚没那么晒，但乙骨总觉得幸奈是为了好玩。一到船上，她就笑嘻嘻坐到了对面，一副船长的派头。
位子很宽，其实完全可以坐在一起，但天气炎热，她不太乐意凑那么近——忧太一年四季都像个火炉一样，冬天很暖和，夏天就……
少女一边使唤火炉赶紧蹬船，一边明目张胆地打开摄像头开始录像，看着手机屏幕窃笑。
租脚蹬船的远比手划船要少，放眼望过去，零星几艘也全是一家三口带着孩子。穿着时髦的高中生划鸭子船确实算是奇景，吸引了好几艘过路船的注意。
镜头里的男生动作利落又一丝不苟，穿好身上的救生衣背心后，单手撑着船沿，倾身靠近——幸奈的镜头一晃，屏幕瞬间黑了下来，阴影也随之笼到她的身上。
她抬起头，极近的距离下，湿热的呼吸与熏风混在一起难以分辨。乙骨垂眸伸手，认真地帮她扣好插扣，态度极其自然，自然到过分的程度。
正要收回手坐回去，却被反过来握住了手腕。
小黄鸭号的船长大人有些抠门，只给副手一个简单的脸颊吻。
被盖在座位上的手机一片黑屏，虽然还在继续计时录像，却已经没有人在意。
*
顺着湖边划船，又在公园里逛了一圈，乙骨却清爽得连汗都没有出。幸奈怀疑人生，戳了戳他的腰，被他反应迅速地攥住了手。
“你不热吗？”被抓着手，温度传递过来，火炉还是那个火炉。
乙骨老实地摇了摇头。
“……可恶。”
人比人，气死人。
于是羡慕嫉妒恨的幸奈以天气热为理由，很计较地阻止了男朋友的贴贴请求。
直到步入神宫外的林荫道，绿叶带来了习习凉风，她才愿意挽上男友的胳膊。
浮岚暖翠的天气，空中横云几抹，涂下崇高的洁白。
檀黑堂皇的鸟居和浅棕色的注连绳为神宫添了一丝古意，挂着秸秆和纸垂的缔绳环绕着高大的御神木，古木参天的参拜道边还有着细细的涓流，据说有萤火虫在此生活。
乙骨忧太却没有心思去欣赏风景。少女的肌体贴在腰间，隔着薄薄一层夏装衣料，温度与触感一并传了过来。
……确实热。他不着痕迹地绷紧肌肉，敛眸暗想。
两人慢慢地拾阶而上，因为七夕节已经过去，神宫里的行人倒也不算多，只有祈祷处零零散散排着想要收集御朱印的年轻人。
神明庇佑之地本就是窗会定期巡视的场所，干干净净没有咒灵，散步的时候什么都不用思虑，这样平淡的时光对咒术师来说却是难得的放松。
“东京大神宫……主要是求姻缘的吧？”发现和上次一样来来往往的都是情侣，迟钝的乙骨忧太终于意识到了这件事。上次到这里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心事，压根无暇顾及思虑这些。
“当然咯，东京人都知道的。”幸奈感到有趣，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点在忧太的小臂上，非常干脆地承认了自己当初的小心思。
她甚至勾着唇，目光在一旁在神前结婚式的宣传牌上流连了一瞬，贴心地补充了一句：“而且有着最强结缘神社之名——天皇都在这里举办婚礼呢。”
态度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就差明晃晃地自曝自己上次选这里来参拜是故意的了。
乙骨忧太后知后觉地复盘：“所以……”
“所以，之前才来这边帮我爸和美智子阿姨求姻缘。”幸奈看透了他的想法，半是调侃地解释道，“我可没有给自己许什么和你结缘的愿望哦——虽然有这么想过，但最后还是没有去做。”
她故意大声地叹了口气：“唉，也是在这里第一次收到好人卡呢。”
“对不起。”乙骨忧太性格使然，又开始主动揽责道歉。虽说那是他在焦头烂额的情况下所能给出的最恰当的反应，但到底不是对方心中的正确答案。
“……这么一想，来这种地方伤害喜欢的女孩子的心，简直就是故意对姻缘神的挑衅。”
——果然是因为这样才抽到凶签的吧。
乙骨忧太默默反思。
揽着少年臂弯的手向下，轻轻扣住他的：“忧太果然是个不懂女孩子心思的笨蛋。”
不过，这样就好办了……只要撒个娇，应该就能过关吧。
“有件事必须告诉你……其实早就该说的，但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幸奈有些忐忑地捏了捏他的手。
性格使然，御八风幸奈不习惯和周围的人袒露内心，也同样不习惯把不确定的事告诉他们，正因此才导致出国的决定显得极其突然。
被大家围着谴责之后，她就痛定思痛，不再搞这套自我主义。哪怕知道忧太会担心预言的事情，她也还是打算告诉他……不然拖得越晚他越生气。
她才不要当插满flag的没长嘴谜语人！
少女语速很快地将事情描述了一遍，讲到一半的时候乙骨的面色就变得不好看起来，心虚的少女只能反复强调：“不一定会成真！预言是可以改变的那种，只要过了十月份就安全啦，而且只是危境不代表是死局！”
乙骨默默盯了她一会，不得不说，认真起来的特级给人的压力还挺大。他还什么都没说，她就主动举起手发誓：“我保证这几个月都和你一起行动。”虽然不乐意把男朋友拉入危险之中，但想也知道乙骨忧太在这种事上不会听她的，那还不如主动配合。
闻言，乙骨叹了口气，浓密的眼睫投下一片影子：“不，最安全的做法是……”
他眉头微蹙，看起来有些不甘心，却又不得不这么建议：“最安全的做法是，和五条老师一起行动。”这样才算是万无一失。
御八风幸奈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总之绝对不落单——理亏的事情咱们一起一笔勾销，我原谅你发好人卡，但是你以后不能拿我瞒着你这件事算账。”
乙骨简直要气笑了，这算是一回事吗？合着前面的铺垫都是为了这里。
胡搅蛮缠耍心眼的女朋友固然可爱，但真要毫不追究只怕以后会变本加厉。
“我遇到危险一定不会自己扛的，放心啦……”幸奈的眼神明亮又坚定，但乙骨忧太很清楚，她会选在这里说这件事，就代表心底其实很在意。
她在害怕。
他瞬间意识到了这一点。
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挫败。
很早之前就已经确定了预言的真实性，确定性命会遭受威胁，却一直做出了若无其事的样子，而他对这份恐慌一无所觉。
……真失败。
把情绪压在心底，乙骨挤出一个毫无破绽的表情。
她不需要也不想要单方面的保护。
所以……
“是幸奈说的，我们是队友……对吧？”
乙骨忧太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问她。少年眼睫微垂，瞳色深深，难以看清其中的情绪。
“所以，请给我和你一起战斗的机会。”
御八风幸奈睁大眼睛，显然有点意外他的反应。但她很快笑了起来，认真地答应了这个请求。
“不用你说，我本来就不会放过你这个特级打手呀。”
*
来到社务所授予窗口旁的回收箱，御八风把御守放进去。
乙骨在一旁站得笔直，两手插兜，不动声色地盯着公告板上的字眼，果然和记忆里上次看到的一样。铃兰守的寓意写的是，希望对的人快出现。
没有喜欢的对象的情况下，才会买这样的款式。
心里面清楚幸奈当时选这个的理由，但，果然还是有点不爽……乙骨忧太挺想回到过去打自己一顿。
个高腿长的俊男靓女站在一起，打扮时髦出挑，女生还是浅亚麻发色，总让人忍不住猜想是不是东京哪本杂志的平面模特情侣。
几名在挑选御守的高中生女孩看着他们窃窃私语，但声音自然逃不过咒术师的耳朵。按照习俗，愿望成真或是到期失效的御守是要拿回神宫处理的，她们眼下正是在讨论御八风的铃兰守是不是灵验了才来归还。
从乙骨手里逃过一劫的御八风心情很好，难得主动地偏头解释：“我不太清楚御守到底灵不灵验呢……毕竟，我们俩早就认识了。来还御守的原因，只是因为用不到了。”
至于为什么用不到了嘛……某人需要自己想。看他瞬间明朗起来的表情，估计是想明白了。
总算把人哄好的幸奈暗自松了口气。
不过，看他那么开心，又忍不住想戏弄一下。
侧眸扫了一眼神前结婚式的宣传栏，幸奈用一种“吃了没”的语气随口问：“所以，你觉得在这里办婚礼怎么样？”
乙骨忧太整个人僵在原地。
到底还是十七岁的高中生，压根没有想得那么远，理所当然地觉得会一直在一起。要说计划当然有，但也只是进路调查表选和女朋友一样的道路，以及毕业填写任务驻地的时候写她的老家东京而已。
结婚……？！
他的脑子没在转，嘴上下意识地赞同：“挺好的吧……但是这里应该要提前一年才预约得到场地。”
就差直接把自己打包卖了。
故意抛出这种问题逗他的御八风幸奈笑得肩膀颤抖——怎么这么好骗啊这个家伙！
为了避免忧太彻底死机，她断断续续地憋着笑解释道：“我觉得……我老爸明年结婚仪式在这里办挺好的。”
至于她嘛，堂堂花季美少女，才不要结婚。而且她也不怎么信神佛，对神道婚礼不感兴趣。
红着脸的乙骨忧太琢磨过味来，报复性地揉乱了她的头发，然后被气炸了的女朋友命令重新帮她绑好。
手指勾着金葱色的发绳向下滑过，乙骨想起了初见面没多久时，他也是这样帮忙。不同点在于，那个时候幸奈刚把为了在普通学校中合群染的黑发///漂回原生的浅色，因此头发容易打结。
一边任劳任怨地重新给她绑头发，一边觉得每天都这样好像也不赖——甚至可以说，他有些憧憬这样的生活。
因为，找到星星的人，不会想再回到纯粹的黑夜里去。
所以……他绝不会让星星陨落。
赌上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御守的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