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回国 除此以外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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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洲，坦桑尼亚联合共和国。
2018年5月。
“所以说，这里也没有？”御八风有些烦躁地呼了一口气，推了推墨镜。
她拿出笔记本，无奈划掉清单里的最后一项，任务迟迟没有进展，她都想把米格尔烧成灰做黑绳交差了。
在班图尼格罗芳人部族的泛灵信仰中，他们相信祖先的骨头含有和其在世时相同的能量，会将其放入木盒中保存。黑绳便是由众多先人的遗骸织造而成的咒具，因而附有强大的咒力和特殊效果。
御八风让米格尔按可能性整理出了一份详细的表格，囊括了所有可能存在黑绳的部落和地区，再从整体着眼规划路线。虽然米格尔本人来自赤道几内亚，但芳人的族群其实遍布非洲各地，譬如肯亚和马达加斯加，因此他们需要搜寻的范围并不小。为了减少工作量，御八风还在非洲的咒术师联盟中发布委托雇人去寻——反正私人任务刷的是五条悟的卡。
而让人无奈的是，两个月下来所得到的回答也都是否定。
幸奈略微眯了眯眼，可以看见米格尔在远处的身影，他正和部族首领客套着什么，哈哈大笑。临近赤道的阳光亮灿灿地垂直照射下来，灼烧蓝天与黑土，往来的人们都穿着奇异的服装，嘴里喃喃语调特殊的难懂言语，以御八风幸奈为基点，无形中分割出了一片格格不入的空气。
……就是这点特别惹人心烦。虽然知道没什么恶意，但是她很讨厌当一个异常者。
“咕咕咕！”
肩头的雕鸮似是察觉到了她的情绪，突然叫了一声，少女伸出手，半自立咒骸能够理解简单的指令，乖巧地飞到了她的小臂上。
栩栩如生的棕色绒毛手感很好，随意拨动了几下，乖巧的姿态让幸奈想起送她这件礼物的某人。哪怕因为信号差许久没能视频，她心中也还是瞬间浮现了对方清晰的面容，心情好了很多。
稍微振作了精神，她拍了拍向导的肩膀：“Asante.(谢谢）”在非洲呆了这么久，她甚至都学会了好几句斯瓦西里语。
说完就变了脸色，气势汹汹毫不客气地揪着试图留下来蹭饭的米格尔回到了下榻的酒店。
“这里的自助餐真的难吃。”米格尔对食物或多或少有那么一点追求，愁眉苦脸地拨弄着餐盘中早就吃腻了的菜，只觉得索然无味。
幸奈直接无视了他的抱怨，翻看着自己的笔记本。
“好吧，目前的结论是，这些年间所制作出来的黑绳都被你之前扫荡一空，没有任何存货了。哪怕现在赶制，也没足够的骸骨材料。”
米格尔有些尴尬地咧了咧嘴，像他这种慎重的人，当时自然是把现存的黑绳都搞到手了，本以为能用很久，没想到五条悟“唰——”的一下把他的先人骨灰扬干净了。
笔敲着桌面的啪嗒声突然停下，幸奈灵光一现，突然有了个离谱但合理的主意。
“那没有新的黑绳，旧的呢？”
“什么？”
御八风幸奈环顾了一下四周，放低了声音，有点心虚地问：“——比如说，陵墓里的陪葬品？”
在非洲的丧葬文化中，大部分亡者都是墓葬，只有少数是天葬。通常他们的陵墓都是按规模建造的全族合葬的墓穴，可以容纳几十具尸体，供几代人去使用，其中自然也包括了祭司们。因此，若是他们在某个时期制作了黑绳，确实存在着将其作为陪葬品下葬的可能性。
想到了这一层，米格尔兴奋了起来，大力地夸奖道：“真不愧是五条悟的徒弟啊！这都能想得到！”
幸奈无语，感觉他在骂自己和白毛老师一样缺德。
米格尔没有察觉自己拍错了马屁，满心只顾着翻出地图，手指一边点一边推算了起来。非洲对死并不是那么的在意和敬畏，东南部的马达加斯加地区甚至有叫做翻尸节的节日，麦利那人会定期将死者的尸体从墓穴中翻出来扛着游行，以此缅怀先辈。因此，他对于掘墓这件事不存在一点犹豫。
幸奈随手把笔记本也递给他，显然他们要规划新的路线，从扫村变成陵墓观光之旅。
昏晨圈将白天与黑夜一分为二，窗外，暗得很快的天色闪烁着银色的星，似乎昭示着事情出现了明亮的转机。
*
日本，东京咒术高专。
2018年6月。
随着新学期的开始，五条悟不再担任乙骨他们班的班主任，把日下部拉进了班级群。
真希原以为总算来了个靠谱的老师，结果日下部就是个天天摸鱼划水的税金混子。虽然比五条悟出现的频率高了一点，但大部分时候还是和原先一样实行着放养政策。
熊猫悠闲地整理书包，刚开学一个月的课业很轻松，更何况换了个摸鱼的班主任。
“——至少幸奈回来能适应得很快，不会落下什么进度。”
“对了，她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真希用手肘顶了一下旁边的乙骨。
“……没有。”乙骨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几天好像找到了什么线索，一直在地下，信号特别不好，哪怕视频了也都是黑乎乎的，没办法多聊。”
棘同情地拍了拍他：“大芥。”
其实最近的两个月，乙骨忧太也并没有比御八风幸奈悠闲多少。作为特级又有五条老师“亲切用心”的培养，任务量和各类工作事物都多到爆炸，这也是乙骨买得起定制款半自立咒骸的原因。
天天缺觉又见不到幸奈，乙骨忧太趴在桌上满脸沮丧，反复检查着手机里的消息——意料之中的，早上发的内容还是未读。毕竟他给对方设置了特别提示音，要是有回复的话早就该响起来了。
虽然已经习惯了这种远程恋爱模式，但总还是忍不住思念和担心。
少年可怜地呜了一声，换了个方向趴着，无神地看着教室外的走廊，那里猛地闪过了一黑一白的影子。新来的伏黑学弟最近在训练式神，大家显然已经对这两条突然出现的狗狗见怪不怪了。
不知道为什么，乙骨的心中突然浮现了不好的预感。
它们跑去的是走廊的尽头，而尽头有——
想起和幸奈在花火大会上捞到的瑞德和布莱克，
乙骨猛地站起身，顾不上椅子划出的刺耳锐声，跟着它们跑了出去。
“等一下，玉犬！这个可不能吃啊！”
他单手发力翻过拦路的桌椅，一边狂奔一边喊，总算赶在白色的毛茸茸大狗狗把头探进鱼缸之前阻止了它，抢救出了幸奈出国前还一直念叨着的宠物鱼。
透明的圆形缸里，两尾金鱼丝毫没有意识到方才千钧一发的凶险，慢悠悠地游动着。
跟上来围观的真希毫不客气地嘲笑：“你操心的样子完全就是带两孩的老父亲。”
“好像没有哪里不对，还是那种很爱操心手忙脚乱的类型。”
“鲑鱼鲑鱼（没错没错）。”
把乙骨从水生火热的玩笑中解救出来的是心有灵犀般响起的铃声。
狗狗眼顿时亮了起来，像是晴天下闪光的钴蓝色矿石。看他这个样子，再不识趣的人也能知道打来的是谁。
“走了，别打扰他们。”
虽然嘴上不饶人，时常损这对率先脱单的小情侣，但真希到了这种时候倒是比另外两个没长大的幼稚男生靠谱，很干脆地揽着熊猫和狗卷往外走，还不忘带上两只狗。
远处的回廊还不断传来他们吵吵嚷嚷的声音。
“我还想和幸奈打个招呼呢！”
“招呼你个头啊白痴熊猫。”
“汪！”
真希施展特级空罐碾碎之术，随手把喝光的饮料罐捏扁，像是扔飞盘一样，大力朝远处投掷了过去，玉犬立刻兴奋地追了上去。
乙骨收回视线，轻轻靠在墙上，接通了视频。
对面的摄像头似乎没有摆放好位置，还在窸窸窣窣地变换着角度，只能看见上半身的领口与锁骨，露出的小半片背景看起来是在酒店房间。
“等一下，忘记带手机支架了，我看看能不能靠在杯子上。”屏幕里传来了女孩的声音。
与之呼应的是她向前倾身折腾角度的动作，离得很近的画面给人很大的想象空间。虽然只露了锁骨，但宽松的V字领本就意味着危险，在衣领随着重力从一边肩头滑落的前一秒，乙骨用特级的手速反手盖住了手机。
少年慌张地干咳一声，耳朵已经迅速染上了红色，为了放空大脑，他强行把视线固定在校舍的墙壁上——晃动的阳光透过窗格一方一方地投射进来，像是波兰精馏伏特加上漂浮的冰块。心跳亦如被强灌了烈酒一样无法控制地横冲直撞，他只顾得上庆幸别人都不在场。
几秒的时间给人的感觉却像永远一样漫长。
“好啦——忧太，你怎么不看镜头啊。”
乙骨把头扭回来，小心地看向手机屏幕，仅仅是一个对视，刚刚消下去些许的红色便又蔓延上了耳畔。
幸奈正托着腮闷笑，衣服穿得好好的，眉眼流露着调戏成功的得意。或许是昨夜工作到很晚的缘故，非洲明明是午时，她却看起来刚刚起床。微卷的长发散乱地披在肩头，不施粉黛的脸蛋比之前晒黑了一点，盈盈绿眸一如既往的水润明亮。在忧太面前，她总能很放松。
“太纯情了，忧太。”
幸奈伸出手点了点屏幕里的男朋友，仗着不在一个国度，得寸进尺地笑话人家。
被捉弄的感觉太过熟悉，多日不见的郁闷与不自在顿时消散。
乙骨忧太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还是正直地提醒穿低领的时候小心弯腰。
说这话的时候乙骨同学自己就是一个死亡俯视角度，但他一天到晚穿着特级的高领白制服，幸奈哪怕凑得再近也看不到这位禁欲闷骚男的肉///体。
盯了他一会，少女恍然惊觉男朋友不知不觉换了个发型，向后捋的侧分发最近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多，变成了半永久。虽然很帅气……
“之前就想问，你是和他们约好了一起换造型吗？”
前几天许久不见的棘难得出镜，却突然从刺猬头变成了乖巧顺发，真希也突然从斜刘海变成了手法粗糙的一刀平齐刘海，以至于幸奈到现在都还没适应过来。
“最近工作太忙了，大家都没空剪头发，为了不影响视线所以拨到了后面。”忧太很坦荡又直男地给出了回答。
紧接着凑近镜头，很自然地补充了一句：“另外，换造型之后，发现幸奈盯着我发呆的时间比以前更久呢。”虽然发型变得成熟帅气起来，说的话也非常天然黑，但狗狗眼倒是一如既往地无辜单纯。额际的黑色发丝垂落，衬得眼睛越发澄澈。这种没人能拒绝的眼神直接把想反驳的幸奈看得哑火。
“……因为确实挺适合挺帅的，”幸奈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但我绝对没有发呆！”
作为回应的是乙骨忧太喉间溢出的轻笑。
“好啦好啦大帅哥，”输了一筹的幸奈瞪他一眼，使用转移话题大法：“你们是不是已经下课了？我特地算好时间打过来的。“
“嗯，刚好下课。”乙骨垂眸描摹勾勒着幸奈的轮廓，他被五条悟扔进高层聚会历练之后倒也学会了含蓄地试探，“刚刚真希他们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
少女笑了起来，镶嵌着蓝宝石的耳环随之颤动：“他们这么想我的吗？”
“我们都很想你。”
忧太单刀直入，直接把自己也包括了进去。和其他情侣不一样，信号问题导致他们没法持续联系，即使认真制定了计划，六个小时的时差与极易遇到突发情况的工作性质也经常导致空闲的时间对不上，对于他们来说，每一次视频的机会都是很珍贵的。
繁忙又麻烦的工作让人疲惫而又迟钝，甚至不给人留下思考的精力，只能不断地赶场、赶场、赶场。但在看向璀璨星空的霎那，在收刀入鞘的瞬间，在和朋友们插科打诨的时候——这一切能够喘口气的间隙里，乙骨忧太忽而就会恍神：不知道幸奈现在在做什么。
倏地惊觉早已满心都是思念。
最开始他还有些不习惯身份的转换，为了找机会聊天，居然想到把金鱼当借口，直接被幸奈戳穿，“作为男朋友可以直接说想我。”
然后便开始逐渐暴露出本性，打着一本正经的电话，说自己研究出了领域的雏形，把被真·天才伤到自尊心的幸奈气了个半死，最后却狡猾地来了句“怎么办？有点想你了。”
到了现在，更是情话不要钱一样撒个不停。而最让幸奈触动的是，即使再想见她，乙骨忧太也从没有说过让她放弃任务，反而一直在帮忙出主意。
无数次在彼此的凌晨进行的通讯。高楼的灯火早已熄灭，唯留霓虹灯牌映射出的那一抹抹摇曳的偏光，如同荧色的糖纸；静谧的夜色中徒留虫鸣，鸣奏出双向奔赴的斩不断的羁绊。
在这段分开的日子里，御八风幸奈每天醒来就能看到乙骨分享的日常与心情，发给对方的文字也总能得到认真积极的回应，时差竟也带来了一种奇妙的写信般的浪漫。
[幸奈出国以后，我也会做到和现在一样的，距离和时差全都不是问题。]
这是乙骨忧太当时的保证，而他也确实做到了给幸奈安全感，那对亮灿灿的眸子永远停留在她身上，即使是平行线也能通过努力交织在一起。
除此以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幸奈对他的喜欢却是与日俱增。
“原本想突然回国吓你一跳的，”少女低声嘀咕着，把一侧的头发勾到了耳后，最终还是按捺不住心情，瞒不下去，“我这边终于有点眉目了，估计很快——最迟下个月——就能回来啦！”
看着男朋友惊喜地睁大了眼睛，她也终于绷不住笑了起来。
“这样的话，我可以在现实而不是梦中见到你了。”
“梦？你们男高中生的梦，有点糟糕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
乙骨的脸蹭的一下又红了。
*
日本，西东京市。
2018年7月。
随着野蔷薇的加入，东京咒术高专的一年级终于全员到齐。不过，他们虽然已经上了快两周的课，却一次都没见到过在外出差的二年级。
看出了虎杖和钉崎的好奇，伏黑却也没有兴趣给他们透露太多，只说有一个前辈挺值得尊敬的。
“到时候总会见到的，还是先专心解决这个任务吧。”伏黑有点受不了地说，只有他认出了咒灵的生得领域，因此也只有他维持着紧张感。
他们现在正在英集少年院的内部，大约三小时前此处确认了咒胎的出现，虽然进行了疏散，但[受刑在院者第二宿舍]的五名在院者目前仍与咒胎一同滞留在建筑内。本来应该派遣与咒灵同等级的术师执行任务，可两位特级前几天各自接到了临时加派的任务，目前都离东京很远，来不及赶回来。
【绝对不要战斗。】
这是伊地知对他们的忠告。
“遇到特级咒灵的选项只有逃或者死，你们的任务只有确定是否有人幸存，并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把人救出而已。”
然而说得容易，做起来难。
玉犬重伤，钉崎失踪，情况危急。为了牵制咒胎，虎杖悠仁选择留下，等伏黑找到钉崎一起逃出去之后，就放出眼下唯一能够与特级咒胎对抗的宿傩。
但所谓的牵制，其实只是单方面的被虐杀而已。
“是我太自以为是了，还以为自己很强，强到能选择如何死亡……我不想死，也不想把宿傩放出来。但是……我会死……”断了一只胳膊的虎杖狼狈地擦着眼泪，“即使如此，我仍然希望最后我能说出，我死得其所。”
将后悔、憎恨、恐怖的情绪统统集中到拳头上，虎杖所能做出的最后一击仍然被咒胎轻松地接住。
该死。
伏黑还没有发出讯号，我得撑下去！撑到他们逃出宿傩的攻击范围——
“我说，你也太狼狈了一点吧。”
鞋跟轻叩地面，陌生的年轻女声从高处响起，打断了虎杖的思考，可他的耳畔嗡嗡作响，甚至已经难以分辨话语中的含义。
不知何时，空旷的建筑顶部出现了一个戴着兜帽的高挑身影，随意地抛着一把造型奇异的匕首。她的五官在背光处看不分明，气场却比特级咒胎更甚一筹。
一只雕鸮淡定地梳理着羽翼，立在她的肩头。
“前辈，拜托了——！”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伏黑惠出于私情，做出了直白的救人请求。
细腻又源源不绝的咒力奔流而下，
只见流火焚风，溟雨灌雷。
*
附赠一个小片段，塞不进正文里所以当小剧场看吧！
因为一直在帮五条悟分担工作，乙骨和伊地知逐渐熟悉了起来。偶尔在高专碰面，聊天的时候从伊地知那里得知他认识自动贩卖机的企业合作对象。
“待会正好要去打个招呼。啊，对了，你们几位有喜欢的饮料吗？”
言下之意二年级都一下子懂了。
“居然还能蹭到这么好的机会啊。”真希啧啧称奇，直接提了快乐肥宅水——牌子是可口可乐的那个，绝对不要某洁厕灵。
棘提议加点喉药、润喉糖浆、或者润喉茶……诸如此类。至于胖达，他最爱的饮料几年前就加在了贩卖机里，每次补货也补得最多，只能说不愧是太子殿下。
乙骨报的是可尔必思，真希看了他一眼，这是幸奈喜欢的。
伊地知倒是对乙骨的小心思一无所知，一个个认真地记录了下来。
“好的，我会委婉地和他们提一下。过段时间，说不定就能在贩卖机看到喜欢的饮料了哦。”
“嗯，多谢啦！”
“非常感谢，那就拜托了。”
“腌鱼子（好耶）！”
待伊地知走后，三个好友便围了上来。
“可尔必思？”
“哼哼哼，忧太，你不是觉得这个太甜了吗？”
“鲑鱼。”
——然而，乙骨忧太现在可是已经宣誓过主权的了，没那么容易被调侃。
少年的笑容一如既往，温和甚至带着丝弱气，却莫名让人品出了嚣张的感觉：“抱歉，因为我是有女朋友的人。”
#实话最伤人
#秀恩爱请注意场合
#现充都爆炸吧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回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