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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

  •   昏暗的房间里,床头的小灯照亮了男人的脸,赫然是章景初。他皱着眉头靠在床头又拨了一遍电话,很快又被挂断,他不死心又要摁下,就看到时夏发过来的信息,他轻点打开,画面上熟悉的场景让他慌乱了,再次拨打就是关机提醒了。

      他猛的掀开被子起身,脚刚大步跨出就皱起了眉头站住,他扶住腰慢慢挪到大灯开关处。

      刺眼的白光瞬间照亮了屋子,章景初忙闭眼适应,再次睁开就是满目的白,白色的墙,白色的床,白色的被子,还有零散的器械,这是医院的单人病房。

      穿着蓝色条纹病服的章景初掐着腰走到衣柜,忍痛脱下病服,漏出的腹部上贴着几块纱布,换上自己的衣服鞋子拿上手机慢慢的往外走。

      人这一生谎言还是少说的好,因为你不知道哪天会从天而降一道雷劈向你。此刻这句话送给他一点也不为过。

      不知是前一段时间太累还是饮食作息不规律,从海城回来的那天深夜,他腹部突然疼痛,起初还以为是肠胃不适,随着越来越痛直到他难以忍受,半夜去医院急诊检查才知是急性阑尾炎。

      庆幸的是当天下午就紧急做了手术,因为每日的固定电话,当晚他是在病床上忍着麻醉褪去的疼痛告诉时夏这周回不去的。

      今天是手术后的第三天了,第一天他稍稍动弹都要抽口气,这两天伤口还是很疼却已能多走两步,说话还是抽疼,也正是因此他才每天找借口少说,就怕讲话时间太久时夏察觉出来。

      这下倒好,人直接来大本营戳破他的谎言了。

      章景初扶着腰一脸焦躁的盯着路口等着出租车,时夏最痛恶的就是欺骗,虽说他是不想时夏担心,但恰逢她刚放下心房接受自己。今天她的反常,前面一次次的跟他确认恐怕也是在给他机会,只是他做梦也没想到时夏会来江城。他知道如果今晚他不回去拦住,那明天家里一定是人去楼空。

      想到时夏来这儿,他呵呵的笑了,只是一个不慎又扯了伤口,疼的他忙扶着路边的柱子缓缓。

      出租车来的很快,许是半夜生意不好,平常白天的停车场这会儿也成了高速公路,师傅开的又快又稳不到半小时就把他送到了家门口。

      感应灯随着开门声应声而亮,章景初看着眼前的帆布鞋和小丫头红色的小凉鞋松了口气,提着的心这才放进肚子,他忍痛弯腰换上拖鞋。

      一转脸看到鞋柜旁边竖立的行李箱,规规整整的站着像是在等着主人随时出发。

      外面的开门声虽然轻微,但翻来覆去也睡不着的时夏还是听见了。

      关掉手机后她就忙着收拾东西,幸好晚上只从里面拿了部分东西,忙完一切她去客房抱六月。怕把惊着她,时夏蹑手蹑脚进屋开了小灯,小人儿四仰八叉的躺在大床上,被子已经被她踢到了一边。刚想碰她,就听她迷迷糊糊的呓语,时夏没听清小丫头说的什么梦话就凑到她嘴边,仔细听才发现是在叫叔叔。

      时夏一动不动的冻在那里,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看着熟睡的小人儿,时夏伸手捋了捋她的头发,又把被子搭到她的腹部。出去把外面灯都关上轻轻回到六月身边躺下,她想明天再走也一样,她又妥协了。

      听着章景初一间间的打开房门,对面主卧的门开了又关,脚步朝着她的房门慢慢的一步一步靠近,房门旋即打开,章景初手伸到开关时,时夏没办法沉默了。

      “不要开。”她小声说。

      章景初顿住,顺着外面透过来的光亮,他看清一大一小躺在床上,时夏正侧卧着看向他。

      他慢慢挪到床边,小声的说:“我们聊聊。”

      时夏就静静的看他,一言不发。

      章景初缓缓蹲下拉她放在胸前的手,时夏一扬避开。

      “明天吧。”时夏冷冷的说。

      “你今晚能睡着吗?”章景初凑到时夏脸边小声说。

      “你管我睡不睡的着?“时夏冷笑。

      ”我心疼。“

      “你……”时夏一怒坐起瞪他。

      “出来吧,别吵醒了六月。”

      他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时夏蹭的掀起被子一把推开他往外走。

      章景初一下被推了个撅子,扯疼了伤口,想着旁边熟睡的六月生生憋住了嘴边的叫声,缓了好一会他才摸着床头柜慢慢站起。

      时夏抱着双臂一脸冷色的坐在客厅沙发等着,听到脚步声回头,只见章景初扶着腰慢慢的一步一步往她走来,他头发凌乱,脸色有些苍白,还有些憔悴。

      是喝酒喝多了?只是他又是从哪里的床上回来的?

      “你睡别人了吗?”时夏冷冷的盯着他。

      “啊?”章景初有些傻眼的站住,她在想什么?

      章景初忍不住笑,只是刚笑一声又被伤口的疼痛拉回现实,他呲牙咧嘴的扶住沙发坐下说:“那也要我现在有能力睡啊。”

      时夏听见此话错愕的看向他,都没闻到什么酒味就不行,时夏视线渐渐下移,搞半天变成残废了,她心里一万个我靠飞过,追她真的只是想要六月啊。

      章景初说完没觉得不对,但看见时夏往下的眼神知道她理解错了,刚要撩起T恤解释。

      “你不行了才来找我?”时夏还是不能忍。

      “什么?不行?你……”章景初脸瞬间变得铁青,伤口又隐隐作痛。要不是因为伤,他不介意今晚身体力行让她知道。

      章景初黑着脸撩起T恤,指着伤口对时夏说:“我是做手术了。”

      气头上的时夏往他腹部撇了一眼,醒目的几块白色纱布映入眼帘,时夏惊得语塞,火一下子被浇灭了。

      原来不是因为酒。

      “怎么了?”时夏有些动容的看着伤口说。

      “阑尾炎,就是个小手术。”章景初轻轻拉下衣服,遮住时夏的视线。

      “就是因为这个骗我的?“

      章景初扯了一抹苦笑,瞧着时夏担心的眼睛说:”怕你担心,可又怕你不担心,所以才骗你的。“

      时夏低头不语,盯着他被T恤遮住的腹部,伸手掀开衣服又看了看他的伤。

      ”你是从医院回来的吗?“

      ”嗯,你手机关机了,我不回来不是怕你跑了。”章景初有些无奈。

      时夏沉默,扭头看向别处装没听见,她确实有这个打算。谁让他半夜三更不回家还睡在别的地方并且还撒谎,任谁不会多想。

      “是你先骗的。”

      “对不起,我的错。以后再不会了。”章景初凑到她面前道歉。

      章景初握住时夏的手,这回她没有挥开,任他握着。

      “夜深了,睡吧。”章景初经过一番折腾,又连着两天的流食,他有些疲惫不堪。

      时夏:“你不回医院吗?”

      “明天再回。”

      时夏瞧他一脸疲色,心里也不是滋味。她也奔波了一天,现在误会解除她也想睡下。

      看着时夏伸过来的手,章景初勾唇不客气的搂着她的肩把大半身体挂在她身上,时夏撇了他一眼咬咬牙不跟他计较,费劲的把他送回主卧,在他的在指挥下帮他找了睡衣。

      时夏拉上窗帘给他留了床头灯就出去了,关掉外面的灯回到和六月一起的卧室门口又想到他的不适,转身去厨房端了杯水送来,章景初已经躺下闭上了眼睛。时夏轻手轻脚的放下水杯,转身要悄悄退去,手却被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的拉住。

      “在这儿陪我不行吗?”

      时夏回头,章景初睁着眼睛,带着渴求的眼神看她,像极了受伤的小狗想要得到主人的怜爱。

      时夏叹了口气,拿开他的手放回去,转身出去。

      章景初有些失望的抬眼看着天花板上的光圈失神,耳边传来了开门声,他吃惊的看着时夏径直走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躺下。

      他转头看着紧闭双眼别扭的时夏轻轻笑了一下,一股暖流流入心中。想要转身揽住她,奈何还不能侧睡,就这样看着她直到时夏传来均匀的呼吸,他才闭上双眼。

      六月还是跟以前一样一大早就醒了,揉着眼睛看着眼前陌生的家具,然后一骨碌爬下床跑出去满屋子的转悠找时夏,大声喊了两声也没人应。她坚信时夏肯定还在睡着,开始一间间的开门找。

      章景初是在六月一间间开门声中醒来的,刚想动弹就察觉到肩窝里温热的脑袋,顺着灯光看见时夏一脸恬静的趴在他胸前呼呼大睡,他笑着顺了顺她的头发静静的注视着她的睡颜。

      “妈妈?”六月打开房门一个小缝瞧着昏暗的屋内小声的呼唤。

      “六月。”

      “叔叔?”六月听到章景初的声音猛的推开门跑了进来。

      “叔叔,你回来了。”六月跳到章景初跟前,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大声的说。

      章景初刚抬手放到嘴边想阻止六月,就见时夏挠了下头皱着眉转醒,她迷糊的睁了一只眼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妈妈怎么在这儿?“六月看着章景初怀里的时夏疑惑的问。

      时夏瞬间惊醒抬头,看清床前的六月,再看了一眼身下倚着的胸膛,她的脸一下子红了,慌乱的弹开坐起,想着她什么时候靠过去的。

      章景初笑着给她解围:“叔叔生病了,妈妈来照顾叔叔的。”

      时夏脸红耳赤的眼睛都不知到放哪,慌忙起床拉开窗帘就躲去厨房喝水。

      六月歪头说:“那叔叔是感冒了吗?”

      “叔叔生病做了手术。”章景初拉着六月的小手说。

      六月惊讶的张着小嘴,上下看了章景初好几眼,眼神越来越难过,最后都要哭出来了。

      “怎么了?”章景初吓了一跳。

      “叔叔是不是快死了?我还想要叔叔做我爸爸的。”六月的金豆子说下就下。

      “没有,叔叔过两天就好了。”章景初安慰着。

      “骗人,菜菜爸爸就死了。”六月抹着泪水抽噎着。

      时夏回来催促六月洗漱就见六月抽噎着,章景初在一边安慰,她迷惑的看了一眼章景初,这大清早的是怎么了。

      “我说我做了个手术,她觉得我要死了,怎么说都不信。非说菜菜爸爸就是做手术死的。”章景初无奈的解释,虽说闺女说想让他做爸爸很欣慰。

      时夏知道什么事了,菜菜是她同一个小区的小闺蜜,去年菜菜爸爸被查出肺癌晚期勉强做完手术没几个月就去世了,时妈在家说过几次可能给她造成了影响以为只要做手术就会死。

      “叔叔真的不会死,妈妈保证,他过两天就好了。”时夏哄着她。

      “妈妈确定叔叔不会像爸爸一样死吗?”六月瘪着小嘴说。

      时夏瞧着哭的梨花带雨的小丫头沉默了,当年一句应付的话让她再也没有在时夏面前提过爸爸,她以为这些年她和时妈还有李黎已经给的足够多了,没想到她还是那么渴望。

      时夏抬头看了一眼章景初,他正眼眶湿润的看着六月。时夏抹了抹六月的眼泪指着章景初对她说:“叔叔就是六月的爸爸,说爸爸死了是妈妈骗你的。”

      六月困惑的看着时夏又转脸看看章景初,一声不吭的跑开留两人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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