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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盲侠 经过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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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番考虑,我和大军同意了他的请求。我们倒不在意能否真的请动盲侠完成任务,只是单纯地对盲侠这个人十分好奇,想见见这位能在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的高人。
我们说好第二天一早在城外西郊小树林会合,那人说盲侠就躲在那片树林里。
悄悄回到客栈已经是后半夜了,倒头没睡多久天就亮了。大军兴奋地敲开我的门,我提醒他脱了夜行衣。
出城来到那人说的西郊树林,环顾四周除了树还是树,那人没到,我就挑了一棵好树,抱着睡着了。
不一会大军叫醒我指了指远处,那人挂着满身的葫芦一边朝我们跑来还一边招手,看来是又操起了他的副业。
他跑到我们面前,弯腰扶着我的树气喘吁吁。这是一棵很舒服的树,但别人扶着让我很不舒服。
等喘匀了气,他把我们带到了一口枯井前,取下身上的葫芦,捋顺了绳子,对我们说:“盲侠就在下面,我下去找他,二位在上面接应,等我信号你们就拉我上去。”
我说:“你叫我们来就是拽绳子?”
那人说:“是啊!我一个人下去,万一绳子断了我怎么上来。”
我说:“你确定盲侠就在这井里?”
大军说:“这黑灯瞎火的。”我看了他一眼。
那人说:“二位放心,我亲眼所见。前几天我路过看这有口井,刚想取点水来卖,就看见一个瞎子来到井边,二话不说就往里跳。等我过去一探才发现这是口枯井,那人不见了踪影,我猜这下面一定有暗道。”
我又问:“你怎么确定那瞎子就是盲侠?”
那人说:“一般人谁敢往井里跳啊?再说了,要不是个高手,他怎么上来?”我想了想也是。
把他放下去没一会,兴奋了半夜的大军也终于坚持不住打起了瞌睡。
等了很久井里终于有了动静,我俩一起往上拽绳子,结果钓起来一个破老头。
说是破老头,因为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破的,脑壳也是破的。
大军都惊呆了:“这,这,我睡了这么久?”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赶紧说:“这不是他。”
我们又放了一回绳子把那人也拉了上来。
我们仨看着那破老头,那破老头是个瞎子看不见我们仨。
我小声问:“这大爷是盲侠吗?”
那人摊了摊手表示不知道。
那老头开口了:“没错,老夫就是盲侠。”瞎子的耳朵果然好使,可他的语气好像很无奈。
大军问:“你为什么住在井里?”
老头说:“住在井里?我是失足掉在井里,还好下面是个洞窟,又被你们发现了,要不然我这把老骨头就交代在这儿了。”说着又拿起葫芦猛灌了几口“无根水”。
大军说:“你不是盲侠吗?还爬不上这口井?”
老头摇了摇头,“高手”也爬不了高。
见他奄奄一息的样子,水哥又递给他一些干粮,一顿狼吞虎咽之后才终于提起一点精神。在我们的询问下得知了他的经历。
这老头原来也是一名刺客,而且还十分厉害,是“夜不眠”在梁国的二把手。据他说,夜不眠是当今天下最大的一个跨国暗杀组织,每天死于夜不眠的人少说也有好几十。
老头在两年前因为一次失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自毁双目,从此一蹶不振。之后一路漂泊至此,变成了一个乞丐。
当大军问起他自毁双目的原因,是不是如传言所说跟一个女人有关?他缓缓地抬起头,流下了两行泪水。
那是一个极其凶残的任务,目标是将一个姓“威”的商户全家灭门。老头亲自出手,当晚就了结了,可第二天老头才发现他认错了字,将一户“戚”家十三口全部杀害,更要命的是不仅任务没有完成,还把雇主给杀了。所以他常常说自己一世英名毁在了一个“女”字上,可传着传着变成了一个女子。
听到这我和大军对视一眼。我在想当时大军的雇主会不会就是那个姓威的,没想到这姓戚的更狠,要杀对方全家,不知多大的仇怨,最后害了自己。
老头现在就住在这树林深处的一个小木屋里,白天就进城里。百姓看到他,经常会给些钱和吃食,不会有人认出他就是盲侠,因为他看起来只占了一个“盲”字。其实占了两个“盲”,还是个文盲。
水哥说:“前辈,我们三人也是刺客,此次前来是有事相求。”水哥向他讲述了我们的任务,老头听完后说:“这事儿我可帮不上忙。”
水哥说:“可前不久您不是刚杀过一个敌将。”
老头叹了一口气:“唉,实不相瞒,这刑州城里关于我的各种传言,十之八九都不是真的。就说那敌将,他是死于战场乱局,那是一场恶战,是无数前线将士的功劳。可这世上之事,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总得记个名字,还只能是一个,多了不成,记不住。
如今有盲侠这个名号,外能震慑敌军,内可安抚人心,皆大欢喜。”
大军很失望:“原来根本就没有什么盲侠,都是假的。”
老头说:“诶?也不全是假的,有一件事是真的。两年前我刚到刑州的时候,沿街到处都是乞讨的声音,我就拿出一千两银票让乞丐们兑钱分了,从那以后盲侠之名就在这城里传开了。”
我说:“你这么有钱,怎么自己又成了乞丐?”
老头说:“唉,眼睛瞎了,本想给五百文的银票,拿错了。于是我自己也成了乞丐。”
聊完过去,我们三个失望地将他送回了木屋,不出所料是个破木屋,整个屋子里最值钱的东西就是半口铁锅。看来那一千两耗尽了他全部的积蓄,倒也让他担得起这一个“侠”字。
过去我总觉得,我和大军比起一个真正的江湖侠客差了些什么,想到这我突然悟了,不是马,更不是什么“杀父之仇”,原来是钱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