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城传说》竹醉

4、第四章 遇见 遇见

　　第四章遇见
　　韩羽辰的双脚浸泡在冰凉清澈的湖水里轻轻搅动，飞溅而起的水花破碎而晶莹，宛若他的心。太阳终于升起，温暖的阳光化开了湖面上的雾气，和煦的微风吹散了属于清晨的最后一丝寒意。在朝阳的映衬下，他的脸庞变得如初生婴儿般清新柔软。他解开风衣，躺在湖畔的草地上，对着波光粼粼的湖水唱起了歌：
　　芳草碧色，萋萋遍南陌。
　　暖絮乱红，也似知人，春愁无力。
　　忆得盈盈拾翠侣，共携赏，凤城寒食。
　　到今来，海角逢春，天涯为客……
　　唱到这儿，他突然顿住了，因为他听到，有人，在和他一起唱。那声音，不是易蓝风的，可是，却熟悉的叫他刻骨铭心。

　　愁旋释，还似织；
　　泪暗拭，又偷滴。
　　漫伫立、倚遍危栏，尽黄昏、也只是暮云凝碧……

　　那声音，那声音，清澈透明，且低且冷，如同纯净黑曜石敲打在冰冷的石板上，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魅惑。那声音！
　　拚则而今已拚了，忘则怎生便忘得？
　　又还问鳞鸿，试重寻消！

　　一曲终了，韩羽城脸色惨白，双手微微颤抖。
　　是他吗？是他吗？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回望易蓝风，他也是一样的神色。而两人却迟迟不敢回头确认。

　　最后，是那歌者打破了这沉寂：

　　“喂，你们怎么一点反映都没有啊？本少爷难得雅兴大发，难道我唱得不好？”无礼又傲慢的声音。

　　韩羽辰猛得转过头，带着孤注一掷的希望。
　　不是他。
　　那是一个年纪比韩羽辰还小些的白衣少年。他整个人斜倚在一棵大树的树枝上，双手枕在脑后，一条腿垂下来，悠闲地荡阿荡。乌黑的长发随意束着，几缕乱发垂在颈前额畔。他的容貌十分俊秀，双瞳如黑曜石般漆黑深邃。他的嘴里叼着一根青草，嘴角有着戏谑的弧度。
　　这的确是个能让任何人眼前一亮的美少年。
　　可是，他不是他。
　　韩羽辰眼中的光芒如潮水般迅速退却，然后不断继续暗下去、暗下去，暗淡得仿佛再也没有什么能将之点亮。
　　易蓝风把手轻放在他的背上，却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他刚才，也经历了一样的狂喜和失落。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直到那无礼的声音再次响起：

　　“喂喂，你们干嘛一看到我就都摆出一副晚娘脸，我长得有这么抱歉吗？”那少年边说边从树上轻轻跃下，“哎呀，你们……该不会是在幽会吧？”
　　“……”

　　“你是什么人？这里是内城禁地，闲杂人等不得进入，你是谁？”再次抬起头的韩羽辰已换上一副冰冷的表情，失落的神色荡然无存，这些年，他早已学会如何隐藏真正的自己。
　　这白衣少年刚才靠着的树离自己仅几步之遥，但自己却毫不察觉，他的轻功造诣之深可想而知。
　　那少年摇摇头叹口气：“我？穷人！而且是穷得没活路的人。我三天没吃饭啦……看这里挺大的，就想来讨口饭吃，没想到转阿转的就迷了路，看两位美人大哥好象很有钱的样子，能不能赏我一顿饱饭，和……二十……啊不三十两银子，我一定会感激不尽的。”
　　“……”
　　韩羽辰从没见过这么厚颜又聒噪的人，当下不知如何反映，怒也不是，不怒也不是，脸上青一正白一阵。一跺脚，扯着已经易蓝风的袖子，低吼一声：“我们走！”
　　刚走没几步，那声音又阴魂不散的缠了上来：“喂，好歹告诉我怎么出去吧？”
　　没理他，两人继续往前走。
　　“对了，我叫谢青寒，两位怎么称呼啊？”
　　“……”

　　其实，如果当时他们回过头的话，也许就会看到，那少年脸上戏谑的表情早已荡然无存，有着的只是一种说不清的冷漠和怜悯。他仿佛梦呓般的说道：

　　“真是令人欣喜的重逢啊，羽辰果然是一点都没变。对吧？斜影。”

　　回答他的只有呼呼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