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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离开阳城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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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阳城三十公里,四周已经少有人烟,官道渐渐崎岖陡峭起来。木质的车轮不时碾过尖锐的石子,咯吱咯吱的声音不绝于耳。一行车队正沿着官道快马加鞭地赶路,虎阵镖局的镖旗在车队的最前方烈烈作响。
一个青衣少女本来在队伍的中间,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一拍马赶到最前面,对为首的那个人喊道:“爹!天色不早了,我们赶紧找个驿站安顿吧!”
被喊到的那名男子也是虎阵镖局的镖头,他回头看了一眼少女,拒绝道:“不行!客人的要求是明日晌午前必须把货物送到,嫌累的话你当初就不应该跟来!”
没日没夜地赶了好几天的路,神仙也憔悴了。一听说今晚又要在荒郊野外凑合一晚,少女脸瞬间垮了下来,不情不愿地回道:“...知道了。”
男子顿了顿,到底不忍心,回头加上一句:“等到了山西,交完货,你可以和小楚进城玩几天。”
“谢谢爹!”少女的颓色一扫而空,跑到一个马车旁朝里面兴奋地喊道:“楚江离你听到了吗,到了山西就可以进城玩啦,你再忍耐一下。”
马车的帘子拉开,里面坐着的女子显然在颠簸的赶路中受了不少罪。和少女一身短打劲装不同,女子的打扮一看就是从小养尊处优的大家闺秀。虽然脸色憔悴,但依然可以看出容貌精致,仿佛瓷器一般。这样的女子本该在京城中养尊处优,被人牢牢地护在手心,一点风沙都吹不到。现在却要在质量平庸的马车中受这颠簸之苦,少女看到了她的神色,心疼得不行。
楚江离苍白的脸色勉强对少女微笑了一下:“那真是太好啦。阿青你在马背上受的苦比我多,不用担心我。”
名唤阿青的少女满不在乎地挥挥手:“好不容易和我爹出来走一次镖,普通的赶路而已,可千万不敢说辛苦。话说起来这一路走得还挺太平的,除了几个小毛贼都没遇上过什么麻烦。”
这时镖队的正前方出现了一队车马,楚江离马上将帘子放了下来。镖头打量了商队一眼,一勒马匹停了下来,整个镖队都跟着停住,往官道的右边让出了一条路。商旅连招呼都不打,直接冲了过去,险些冲撞了镖队的马。阿青不满地盯着商队绝尘而去。
“爹,只是普通的商队,我们有必要让他们吗,真是没礼貌的一群人!”阿青等商队离开后,不满地对镖头嚷嚷道。
“这个年头藏头露尾的人都不好惹,不管他们打扮成什么样,你可记住了。”镖头对着身后的队伍打了一个手势,众镖夫纷纷催马,镖队又开始赶路。
是夜,镖夫们将马车停在一起,生起一堆篝火做饭。阿青端着晚饭不着急吃,径直走到了楚江离的马车里:“喏,你的晚饭,多少吃一些吧。”
楚江离接过饭,脸上露出歉意的笑容对阿青说:“都是因为我,连累你们赶路赶得这么辛苦。你也快去吃饭吧。”
阿青摆摆手,绽放了一个笑容:“别这么说,要不是出来跑这一趟,我还不能认识你呢。幸好这次跟我爹出来了。”楚江离微怔,阿青没再说什么,转身推门出去了。
虎阵镖局这些年走南闯北,以至在高手如云的江东都有了不小名气,全靠着镖头唐庆的一手雪雁刀。雪雁刀难学,他手下的镖夫们学了一两式以后就可以应对绝大部分的战斗了。此时,唐庆正站在楚江离的马车附近,阿青一开门就看到了他。
“阿青,这几日刀法可生疏了?”
阿青低眉顺眼地走到唐庆旁边,乖巧得像个小孩:“还...还行。”
这是做贼心虚了,唐庆看了她一眼,突然抽刀。
“当啷”一声,两把刀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爆响。阿青被力道所激,往后退了几步才站住。“不错,反应速度挺快。”唐庆夸了一句,又上前一步,大刀横扫,直冲阿青的右首。
阿青脚下步伐一错,矮身躲过,抬手一招“雁鸣”自上而下地拦住唐庆变刀的手。唐庆眉毛一挑,一抬脚侧踢到了阿青的膝盖弯。“哎哟!”阿青底盘不稳,一下子跪在了地上,手中的刀也瞬间卸力,唐庆的大刀停在了她的脖颈上空一尺处。
“下盘不稳,基本功不实,吃饭前把‘雁鸣’和‘回首雁’练一百下。”唐庆说完就走开了。阿青观察他的脸色,知道他心情不错,自己这次算是勉强过关了。遂老老实实地走到一旁,挥起那把和身材相比看上去格外笨重的大刀。
挥到第八十下的时候,阿青的狗鼻子突然闻到空气中传来一丝诡异的香味。她皱皱眉,对唐庆叫道:“爹....”
话还没说完,原本烧着正旺的篝火突然熄灭了。众镖夫一下子都警觉地站了起来了起来,纷纷抽出自己的大刀。借着月色,阿青看到唐庆从未有过的严肃。她的心跳一下子加快了,握着刀惊疑不定地看向四周。白天看起来茂盛的树林在夜晚仿佛长出了阴森森的獠牙,一阵风吹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一下子把阿青的心提到嗓子眼。
隐藏在黑暗处的杀机安静不过一瞬,在下一个瞬间动了。“啊!”站在最边缘的两位镖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血喷得老高。兵器碰撞的声音霎时不绝于耳。阿青定睛一看,虎阵镖局的镖夫们和从树林中冲出来的十来个黑衣人战到了一处。黑衣人的打扮有些眼熟,稍一回想,阿青就认出这伙人正是不久前和他们侧身而过的商队。
“什么人!”唐庆怒喝,他一人将大刀舞得虎虎生风,和三个黑衣人战在一起,隐约占据上风。黑衣人手执双匕首,那匕首的形状奇怪极了,像一条扭曲的蛇。其他的镖夫们虽然没那么厉害,但雪雁刀可以配合江雪阵使用。短暂的慌乱后,镖夫们踩准了阵法的位置,和武艺高超的黑衣人斗得有来有回。
阿青也加入了其中的一场战斗,和另外三个镖夫一块将一个黑衣人围在中间。这个黑衣人应该是个小头目,不管是技法还是力道都比同僚们高上一截。阿青竭尽全力使出雪雁刀十一式,本来这次出发前她才在她爹的指导下将十一式连在一起。危难关头,在肾上腺素的刺激下一下子融会贯通了。黑衣人两把蛇形匕首挑开同时从前后劈来的两把大刀,在半空中转过一个诡异的弧线,一下子刺向站在右侧的阿青。
就在匕首快要削上阿青的脖子时,阿青猛地一矮身,横转大刀卸去了匕首的冲力。随即往前踏出两步,自上而下地一招“雁鸣”顺着黑衣人轴下的空档砍进了黑衣人的侧肋。大雁长鸣,直冲云霄。
“好!”同战的几个镖夫忍不住喝了一声彩。一直分神留意这边的唐庆也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第一次将“雁鸣”使得如此顺畅,阿青信心大涨,紧接着就要使出“回雁首”给受了重伤的黑衣人致命一击。就在她刚刚转身的时候,本该顺着腰部力量一起甩出去的大刀却仿佛被磁石吸住,怎么也挥不动一寸。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后方响起:“真是丢人啊,白蛇。”
“小心!”唐庆爆喝。不用他提醒,阿青的全身血液在那一瞬间都在叫嚣着恐惧,直觉到了从未面临过的危险。阿青果断撒手,往前翻滚,堪堪躲过了擦过脖颈的匕首,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线。死里逃生,阿青顾不上检查伤势,又往后撤了一大步才敢回头。
月光下,身着白衣鬼面的男子如同索命的白无常。他手上的蛇形匕首比别人的都要长上一倍,仿佛一把剑,却又薄如蝉翼。鲜血顺着那柄匕首滴落在草地上,之前被阿青所伤的黑衣人小头目毕恭毕敬地退到那人的身后。有几个头颅滚落到阿青的脚边,是刚刚和阿青并肩战斗的几位镖夫。
“保护货物!”唐庆大喝一声,猛地一挥刀,气势雄浑的“雁落”将三个黑衣人齐齐逼退几步。其他的镖夫也舍弃了各自的战场,往马车的方向退去,围在了几个马车的旁边,摆出防御的阵势。
“货物?”白衣男子饶有趣味地重复了一遍,“实在对不起,贵镖局的这批货,我是要定了。”他说完一伸手,阿青连他手上的动作都没看清,虎阵镖局的镖旗就落地了。
砍断镖旗,镖队的眼中,是不死不休的仇恨。
虎阵镖局的众人青筋暴起,然而却没有上前一步,苦大仇深地维持着防御的阵型。白衣男子一伸手,黑衣人们朝着镖夫冲了上去。在这个白衣男子到场后,黑衣人像是被打了一管鸡血,一下子拼命了起来。镖夫们殊死抵抗,却还是有人不断中招死去。
白衣男子本人却停顿了一下,旋即直冲楚江离所在的马车:“最宝贵的货物在这呢!”
“铛”唐庆的大刀和蛇形匕首相撞在一处,阿青第一次看到唐庆在战斗中会因为重心不稳而后退几步:“爹!”
“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