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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3

      周杰现在觉得自己特像昨天看戏中抢
      人老婆的坏蛋。
      “你们别闹了行吗?”南谦无奈道。
      几个小孩中南谦是最大的那位,他一发话特别有份感。
      后边的小跟班像是倏然醒悟一般。
      纷纷劝起周杰不要把事情搞大他们可不想再去镇长家喝茶。
      一般情况下,小孩们的吵吵闹闹是弄不到镇长那去。
      可偏偏周杰是镇长的儿子。
      说来也是纳闷,清廉慈祥镇长有个这么闹腾儿,镇长却笑着说小时的未必见得不及周杰一分。
      是,没人是一成不变的。

      4

      周杰一伙人带着一肚子气愤愤然离去。
      南谦对着时尘说:“现在可以松手?”
      “噢噢。”时尘迅疾松开手又握成拳头状,放在下巴下,轻咳几声。
      “谢谢……”时尘一改前态,朝南谦伸出左手,是要想和南谦牵手的姿态。
      南谦压根没拿正眼瞧时尘,自顾自的整理稻草堆。时间再晚些,可就回不去了。
      时尘从兜里翻出个棒棒糖递给南谦:“喏,当作给你谢礼好不好?”时尘笑起左脸有个小小漩涡,南谦没作声,默默腾出右手接过棒棒糖。
      时尘笑的更欢了:“真谢谢你啊,哥哥。”
      时尘悠哉靠在槐树下边树干,嘴里叼着棒棒糖,甜腻的水果味在空中散开。
      南谦以为时尘会说些什么,可在那之后时尘再也没开过口。
      等到时尘干完一天的工作量后,天也黑起来,夏日的夜晚总来的那么急。
      回过头,南谦才知道时尘是睡着了。
      稠长的睫微微扇动,似乎是做噩梦节奏。
      借着月光,南谦细细端详着这个男孩的全部模样。
      眼睛很大,从眼裂长度不难看出。睫毛长又密同时也很翘,所以白日装可爱用的勤。不停地眨巴他的大眼。
      时尘的瞳仁格外的黑,盯着人说话有说不出的虔诚。
      南谦手沾满泥垢,也不好意思拍时尘。
      “小孩……?”南谦又靠近了些,时尘还是没有任何苏醒的样子。

      时尘猛地抽搐嘴角双眼弯弯:“哥哥,你靠我这么近干嘛。”
      见对方戏谑看着自己,南谦总觉得自己被调戏了一番。
      南谦比时尘整整大了四个年头,时尘此时五岁,南谦已经九岁。
      南谦抽出身往旁边走去,“早点回家,待会就夜深了。”
      时尘看着南谦离去背影,静静起身朝着反方向走去。

      5
      南谦再次见到时尘是在全镇的夏日剧院上,正确来说是戏院门口。

      时尘站在门口边缘,那张脸无喜无悲。

      南谦旁边还牵着个妹妹,妹妹与时尘同岁却比时尘还要闹挺。

      时尘似乎看见了自己,远远的朝自己挥手。南谦不禁加快了脚步,南楠还是嫌老哥慢,兀自跑向戏院内。

      “你怎么不进去。”南谦问时尘,语调平淡的不像是疑问句。

      “哥哥,我没钱。”时尘又说,“你请我看好不好。”
      南谦点点头,“你跟着我,勿乱走。”
      时尘挽着南谦手臂,半个脑袋靠在南谦肩上笑咪咪看着南谦。

      “我会的,你别丢下我就好。”

      戏很无聊,时尘却看的津津有味。南谦有许多想问的,却也不知用什么立场去过问。

      南谦望着时尘,小孩的皮肤细腻,一旦有伤之类的极其容易留疤。南谦偶然在时尘咬肌处看见一道细细长长疤痕,源头在后颈处。

      南谦心跳不由得加速几秒。

      那疤目测有六厘米,根本不像是误
      伤的……反而更像是人为割开的。

      时尘发觉南谦目光,扭头与南谦对视。

      “哥哥,你眼光好热。”时尘笑了笑,眼睛带着柔光。

      “今天你请我看电影,我特别开心。”时尘幼嫩轮廓在荧幕迸发的蓝光照射下熠熠发光。

      南谦应该是回个笑容的,可他笑不出。

      时尘又转过头看着电影。南谦也回过头看着电影。

      那晚他没发现时尘眼尾微红,也没发现时尘口袋中手里紧攥的刀。

      一场电影很快散场,末了时尘又递给南谦一颗糖。
      “昨天给你的你吃了吗?”
      南谦没吃但他对时尘说。
      “吃了糖很甜。”
      时尘听后似乎很开心,手舞足蹈的。
      南谦抱着复杂心理与时尘道别。

      自那以后南谦有一段很长时间再没见过时尘。
      偶尔周杰他们也会提起时尘
      一方面是大家闹过一方面是对他的好奇。因为在镇子上他们就没听过有个精致秀气的小孩出现。

      南谦第三次见到时尘时,他十七岁。时尘提着把刀,他叫南谦不要害怕。
      时尘双手费力掏出一颗糖。
      “这糖很甜你一定要吃啊。”时尘恳求说道。
      南谦走过去抱住时尘不停颤抖的身体。

      南谦带着时尘去了白槐树下。

      那还是个夏日,湿热晚风拂过树梢
      他对他说,我叫南谦你跟着我勿乱走。

      时尘之后一直跟着南谦。

      他没解答过南谦一系列的困惑南谦也从未问他。

      某日,周杰像往常一样在槐树下乘凉呆了许久,也没见南谦的身影周杰以为南谦是变性情。若是往常南谦早早就开始做事。他可带着好东西来不能扑空。
      直至午中南谦才珊珊来迟,不知道是不是周杰错觉,他看见南谦耳尖透着红润
      周杰随意问道:“你今朝怎来的这样晚?”
      南谦抹掉额角的汗液,督了周杰一眼
      不冷不淡道:“起的晚了。”

      周杰忽然贼嘻嘻笑着走到南谦对面:“你说你今年十七镇里有没有人给你说媒啊?”
      南谦漫不经心,“莫要胡闹。”

      周杰又换副行头压低声线:“你可还记得六年前我们见过的那小孩?”

      南谦动作一顿。

      “我爸说他可是土生土长这里的人,我们之所以在那之前没见过他,是他老子把他囚禁在家就连那次都是自己逃跑出来。”

      南谦倏地心脏那处传来点点酸楚,眼睛愈发冒着冷光。

      周杰没察觉南谦的异样,自顾自说道
      “他老子还有个癖好那就是每打一次就给他一支棒棒糖,你说他悲催不?”南谦还是没有回应,周杰也习惯自己单方面说话。

      他从地里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灰尘。

      “我走咯,你可别说给大人们听会说闲话的 。”

      南谦鼻子发酸,为什么知道自己枕边人的经历却是从他人口中得知,他未免太窝囊废。

      那日,南谦回家脸色不虞。时尘从厨房跑出,要说的话到嘴边却换了说辞他殷切说:“谦哥哥你怎么…?”

      谦哥哥?你可当真把我当作过至亲?至少也要让我明白你的苦楚吧。

      南谦唇角拉出苦涩的弯度,背过身不看时尘,他怕自己心软。

      时尘从后背环住南谦的腰却发现他整个身子都在轻微颤抖着,时尘心感不妙,头埋进南谦的肩颈。

      闷声道“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南谦不作答也不挣扎脱时尘的怀抱。
      时尘带了哭腔:“你要问什么、我都告诉好不好、你不要不理我。”
      南谦转过身托住时尘的后腰置在洗手台。

      南谦沙哑道:“时尘你把我当什么?”

      时尘蓄着眼泪,他在南谦额上印留一吻。

      “我无法具体化我只知道我离不开你。”

      他们鼻尖对着鼻尖,南谦气息无一例外滞留在时尘的脸庞上。

      “我有你这话就够了。”他说。

      他没有心软,他心乱了。

      —
      “长这么高了。”时尘看着卷尺标注的红线。
      ——一米八六。
      南谦直着身测量问:“好了吗?”时尘点点头“好了。”
      时尘将反手软尺护在身后,他看着比自己高半个多头的南谦眯起了眼。
      “南谦你是不是背着我吃什么了?”
      南谦笑说:“没有的事。”

      时尘的爹虐待他,不给吃食是常有的事他爹之所以虐打、囚禁,有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妈跟他最好兄弟走了,时尘是从他爹口中得知的。他老子每次提起这件事都会抽取皮带来鞭打他。

      时尘觉得委屈,却也无法挣脱。他爹偶尔神经正常也不会打他甚至会一遍又一遍说爱他。

      每当那时,他爹又会拿出糖果放在时尘枕头下。枕头下积攒了很多糖形状味道不一。
      他最喜欢的是荔枝味的水果棒棒糖。

      那回时尘偷溜出去给南谦吃的就是他最爱的。

      时间不等人,转眼时尘都已十六岁。

      南谦对时尘的生辰很模糊,等到他过完二十岁生日才开口询问。
      时尘难得收起笑容眼神呆滞像是在思考些什么。半晌南谦都以为时尘不会回答后他开口说。
      “我不知道,但我记得我们第一次相见是六月二十七日,我想那应该是我生日因为我在那天遇见了你。”

      南谦盯着他的双眸那双眼漆黑的瞳仁让他无法窥探。

      这话几分真情,几分假意。

      他期盼这话是真的。

      南谦抬起只手,拿起围在自己脖子上的棕色毛巾尾端轻轻擦过时尘的脸庞,时尘无言看他,朝他摆出笑容。

      时尘扬起的小小漩涡勾住了他的心。

      夜晚,南谦在阳台想白日彼此模样,明明只是间隔五小时不到,到了回忆时刻显得那样遥不可及。

      “第一次相见……那是我的生日……”

      时尘的话在自己耳边回荡。

      生日是每个人出生时间。

      他把他们两个人的初遇设置成他的生日,意思会不会是在遇见你的那一刻我得到了重生。重新给予我活下去的希望,你让我不再禁锢于牢笼。

      南谦闭上眼睛摆出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时尘我有没有说过。
      ——某些时刻你也拯救了我。

      南谦不是这块的本地人,他和姑姑住在一起。不过时间久了他姑姑家那边人很快就不再待见他,他明白他爸爸坐牢,妈妈早已改嫁。

      姑姑也不好做人。

      离别的那天下了场雪,漫天飞舞的鹅毛雪吹散了他的心。

      渐渐渐渐,他麻木站看着姑姑蹲在雪地上抱着他瘦弱身子哭着对他说,“你要好好活下去···活下去。”

      姑姑后面的是她的家庭,他们抽着烟。

      南谦看不清他们表情,隐约看出愤怒的表情。

      是啊,他们怎么能不愤怒。

      一个外人他们收养到六岁就已经是大恩大德了。

      她男人扯了一嗓子:“行了行了臭娘们你还想怎么样,别人的小孩你带的起劲是吧?哭丧个什么劲!”

      姑姑抱着南谦不为所动,低声说:“谦儿姑姑不求得到你的原谅,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你爸等着看你。”

      南谦垂眼看着姑姑轻声说:“姑姑我会的。”

      姑姑不敢去看南谦,她打算塞点钱给南谦。她男人就已经向她步步紧逼怒吼道道:“你个臭婊子到底想干什么?”姑姑毫无防备,他一手揪着姑姑的头发一手拿烟头烫着姑姑的手肘。

      “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个疯子!”
      姑姑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席卷了整个雪地,旁边几个大人跑来分开两人。

      “你这是干什么?”
      “这事确实不厚道……”不知道是谁开口说了一句。

      张大鹏恼羞成怒“不厚道你妈b,南茵你他妈给老子说清楚,你是不是和你弟有一腿?他都tm坐牢去了你还给他看什么儿子啊,你丫的是不是犯贱
      !!!”

      姑姑也怒了她站起身和张大鹏互殴,不久两个人脸上都挂了彩亲友们不停劝阻着。
      “行了啊大鹏还打什么你也不嫌丢人。”

      …………

      真对不起啊姑姑,都要走了还要让你受牵连。
      南谦看着面前混乱的人群不忍心再看下去,默默抬起头看向天际。

      大雪纷飞偶尔有几片小雪花飞入到他的眼睛内部,南谦也不眨眼。

      就让大雪一直下,把他深埋在这片称不上故土的故土里,对他而言,也是个好归宿。

      回家后,姑姑喊哑的嗓子对着他们一家子说,过完年再走吧,再过个年。

      第二年姑姑带他来到了这个小镇为他找到寄养家庭,寄养家庭待他好还为他专门在槐树周围买下一间房留他自己一人居住。

      两年后房子又增添了一个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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