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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这儿会是你的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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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睁开眼睛,眼睛涩得难受,吹了一夜的空调,这会儿胳膊已经能感觉到一些凉意了。她把手伸进还算温暖的被窝,脑海里还回荡着刚才梦中的一切,那得是多么的逼真,她才会一次又一次梦见,在梦中,她似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叫歆奂的人。可是她口中呼唤的宋沥又是谁呢,为什么每次睁开眼睛时,她就会想不起他的样子,他们又是身处何地,为什么会打扮成那样?
太多太多的疑问充斥在脑海,但毫无疑问,她不能找出任何一个有说服力的答案。只得把一切归结于梦。想着,越发觉得可笑!话说这梦真是够长,从初中开始,她就能隐隐约约听见一些声音,虽然很多声音听得不是很清楚,但那时候歆奂和宋沥这两个名字就开始在脑海中慢慢清晰了。
到现在她都已经能看见梦里人的脸了,那是一张和她很像的脸,但也只是像,梦里被唤作歆奂的女子长得很温柔,是的,明明是一张和自己很像的脸,但翟简必须得承认,相同的五官组合,两人的气质完全不一样。梦里的歆奂柔柔弱弱,从来都只是轻轻的笑,简直温柔得不能再温柔。
算了,没什么好想的!再次吐出一口气,她翻过身拿来手机,瞥了一眼时间:7:47,不早了,便掀开被子爬了起来。
翟简来江城的前一晚就给严姨打过电话说要去看望她,所以这会儿翟简把工作调查信息、采访人信息、采访稿等准备得差不多了就决定去严家一趟。
这么多年过去了,但江城变化是真心不大,沿途风景依旧,也有可能改变了道路两旁摆放的植被,但总的来说,这条走过无数次的道还算是她记忆中的样子。
大约过了40多分钟,她就到了严家小区门口。她在门口驻足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里面的高楼大厦,也不知道她曾经的家这会儿住的是何人。
她用着小于自己的平均步伐——散步的速度,来到了严姨家门口并按响了门铃,等她刚把手耷拉在两侧,脑海中想着要以一个怎样的姿势怎样的笑容迎接严姨或者严叔时,门开了,是严姨!
被吓了一跳,她有点尴尬的往后退了两步,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还不等她寒叙,那边就冲过来,一个熊抱紧紧圈住她。
翟简被这久违的拥抱感动得鼻子发痒,也伸出手很配合的回抱着严姨。抱完,严姨又立刻牵上她的手,把她拉进屋。
她隔着一步的距离笑眯眯的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把翟简看了个遍。
她说:“大闺女啊,变了!”
翟简看着面前的人,心里一股暖流流过,眼睛发涩,想哭,从上大学开始,到工作,她一次也没有回过江城,细算起来,竟不知已经过了七年。
这七年里,她不回去,阿姨和叔叔便亲自来C城看她,这么一想她真觉得自己不是东西。严姨老了些,但面色红润,精神气不错,翟简看着打心底里高兴,她说:“姨,对不起,小简不懂事,这么久才来看你”
严姨很温柔地说:“没关系的孩子,只要我知道你好,那便足够了”,说完摸了摸翟简的头,帮她把额前的发丝别在耳朵后面,就像很多年前那样。
“哎呀,今儿个不煽情,让姨再好好看看你”
一样的口气,虽阔别多年,但味道还是那味道,翟简也乐了,两个酒窝便更深了:“严姨,我可想死你了,来再抱抱”,她说完就过去抱住严姨,把头靠在她的肩上,有淡淡的桃香从衣服上传来,她深深的吸了一口,过了许久才放开严姨!
“严叔呢?”她问道,环顾着四周
严姨说:“去买鱼,做你爱吃的”,边说边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两只手心里来回抚摸。
过了几秒,她问翟简:“当记者到处乱跑,没累坏吧?”,眼里透着关心。这话呀,每逢打电话,严姨都会问。
翟家哈哈哈哈大笑:“哪能呀,没事儿,早习惯了”
但听完她这话,严姨似乎更心疼了,她说:“姨记得你一向不喜欢乱跑,怎么会就当了记者呢?”
翟简正要回答的时候,门开了,是严叔,他对翟简微微颔首,翟简礼貌的打过招呼。严叔向来严肃,不苟言笑,这些她早已知道,便也不会觉得奇怪。
“快去啊快去做饭,别饿坏了我闺女”严姨催促着严叔,弄得一旁的翟简笑也不是哭也不是,总觉得欠了点礼仪。
她说:“不用管他,咱们接着聊啊”
翟简扶额,痛快地回了个行。
“闺女啊,咋要当记者呢?”
“想要姨随时能在电视上看见我啊”
“闺女啊,这么多年想我没?”
“咋能不想呀姨,想得抓心肝儿的疼”
“闺女啊,这次来了多玩几天”
“不行呀姨,我那老板不同意啊,被炒鱿鱼有损面子”
二人有来有回,严姨乐得嘴都没合上,笑得不喘气儿,只说:“变了变了,不错闺女,就得活泼点。”
吃完晚饭,严姨争着要送翟简回去,翟简不让,最后两人折中了下,送到小区门口。夜晚星星几颗,微风吹着人,日子也还算惬意。但这惬意还是被接下来的问话打断了。
严姨问:“闺女,以后真的都不回江城了?”
翟简沉默了几秒,她说:“我不知道姨,或许以后会回来”
严姨又说:“以前的事不用耿耿于怀,像这样就挺好”,她虽不知道严姨口里的耿耿于怀是什么意思,但却发现自己心里确实挺抵触江城,所以她没作声。
黑暗中,严姨继续说道:“芹琳虽然走了,但你还有家,只要你愿意,你可以一直是我闺女”
这话一出,翟简觉得面上一热,心里五味杂陈。她说:“姨,别担心我,我很好的”
“好好好”,严姨一连重复了几个‘好’字,最后她说:“小简你变了,变了许多,不过这样也挺好”
翟简没说话,谢谢二字也难开口,只是紧紧的抱住她。在翟简上车的时候,严姨还站在那儿,她挥舞着手,就像很多年前,她送严繁和自己上学时那样的挥手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