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思终负》奈希子

3、第 3 章

　　我第一次见到赵禹的时候，差不多是高一，正是年少轻狂，你不得不承认，少年的时光确实美好无比，目之所及，都是浪漫无双的，在这个时候啊，总会有很多的冲动，放在成年之际，可能会十分的唐突——但这一切发生在这个阶段，好像并没有什么突兀的样子。

　　而回想起来啊，我和他见面也不过是一场巧合罢了。

　　——那个时候，最疼我的奶奶走了，享年整整77岁，老人家生前有不少的兄弟姐妹，还有不下四个孩子，所以啊，一大堆人都过来凭吊我奶，其中就有赵禹。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你爱的人，在你的注视下，慢慢失去呼吸，一点点的变冰冷，最后躺在一个木板上，再也醒不来。

　　——至此，你彻底失去了一个爱你的人。

　　那个人再也不会对你笑，不会在你回家的时候伸出手，口口声声的呼唤着你的名字。不会牵起你的手，反复抚摸，那个人，就这样离开，不给你留下任何的留念。

　　那个时候我并不是对万物无感，我只不过是在种种失望之后一点点的用泥浆裹起自己——一直到我失去所有的生命体征为止。

　　——说句大实话，我其实真正的死亡不是殉情，而是25岁那年，亲口听见我表哥说他绝对不会爱我。

　　可是我表哥并不知道——在这车水马龙的人间，我爱他何止浅浅几年？

　　盛夏的阳光很烈，透过奶奶院子里的绿意浓浓的大槐树的层层槐树叶，洒在庭院的空地上，微微发旧的蓝色铁皮门一次次被打开，形形色色的人来到我奶奶家，他们长相不一，却都穿着黑白素衣，我知道，在场的几乎都是和我有血缘关系的，但是那些人啊，我真的不认识几个。

　　我看着他们和我妈寒暄着，像是很熟悉一般，但其实，谁都不认识谁，却要装作熟识，看起来真的像是一场闹剧。

　　——但其实，这个世界不就是一场切实的闹剧吗？

　　——我奶躺在木板上，穿上了一身新衣服，那么多年没画过妆的老太太，却像刚出闺的小姑娘，抹上了胭脂

　　我妈和她的妯娌们聚在一处，烤着“打狗馍馍”，据说这东西可以辟邪，在我奶去经历考验的时候，能够有足够的东西。他们还在撕开白布，在他们手中，那块素布慢慢变成了一条一条的……然后被装进了罐子里。

　　由于我只会在正院里面占地方，我妈就成功给我轰出来了，美名其曰：“像你这样的，只会添乱不会帮忙的孩子，你还不如滚出去，陪那些比你小的孩子玩，这样大人也不用着急了！”

　　我当时也没什么，就直接被我妈领到了后院里，后院的草已经有半人高了——这都是我奶卧床那么多天干的好事，现在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小皮崽子们都在这里扎堆嬉戏打闹，整的我是心烦无比。

　　算是锦鸿一瞥吧，我看到了站在一旁的赵禹，他大抵一米八几，就那样惬意的斜倚在花圃旁，左手拿着书，眼镜还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我一下子就想起来，那个人算是我哥，一个远房表哥，但是我不禁为他动容。

　　——他生的好看，似我妹玩的布娃娃，皮肤冷白，即使是学生党留的寸头，也无法掩饰住他的帅气。

　　大抵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我爱上了他，但我爱的人……似水中倒影，看起来近在咫尺，可却不可触及。

　　原因不过是我算是世界上的特殊种群，并且，我爱的人，是我表哥，但凭借这一点，哪怕我是一个女生，也不能光明正大的和他在一起，就别提这样的痴人说梦了。

　　但我能够傻乎乎的爱上他，也就因为当时我实在是年轻吧……

　　现在再想起来，我真的是蠢爆了呢。

　　但是他就是出现在我的青春里了，他是落日弥散的光亮，是天边透亮的星，是我青春里最美好的存在。

　　我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