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老婆，房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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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雪片一般纷飞落地。
贺启明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熟悉的天花板，反应了好一会，才意识到自己正躺在自己的卧室里。
他感觉自己似乎上一秒还在那个学生宿舍里，也似乎在空茫的宇宙里飘荡了好久。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笼罩在他的心头，好像之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昨天的一场梦。
贺启明掏出手机，日历显示的是六月一日，儿童节。
正是那本小说里，乔小桥第一天去咖啡馆打工，遇见甄北城的日子。
他重生了，回到了一切发生之前。
想到这里，他几乎是连滚带爬的翻下床，冲出卧室。
餐厅里，林望舒正站在桌子边，手里拿着几个药瓶，在对照着手机捣鼓着什么。
晨光穿过他天生颜色浅淡的头发，给他白皙到过分的皮肤染上了一点暖色，更显得五官精致柔和。
因为刚起床，林望舒只穿了件大号的棉质T恤，后背印着他们公司游戏主人公的Q版图案，显得年级更小了几岁。
听见身后的动静，林望舒回过头，看见贺启明慌慌张张的样子，就忍不住露出个笑，“放心，我已经给你批好假，不算迟到。”
这一切是那么的真实，就像他们曾经的每一天一样。
贺启明再无法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冲上前，紧紧把林望舒搂在怀里。
怀里的身体，是那么温热，呼吸和心跳的细微声响都因为紧密的接触而被放大，青年皮肤温暖的气息和干净的棉质布料味道一起，充满了贺启明的鼻腔。
这么真实的人，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只是他人爱情故事的铺路石呢。
林望舒被贺启明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随机便感受到肩膀上出现的湿漉漉的触感，连忙伸手回抱住贺启明，还像安抚小孩子那样轻拍轻抚了几下，“昨天医生不是说了吗，龙虾只要好好吃药，控制住饮食，至少还能再陪咱两年。”
看贺启明不回话，林望舒接着拍抚他的后背，“龙虾已经十三岁了，在狗狗中已经算是老人家。哎呀，这不是你昨天安慰我的吗，怎么今天换我跟你说啦。”
贺启明低头看见桌面上的药瓶，才恍惚间想起了前世的此时此刻发生了什么。
龙虾是他俩一起养的金毛犬，因为第一天到家就生吞了一颗龙虾壳把自己折腾进医院而得名。
它今年已经十三岁了，对于一只狗来说已经步入晚年，昨天他们下班带龙虾去体检，医生说它能陪他们的日子不多了。
当天晚上林望舒就抱着龙虾不撒手，并试图跟龙虾一起睡，贺启明劝了好久才让着俩祖宗各回各窝。
龙虾看见自己的两个主人突然开始莫名贴贴，也凑了过来，小爪子敲击在地板上发出了清脆的啪嗒啪嗒声。
贺启明看狗子凑过来，赶紧放开林望舒，蹲下假借撸狗来掩饰自己的失态。
林望舒拿着药瓶，继续分药，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的拨弄着雪白的药片。
给龙虾喂了药，又备好食水，二人像之前的每一次那样驱车前往公司上班。
眼看着一切都在按照上一次的方向发展，贺启明意识到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了。
他跟林望舒告了个假，离开公司，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到那小说里描写的乔小桥打工的咖啡厅。
只要破坏了男女主的相遇，就可以把一切危险掐灭在源头。
贺启明走进咖啡厅，在角落里落座，一个服务生立即热情的迎上来，“欢迎光临塞纳河咖啡厅，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一杯曼特宁，谢谢。顺便请问一下，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个叫乔小桥的服务员？”
服务员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错愕，“抱歉先生，我是刚来的……我这就问问老板去。”
“麻烦了。”贺启明递过去了一叠小费，“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新来的服务员没见过这阵仗，拿了小费几乎是小跑着直奔后厨。
几分钟后，咖啡厅老板亲口告诉他，“没有，我们这从来没有一个叫乔小桥的，甚至我开店以来都没有一个姓乔的服务生。”
咖啡厅老板的鼻头上有个小指甲盖大小的胎记，在那本小说里提及过，因此贺启明可以确定，自己决没有找错地方。
这让他不禁想起了科幻片里常提到的蝴蝶效应，亚马逊的蝴蝶扇动翅膀，在德克萨斯引起一场风暴，市民贺先生今天早上没吃早饭，导致女大学生乔某失去兼职？
多少有点离谱了。
在贺启明开始怀疑这篇是不是有两个叫塞纳河的咖啡厅而且老板鼻子上都有胎记的时候，甄北城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看来他至少没有找错地方。
贺启明不是第一次见甄北城，但是以前只是大概知道有这么个人，这还是头一次认真看他的长相。
作为言情小说的男主，甄北城的硬件条件是相当不错的，至少188的身高，一身恰到好处的肌肉，五官也英俊到可以把一干靠脸吃饭的明星按在地上摩擦，缺点就是气质太过阴沉，在这个温馨浪漫的咖啡厅里多少有点碍眼。
是一个几乎把不好惹写在脸上的男人。
贺启明在心底又补充了一句评价，‘看起来就特别适合死刑立即执行’。
甄北城捡了个靠近过道的位置坐下，点了杯咖啡，然后就一个人安静的坐在那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贺启明用装饰用的花墙遮挡自己的视线，一直在密切的关注甄北城的动向。他想着，万一又有哪个倒霉的姑娘泼了他一身咖啡，我就假装英雄救美去把前赔了，绝不让这道貌岸然的色胚有机会掏出什么不平等合约。
但是没有，今天的服务员小姐们手都很稳，没人给贺启明表现的机会。
甄北城的咖啡很快便端了上来，但他却一点要动的意思都没有。
他皱着眉，紧盯着眼前的杯子，然后跟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站起身，大步冲出咖啡厅。
所以他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贺启明走这一趟，非但没有达成目的，倒给自己填了不少困惑。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现在是找不到乔小桥，但是那么大一个甄氏立在那，甄北城还是好查的。
他打开微信，在通讯录里翻了几页，找到了一个备注为老胡的人。
老胡跟他一样，都是林家下人的孩子，也是在林家长大的。现在老胡被安排在甄家的企业上班，说是卧底和探子，但日子过得跟普通打工人没什么区别。
真不知道这些大家族一天到晚的把日子过得跟谍战片似的有什么意思。
虽然老胡着卧底水分很大，但是打听点消息还是可以的。
老胡：老贺你不是跟二少双宿双飞去了吗，怎么还想得起兄弟我啊？
如果贺启明没有别的心思，那这不过是句玩笑话。但是偏偏他歪心思特别多，愣是能被调侃到脸红。
妈的，怪不得说最gay的就是直男。
贺启明：别胡说，我跟你打听点事，就你们那总裁，姓甄的，最近有没有啥动向啊？
老胡：啥动向？
贺启明：搞对象的动向。
老胡：你问这个干啥？
贺启明：我一哥们，就观潮山上开餐馆的那个，想追求蓝小姐。
苍澜市的上流圈子人尽皆知，蓝家的大小姐是甄北城指腹为婚的未婚妻，但确是神女有意，襄王无情。
两家的婚约一直半死不活的吊着，蓝小姐容貌美丽，气度高华，有不少潜在的追求者，但都不想得罪甄家，只等着甄北城赶紧找个女友，然后名正言顺的追求蓝小姐。
老胡：好嘞，有消息哥绝对给你盯着。
老胡此人极为八卦，当年读书的时候，他一个人开了十来个小群，八卦班上早恋的小情侣们。
他办这事，算是术业有专攻了。
把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办，贺启明也该回公司完成自己的工作了。
当他回到办公室，就看见林望舒穿着白衬衫西装裤，蜷起双腿坐在长沙发上，膝盖上放着贺启明的笔电。
林望舒平时在公司都穿得跟程序员们一样的套头卫衣加牛仔裤，只是今天早上有工商局的人要来视察，贺启明才找出了林家给他准备的名牌西装。
还没有完全习惯正装的小少爷为了保证衬衫的平整，在西装裤下加了个衬衫夹，弹性绑带紧锢住因为缺乏锻炼而柔软的大腿肉，西裤面料因动作贴紧大腿，显示出一点不自然的凹陷。
电脑屏幕冷白的光映在他脸上，颜色浅淡的眼瞳里反射着细碎晶莹的色彩。他眉头轻锁，眼神犀利，嘴唇下意识的抿成一条线，连贺启明进屋都没有多分一点注意力出来，似乎眼前的屏幕上是关乎公司生死存亡的重要文件，或是某项重大技术突破的专业论文。
但看他敲击键盘的频率，不太像。
贺启明凑过去看一眼，果然，又在论坛上跟网友对线呢。
再看顶的ID，“风灵月影救我狗命”，还是贺启明的账号，他自己的上个月因为言辞过于激烈被禁言了，到现在还没有解封。
林望舒对自己的游戏角色有一种近乎是母爱般的维护，别人可以说他的游戏哪里做的不到位，但是绝不可以说他的“女儿”一点不好。
他完全是凭借着对游戏的一腔热爱才入了这一行的，说是牺牲巨大也不为过。虽然林家的继承人是林望舒的大哥，但是凭他的身份，完全可以在家族企业里找一个活少钱多的闲差，天天逍遥快活。
但是他非要跑出来开这个游戏公司，每天对着电脑做程序，写代码到凌晨一两点，赚得钱还没有拿分红的一半。
而且林望舒当年跑出来自己开公司，跟家里面放下过狠话，说不要家里一毛钱，也不动家里一点人脉。现在还白担着富二代的名头，没得到一点富二代的好处。
刚开始创业确实让这个小少爷过了段苦日子，林望舒的朋友也都是哪个家族的少爷，一听他跟家里闹翻，都不敢参合这事。
那段时间他们两个过得就像突然被从小时代的片场踹进了中国合伙人，还好后来他们的游戏在当那一年的白金杯独立游戏大赛中获得了冠军，拉到了第一笔投资，拼拼凑凑成了最初的“应许之地”。
“干，又禁我言。”
“没事，我还有个邮箱，再申请一个就行了。”
贺启明自然的坐到林望舒身边，林望舒立刻像一只热烘烘的小动物一样贴上来，急切地把笔电放在了贺启明的膝盖上。
贺启明开始按流程注册，到了填写昵称的这一步，他略一犹豫，敲下了一个名字。
旺达。
这是他小时候跟贺启明一起玩过的一个游戏，一个普通的少年，为了复活心爱的少女，于十六座巨大的石像战斗。
那个游戏没有升级，没有技能，没有特效，旺达就是一个普通的少年，却要孤身面对庞大到不可战胜的巨像。
玩这个游戏的时候贺启明还很小，只能记得没完没了的战斗和按抓紧键按到发疼的手指。
而在刚刚，当他经历过生死，经历过世界观的崩毁与重建之后。
他突然明白了这个故事的意义。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