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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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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底的夏天,有着风吹不动的闷热与狂躁。
夕阳笼罩下的街道多了一分萧索,一阵凉风终于舍得吹过来,空气中的热浪也消散得不少。
刚结束整整一天的汉服新品的拍摄,郁夭的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忙了一整天了,累死了。”宁婉揉了揉酸涩的手臂,笑着说道,“拍得真漂亮,我预测下周上新估计又是大卖,到时候给你多些奖金!”宁婉坐在公园的椅子上,不停地划着相机里的相片。
“谢谢宁姐。”郁夭说道。
郁夭心里是十分感谢宁婉的,郁夭从小就没了父母,一直都是奶奶带大的,可是初三那年,奶奶身体就不行了,郁夭才站起来,扛起整个家。生活的重压,能把人的脊椎压弯,压折。对于瘦弱的她来说,真的是太难了。
记得去年那天,郁夭带着感冒在新北街酒吧卖酒,她明白一听到卖酒别人肯定都会有异样的眼光看她,可她没办法,她不像其他人一样有人给她遮风挡雨。平时对于麻烦、不好应付的男客,郁夭都能够很好的应对,可能是因为感冒,脑子有些昏昏沉沉,不小心得罪了一个不好应付的男客,这个男客一直堵着她,对她上下其手,眼神透着一丝猥琐,问她怎么办,郁夭也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紧张得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女人挺身而出把她解救出来。
郁夭曾想那天如果没有那个女人的出手相救,她不敢想象自己的结局。经过那件事后,郁夭也不得不重新找工作,没想到来面试她的居然是上次解救她的人,原来是她家的店铺需要汉服模特,后面郁夭就一直在她家做汉服模特,慢慢地相熟起来,郁夭就一直叫她宁姐。
郁夭疲惫地靠在旁边的路灯下,左手握成拳,敲打着酸痛的胳膊。
一阵微凉的风吹过,将她的长发吹得凌乱,几缕散落在脸上,她随手拂了拂,伸手想要从口袋掏什么东西,掏了一会,继续摸索,大概是半晌没寻到她要的东西,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宁姐,有烟吗?”
“哟……”宁婉侧头揶揄,“好学生,怎么还抽起烟来了?”
“没谁规定好学生抽烟犯法吧?”
行吧,不就几根烟吗。“得得得,开玩笑都开不得。小妖精呀,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切……男人,只会影响我赚钱的速度。”
宁婉扭头看向她,视线不由地打量着这张相识了一年的面孔。
说实话,她一直觉得郁夭就像个法力高深的妖精。
肤白貌美,长发简单地用皮筋扎在脑后,脸上粉黛未施,高挺的鼻梁,眉眼如波,在烟雾笼罩下,火红的烟头与她的侧脸结合在一起,整个人妖冶中带着一丝丝纯,宁姐不禁感叹造物主的神奇,真是个斩男的小妖精。
宁婉想起初见时,难怪会被男客骚扰成那样,这脸太让人想要犯罪了。大概所有男人看到她抽烟都会被她无形勾去魂了。妈的,真是让人嫉妒的脸蛋。
郁夭深吸一口烟,眯起美眸,慵懒地吐出,夕阳的余晖照着她的侧脸,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宁婉快速地甩开那一瞬间的念头,要是谁娶了郁夭,估计也吃不消吧。
宁婉把眼睛转向不远处的便利店,快出来快出来。宁姐有些迫不及待,她刚看见一个帅哥,隔着这么远都能把自己惊艳到了。
扯着郁妖去瞧,“看,那帅哥诶!”
“你看,你看!”宁婉像是发现了啥大新闻似的,“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帅哥,要整个汉服给他,真是温润如玉的君子。”
郁夭慢慢地睁开双眼,视线不由得落向宁婉指的那处。
这不是同班同学温钺吗?
额,假期还穿着校服……
也是只有他这种书呆子能干得出来。
郁夭看出了宁姐的心思,“宁姐,你还是死心吧,他,你还是放弃吧。”
“为啥呀!”
男生高瘦,单手抱着零食袋,校服被微风吹起一个角。郁夭目光稍一闪烁。
不得不承认,温钺长得很好看,比自己合作过的男生都好看,而且身上还有着一股干净剔透的气质,即使像她这样对外貌挑剔到极致的人,也不可否认他天生优越的长相。
郁妖:“假期穿校服,妥妥的好学生一枚。”
“小妖精,你这就不对了,假期穿校服咋滴了,没准他的家境跟你一样呢,这男的还是挺有一股书生气质的。”宁婉不服气的辩解道。
“呵,书生气?宁姐,你对书生气有啥误解。”郁妖道。
“耶…怎么?那个男生……小妖精你认识?”宁婉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宁婉按捺不住自己内心八卦的因子,带着渴求的眼神望向郁妖。
郁夭蓦地把烟掐掉,不耐烦道:“他是我们班的班长,就是看不惯他那假正经的迂腐样儿。”
“真的吗?”
郁妖顿时不想再跟宁姐聊下去了。当对方的话当做空气,把烟头扔进垃圾桶里,就往家的方向走去。
“小妖精,你还没回答我呢!”宁婉望着郁夭的背影喊道。
呵,这妖精绝对有问题。宁婉眼神里露出一丝笑意。
……
“铃……铃……铃……”郁夭从手机闹铃的声音中醒来,打开手机微信,收到宁婉转过来的钱,心里不禁有些愉悦,美好的一天从收钱开始。
郁夭腾地从床上坐起来,穿衣洗漱,不一会就好了,一大早的就进厨房,把奶奶一天的饭菜做好。自从初三,奶奶突然晕倒之后,郁夭才知道奶奶患有老年痴呆症,最近几年记忆是越来越不好了,平时的饮食也是要严格控制。
郁夭把饭装在两只保温盒里,又把晾好的温开水倒在保温杯里。幸好奶奶的记忆虽然倒退,经常忘这忘那,但基本的生活还是能够自理的。要不然的话,郁夭连学都有可能没法上了。
郁夭飞快地吃好早饭,临走前把厨房的门锁死。不锁的话是不行的,奶奶会去厨房做饭,记得上次,奶奶做饭忘了关火,差点把厨房给点着了,幸好自己当时在家里,才避免了一场火灾的发生。
“奶奶,好好吃饭,渴了就喝水。不要出门,安心待在家里。”收拾好书包,准备上学之前,郁夭握着奶奶的手,亲了亲奶奶的额头,仔细地叮嘱她。
奶奶咧着嘴笑着,轻轻拍打着郁夭的手背。
郁夭心里一阵心酸。
记忆衰退其实也好,浸在以前美好的日子里总比记得现在的苦日子来得强。
郁夭住的地方离北城也就隔了一条马路。其实这房子是学校的家属楼。算是历史悠久,都快成危房了。后来,学校又新建了新的家属房,很多老师都搬到那边去了,还住在这里的大部分是新老师。为什么郁夭会住在这里呢,不得不说起,当时郁夭凭借着市中考状元的成绩,接到了好多学校抛来的橄榄枝。郁夭本不想离奶奶太远,也只有北城一中答应了郁夭的条件,不仅给了高额的奖学金同时也拨了一个小居室给她。看到北城一中给出这么有诱惑力的条件,郁夭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于是郁夭带着奶奶一起来到了北城一中,就这样,过了两年半。
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郁夭停在校园门口,目不转睛地看向学校大门,心里有着久违的激动,毕竟忙碌了一个暑假。郁妖正准备往校门走去,可脚还没踏出去。就看见这样的一幕……
只见不远处一个女生埋着头,双手紧紧揪着裙边站在男人的对面,聆听着男人的教诲,男人漂亮的面容里没有一丝表情。
郁夭仔细一看,那女生居然是自己的同班同学叶小惜,郁夭平时除了上课就是忙着兼职,跟班里的人很少有交集,也不太想去管,可毕竟是人家的家事。
男人看到女孩额边的碎发,伸手想要帮她捋好。女孩默默地后退了一步,躲过了男人的亲昵,男人看了女孩一眼,女孩的腰身突然被拽到男人怀里,男人狠狠地亲了女生一口。
这一幕直接让她惊讶到了下巴,让她不得不把叶小惜拉出火坑,大声喊道:“叶小惜,快迟到!还不过来……”
叶小惜看到了熟人,内心一阵害怕和惊慌,立马推开男人,跑向郁妖。
“你没事吧!”
“嗯!”叶小惜红着脸,轻声说道,“谢谢你!”
就这样,郁妖和叶小惜你一句我一句地从校大门走到了教室。
开学几天了,郁夭很快就找回了学习生活的节奏。学生的生活很简单,基本上是每天三点一线,除了学习就是吃饭睡觉。但她比别人多一项,那就是兼职,虽然学校免了她的学费,但是自己还得吃饭,奶奶还得看病吃药,她就得赚钱。
上完最后一节课,郁夭踩着铃声就往校门口的87路公交车站跑。一般下午五点二十分的87路公交车是人最少的,为了能准点到达兼职的地方,郁夭每次都得以最快的速度跑过去。
今天的87路公交车比以往这个时候拥挤了一些,但车站还算有秩序,但人有些多,有点挤。
郁夭刚踏上台阶,正要刷卡,就觉得屁股被摸了一下。她转过头,正看见一个戴着眼镜、长得挺人模狗样的男人,心里一点都没有被发现的紧张,不耐烦地喊道:“还不刷卡,别挡路。”
这人真恶心,看似人模狗样尽干些见不得人的事。郁夭心里想。
郁夭上了车,一边往里挤,一边把书包拽到身前。
眼镜男看郁妖刚才连屁都不敢放,只敢往里躲,他得意地笑了笑。这些女学生最好面子了,年纪小,涉世未深,是女人里最好欺负的了。所以眼镜男最喜欢找女学生下手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这趟公交上下手,心里想想就有些刺激。
他刷了卡,跟着郁夭的位置挤过去。
车子晃晃悠悠地开动了起来。
虽然是九月中下旬,天气依然还是炎热的,空气中还残留着夏日的闷热。在人挤人的公交车里,气味也不怎么好闻。郁夭还是没有挤上座位,她把书包放好,左手抓着吊环,右手划开微信里的消息。
“小妖精,这次上新的新品卖的很不错,这些奖金是给你。”
“谢谢宁姐,下次有啥活动记得叫我哈!”
“那肯定的,国庆节有个华夏汉服展览,离海市只有一小时车程。你要去不,我提供服装赞助,你帮我打打招牌。”
“一天往返可以吗?我不太放心奶奶一个在家。”
“一天往返吗?可以的!我开车送你过去就行了。”
“嗯嗯。”
虽然在聊着天,郁夭心里时刻警惕这身后的。当那只咸猪手又一次摸上她的时候,她得目光幽幽,拿着手机的手紧紧地握着……
公交车上突然爆发一阵惨叫,像一阵炸弹,把疲倦、无聊、乏味的人们都炸醒了。
“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人们的眼光都朝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郁夭也突然惊呆转过头,惊讶得话都说不利索:“班……班……班长”
只看见温钺右手紧紧抓着眼镜男的咸猪手,用力往逆方向一拧,男人顿时脸色苍白,惨叫起来:“你是不是有病啊!莫名其妙得打人。”
眼镜男一手握着受伤的另一只手,脱臼的手腕还一阵一阵地刺痛,周遭的人们都往后退了一步,空出了一小片空间。
温钺抿着唇,冷笑道:“怎么,你想用你的咸猪手摸我女朋友,我打你怎么了?”
郁夭听到女朋友三个字,脸一阵羞红。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摸了?别血口喷人!”眼镜男狡辩道,“赔我医药费。”
郁夭紧紧攥着手机,站在温钺身旁,眼神紧紧盯着眼镜男,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绝对不会给你一分钱。”
温钺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狼狈的郁夭,虽然同窗近三年,每次跟她同乘这辆车,她也从未遇见这样的事,温钺皱着眉,眼神里透着一丝幽深,看向眼睛男。
眼镜男背后心声一丝凉意,本来他不经常走这条线的,前几天在常坐的线上非礼一个女孩,谁能想到女孩旁边坐着的那个一声不吭,虎背熊腰的男生是她男朋友,谁知,女孩一喊,就被她男朋友揍扁了一顿。后面还被警告看见他一次就揍他一次。
眼镜男被吓得接连好几天都不敢坐那条线了。直到今天,才改成这条线,没想到又被别人的男朋友揍了一顿。真是倒血霉了。
前面售票员站起来,大喊道:“怎么回事?”
眼镜男恶人先告状:“她男朋友把我的手弄脱臼了。”
售票员从前面挤了过来,看着这箭弩拔张的场面,心里估计也清楚是什么事了,但还是问了句:“小伙子,出什么事了。”
温钺张了张嘴,没想到郁夭先说出口了。
郁夭深吸一口气,说道:“他上车的时候就摸了我一次,我挤到里面来,他还是不肯放过我,我男朋友这么做也属于保护我。”
温钺听到眼镜男摸过她一次,脸色顿时黑了几分,双手紧紧握着,恨不能给眼睛男脸上来一拳。
眼镜男一脸正气,否认三连:“不是的,我没有摸她,你瞎说。”他摆出一脸无辜的样子,太理直气壮,以致周围的人一时都无法辨认,到底他们谁说的是真话。眼镜男知道在这个时候越是不能输了气势,气势上要是输了那就是真的输了。像以往那些被猥亵的女孩就是因为气势太弱,百口莫辩,被他骂回去就承受不住了。
眼镜男看着快到下一站了,就大声喊道:“大家堵住门口,别让他们两出去,他们得赔我医药费。得跟我去医院。”
温钺还是第一次看着要的泼皮无赖,心下已经有了一番计较。他右手插兜,慵懒地说道:“去医院也不可以。不过,我们得先去警察局。先让警察调查监控,看是拘留你还是赔你医药费。”
眼镜男一愣,顿时脸色一变,温钺看着郁夭在的位置,正好是监控下面,正好可以查得一清二楚。
眼镜男的脸色变化万分,心里也不确定监控有没有拍到,但做了坏事,脸上再怎么正气凛然,疾言厉色,心里还是虚张声势,恐慌至极。
车子正正好在这个时候进站,眼镜男眼珠一转,大声说道:“你们等着,我不跟你们计较。我还赶时间今天就放过你们。”他一边说着,一边往车门方向挤。
郁夭看着眼镜男就这样狼狈下车,没有受到一点的精神上的损失,喝道:“你站住!”
眼镜男心里不禁骂娘,明明看起来很好欺负,没想到这么难缠。他猛地推开前面的人,钻出车。
郁夭在人群中挤来挤去,动作稍慢了会,就这样看着他下去了,心里愤恨极了。
温钺挤到郁夭的身边,对她说:“郁夭同学,以后包里放些防狼工具,保持些警惕。”
售票员吆喝着新上车的人刷卡,转过头,笑着对她说:“是呀,姑娘,下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往我这边靠。别冲动。”
郁夭听完,心里一阵感动,自从奶奶生病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得到他人的关怀了。鼻子一酸:“嗯,谢谢您。”
“温钺,也谢谢你。”
温钺听到郁夭的道谢,呼吸顿时急促,混乱了起来,“不……不客气。”虽然同窗近三年,她每天除了学习其他时间更是忙得不见人影,很难跟她说得上话。温钺还是第一次跟郁夭近距离说话,心里一阵紧张,他也有些懊恼,每次靠近她,心脏就不由自主地乱跳,从第一次看见她时就一直这样。
郁夭心里还是有些别扭的,以前没花时间跟班里人搞好关系,虽然同班快三年了,郁夭猜想班里人的名字都叫不齐吧。叶小惜、温钺这两个人还算是叫得上的,毕竟一个胆小如鼠、受人欺负,另一个呢,年级第一,每次考试都占据年级第一,是她的劲敌。
“额,刚才冒犯了,谎称你是我女朋友。”温钺的声音打破了一时尴尬的气氛。
“啊……没关系。”郁夭还是第一次被别人叫做女朋友,心里还是怪不好意思的,“你也是为了帮我。”
郁夭偷瞄了温钺一眼,他肤色白皙,五官清秀中有着一抹俊俏,帅气中带有一丝温柔,长而微卷的睫毛,在阳光的点缀之下,显得熠熠生辉……
“昌观路站到了”车站播报的声音打破了郁夭的发呆,郁夭顿时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说道:“温钺,我到站了,拜拜……”
说完话,还不等温钺反应,郁夭就像兔子一样溜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