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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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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上醒来,浑身的关节仿佛都上了锈,瞅了一眼肿胀的脚腕和手腕,我拉开粉色的窗帘。
果然,阴天。
熟悉的疼涌来,疼到肌无力是正常反应,既然摆脱不了,就只能享受,痛到脱敏再到出现快感,我用了7年。
可惜疼痛终究是疼痛,再有快感也只是神经幻觉一样。
我起床习惯性地伸出胳膊要揽什么,却只有一团空气。
迷糊间,突然惊醒。
哦,他不在了,没有人会再把脖子伸过来,然后再带自己起床了。
我挣扎着起了床,摸着冰凉的玻璃杯,里面没有温热的水,空空如也的杯子,冷硬的触感在提醒着我什么。
我在客厅轻轻喊了声:“哥哥?”
没有回应。
他是不是在厨房做饭呢?
可是厨房安静地过分,里面没有那个穿着围裙熟悉的身影。
他去哪了?
我倒水面无表情地把药吞下去后,理智回笼。
今天是他去世的第33天。
我,还没有习惯。
我望着镜子里枯槁瘦弱的自己,唇周发黑,内里透着苍白,一副活死人的模样。
真丑,他喜欢我嘴唇红润的样子。
我坐到梳妆台面前,慌慌张张地涂上他买的口红,再把唇角出来的口红抹在脸颊上,上面晕出红色。
镜子里的自己看着气色好了很多,但是不再鲜活。
笑一下,他喜欢看你笑的。
我扯了扯嘴角,各种弧度地都试了个遍。
不对劲!我记得我笑起来不是这样的,他说我笑起来眼睛亮亮的,里面有光,不是现在这样,里面是溢出来的哀伤。
他不喜欢我这样的。
他不喜欢的。
药品下肚,五脏六腑跟着焦灼,娇养的玫瑰没了照顾,不出一个月就会枯萎。
今天已经33天了,极限了,我想去找他了。
坚持一下,故事要写完,他的英雄事迹需要被人记住。
报道上关于他的英雄事迹已经铺天盖地,什么人民子弟兵,救火英雄,很多很多称号,如果可以,我不想要,我只想要他平安喜乐地陪着我。
我想从我的角度描述属于我的小世界英雄。
其实我早该死了,18岁那年就该死了,是他用爱一点一滴地浇灌把我养起来的。
我一直以为我会走在他的前头,那时候常常梦到我的手腕垂到他的手心里,就像电视剧里那样。
可是现实不是电视剧,现实是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只听他的战友说他被烧地焦灼,化成灰了。
18岁高考那年,我被确诊为系统性红斑狼疮,又名玻璃美人病,是个慢性富贵病,需要人照顾。
那个时候尽管我上了大学,但是每天还是像个魂一样飘荡在校园里,漫无目的。
确实没有目的,之前的自己眼里好像只有好好学习,考上一个好大学,可是后来生了病之后,周围的人突然对我放低了要求。
他们只求我能多活几年,开心快乐地。
我变得洒脱轻松,无拘无束,同时也变得自私,因为我再也不用在意别人的看法。
我只需要每天让自己开心就够了。
我想每天我身体都那么痛苦了,谁要是还让我难过,去他妈的,哪凉快哪呆着去。
可是开心快乐也很难,我好像失去了共情能力,心墙筑的很高,18岁后遇到的人,除了他,再也没有人能走进去。
我之前是很爱看小说的,体验里面的爱恨情仇,后来我再也看不进去了,始终有一层隔膜在上面,让我体会不到,自然也没有欲望看下去。
高考完,看着手机里同学们发出去玩的照片和美食,说不羡慕是假的,可惜烈日炎炎,多晒一会儿就要长红斑复发了。
刚出院的我,手上的各种针孔还没脱落疤痕,上面都没地方扎了,所以还是乖乖在家静养。
等傍晚不那么晒了,再出去走走。
心很孤独,我渴望陪伴,不求一直陪着我,短暂的陪伴也行。
我望着列表里的同学,却没有一个想联系的欲望,自然他们也不会联系我,毕竟我已经半年没有回学校了,他们早就把我忘了。
为了缓解空虚寂寞,我打开了王者荣耀,这是个打发时间的好东西,尽管我很菜,只会玩一个小明牵着别人混分。
到了大学,天气好就去上课,天气不好就窝在宿舍打游戏,上课织围巾等等,我想尝试很多事情,除了学习。
其实我没有那么喜欢打王者的,只是因为一局有九个人可以陪我,短暂地陪伴二十分钟,后来学会了组队模式,有了固玩,每天嘻嘻哈哈的,很轻松。
再到后来,我遇到了他,他像一束光照进了我的世界,指引着我向前。
我打开他给我买的手账本,这已经是第三本了,他老是说我记不得他的好,其实我是记得的,不然这三本书是怎么写完的呢?
我因为吃药,记忆力渐渐在下降,所以我养成了记录的习惯,幸好我养成了这个习惯,
其实也是不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