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A glanc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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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城市对我而言是陌生的。
所以，这个城市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肮脏的星空。
我的火车是在晚上9点左右抵达的。出了火车站，就被夺目的霓虹幻彩紧紧地包围，压抑地喘不过气来。抬头想看看熟悉的星空，却发现什么都看不见。天空弥漫着阴郁的暗红色气息，好像永远都洗不干净的斑斑锈迹。微弱的可以忽视的些许星光，如果那也能被称为是星光的话，大概也和我一样，已是难以喘息了吧。
学校倒是很周到地在火车站站口配了校车，让我这个路盲不至于出了车站就走丢。可惜校车非常拥挤，曲里拐弯地到达了学校，下了车来，我都想直接趴在地上睡过去算了。
好在我的行李都是托运过来的，手上只有一只轻松的小包，重新打起精神，问清宿舍的方位，直接就过去了。
四人间的宿舍，出乎意料的拥挤。用的还是老式的上下铺，靠窗四张小课桌一字排开。我皱了皱眉头，过几天买了电脑之后还得把那些桌子重新排过，谁都不愿意自己的电脑被“温柔”的朝阳照顾吧？这个朝东的房间！
门口下铺的那个女孩在向我打招呼，我发了发愣，真是一个漂亮的女孩！明亮有神的眼睛，大波浪的卷发高贵又显得有朝气，我是不是什么时候也学她去烫一个呢？
“你是我们寝室的吗？”她问。
我点点头。
“那你就是小玳吧？你是最后一个到的哦！”她笑了起来。这个笑容让我充分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天生丽质。
她站起身来，在我面前对着我左端右详了半天，最后认真地说：“你呀！怎么像个娃娃一样！”
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根本没想到她会冒出那么一句话。不过，我怎么会像娃娃？
她好像看出了我的疑惑，说：“娃娃都是这样的：不多动不插嘴，但它们的眼里都有话在说，看它们的眼睛会觉得它们一直都在思考。你就是这样的！还有一点，你很可爱！”
9月天，我觉得背上冷飕飕的。
寝室里的其他两个人屏不住大笑了起来：“蕾鹂！行了，别玩你那套神秘兮兮的星座算命了。”
这个叫蕾鹂的女孩一直都在微笑，不过她回过头去，冲着其他两个摇摇头：“这才不是算命呢！我是在说我的真实感受。”接着她作起了介绍：“我叫沈蕾鹂。我上铺的是胡捷，里面那个下铺的是王箫笛。不好意思，只剩里面那张上铺了。如果你实在不习惯上铺的话，我也可以和你换。”
“不用不用。我挺喜欢上铺的。”我一边说着一边把我的小包放在床上。
沈蕾鹂好奇地问：“你的行李只有这样一只小包？”
“有两个大箱子呢！托运过来的，明天再去拿吧。”说实在的，我有点困。
沈蕾鹂却非常好心地说：“那今天晚上不是很不方便？”她看了看表：“现在才11点。离行李房才5分钟路，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去取？”
原本想要拒绝的，但是看着她那么热心地来帮我，我也就不知不觉地回答说：“好的。”
走出门来，听见楼梯那边的寝室特别热闹。
走到楼梯口，往那个寝室瞟了一眼。一个个子不算太高的女孩正站在桌子上擦电扇。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宽松长衫，很豁达的褶皱包裹着她，显得很瘦的样子。她留着一个很有个性的头，一缕一缕头发被发胶固定着，随意地竖在头上。她的举止有些像男生。怎么说呢？应该说是一个很帅气的女生，有种可以引得小女生尖叫的气质，但不至于让人为她的性别而迷惑。她一边擦着电扇一边还在讲一些笑话趣闻。我注意到在听她的笑话的不止3个人，还有几个别的寝室的，大家都被她逗得前俯后仰。
突然，她在讲笑话的瞬息看到了我。可能只有一秒吧。她对我调皮地一偏头，然后继续给她的听众们讲着笑话。
为什么要看到我？
我愣住了。
一秒钟的时间，就好像整个世界的历史以难以形容的速度从我眼前一闪而过。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我不自然地低下头，脑中有些混乱。
那一秒钟是不是凝聚了千百万年以来的言语呢？或许对我而言会有这样的意义吧。
我闭上眼睛，想起刚才沈蕾鹂对娃娃的描述，对我的描述。但是，如果是一个爱动爱说话，但眼中也一样有着无限话语的生命，该以什么来命名呢？
我问沈蕾鹂那个寝室住的是哪个班的，蕾鹂顺着我指的方向看过去。
“和我们同班。那个在擦电扇的叫周绯。拿了你的行李再去串门吧。”不知为什么，我觉得蕾鹂的语调有些奇怪，不过也没有多想，只是说串门不急，先去拿行李吧。
我的行李箱都是超大号的，自然也不轻。从寄放行李的那个仓库过来，靠着行李箱下面的轮子倒也没费什么事。
走到楼梯口，才觉得有些麻烦。5层楼的老房子，台阶都很高，我们住在顶楼。我抬头看看前面的沈蕾鹂，觉得这样麻烦她实在不好意思。她却是二话没说，提起那个大的不象话的箱子就往楼上走。
“等……”我刚想阻止沈蕾鹂一个人提那么沉重的箱子，刚发出第一个音节，就听见身后冒出一个别的声音。
“蕾鹂，蕾鹂！你行李怎么那么多？哪里又去搞了那么大一个箱子？”
我和沈蕾鹂一起回过头去。那件宽松的黑色长衫和极有个性的爆炸头出现在我眼前，我有些慌。她正在舔一根雪糕，看上去是刚下楼去小卖部买的。
“才不是我的行李呢！绯绯！这个是我们寝室最晚到的那个……”
“陆玳是吧！我叫周绯。”她在向我微笑，见鬼！在这个接近午夜的时间居然还能看见阳光。
我从刚才起就以为我得到明天才会看见她，没想到不到20分钟就见到了她。或许刚才我还思考过明天见到她的时候用什么样的表情对她说你好，冷漠的表情可以让她觉得我是严谨的人；温顺的表情可以让她觉得我是一只小绵羊；高傲的表情或许可以制造一个冰公主，但是现在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我低头不是，抬头也不是，嘴微微地蠕动了一下，用几乎没有表情的表情对她说道：“你好。”
一定是个很失败的开头吧？我看见沈蕾鹂的眉眼弯了起来，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身体嗤嗤地颤动着。
周绯似乎在看什么很有意思的工艺品一样盯着我看了一会，最后给了我一句评语：“你真可爱！”
……
接着，周绯三下五除二干掉了她手里的雪糕，娴熟地指挥我和蕾鹂抬着一个箱子上楼，而她自己提着另一个箱子一口气走上五楼。
我和蕾鹂抬着那个箱子，在第三次休息的时候，我问她：“你和周绯很熟吗？”
蕾鹂点点头：“我和她是一个城市来的，高中也是一个学校。怎么样？很难得地凑巧吧？”
的确，这是一个很小的几率，如果是在无意的情况下。我跟着蕾鹂点点头：“她力气好大！”
“她还有好多令人吃惊的地方哩！”
接着，我安置好我的箱子，跟着沈蕾鹂和周绯一个一个寝室去串门。班上24个女生，6个寝室，一个一个拜访过来，一圈下来，班上大部分人也都认识了。这倒给明天省了许多事，我有些困倦地想。
全部转完，都快2点了。周绯拍拍我的头，对我说：“晚安！”我一时语塞，忘记了回答，直愣愣地看着她走进自己的寝室。
蕾鹂在一旁故意发出一种娇滴滴的声音：“居然不跟我说晚安。真是没良心！”她的怪声引得寝室里余下两个人又笑成一片。
接着，四周开始安静下来，我躺在床上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脑中又出现了周绯看我的第一眼，慢慢地，被这个城市红色铁锈般的夜幕覆盖了，逐渐模糊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A glanc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