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第 8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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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陈秀醒来后，就看见在桌子上已经坨了的面，左右看了看，吴社不在，她开始怀疑昨天那件事的真实性。
我真的……已经出来了？
门被措不及防的打开了，她下意识的裹紧了被子，又脏又硬，还臭，但此刻她不能去考虑这么多，然后她就惊奇的发现。
身上的衣服完好无损，身体上也没有什么不适感，没有……吗？
一抬头，就看见了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去的吴社。
他手里拿着一盒稀饭，看来是刚买的。
不对，昨天他的钱不是都给那群人了吗？那他哪来的钱？
但她还是没有问出口，只是警惕的看着吴社，这几乎是一种本能。
吴社也没有进来，只是把饭放在了一旁已经掉漆的桌子上，桌子上坑坑洼洼的，也不知道怎么弄的。
陈秀过去打开饭盒，稀饭的香味立马飘进了她鼻子里，多长时间都没吃到过了，多长时间都没有吃过早饭了……
她很努力的在忍了，但是眼泪还是不争气的从眼角滑了下来。
……
“秀秀，那碗稀饭特别好吃，我现在都忘不了那个味道……”陈秀在一边边抹眼泪边说，吴秀秀却在一边，一声不吭。
……
“秀~今天想吃什么？”吴社早上醒来，边穿衣服边对床上的陈秀说。
“唔……随便吧。”陈秀把头从被窝里掏出来，现在的被子已经不像原来一样又脏又臭了，反而是散发着一股洗衣粉的清香。
“那我回来给你买。”吴社像个孩子一样兴冲冲的出门了。
到了工地，他迫不及待的把衣服拿给他的工友们闻：“怎么样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张虎在一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没兴趣说他想听到的。
“工服啊！”吴社又拿的离他鼻子进了一点，“什么味道？”
“……洗衣粉的味道。”张虎特别无语的说道，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五次吴社把衣服袖子给他让他闻了，老是炫耀一股洗衣粉味。
切~谁没有啊？！
回去就让大龙给我洗。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们结束了一天的忙碌后，就各自回家了。
“秀秀，馄饨，喜欢吃吗？”吴社顺手把饭盒放在了桌子上，走过来就抱住了陈秀，陈秀也不管他身上那股汗味，直接回抱住了他。
“嗯，喜欢。”
……
“自那以后，他每天都给我买馄饨吃，一直到我们回来……”
……
2002年，西咸合并之风刮起了，吴社一听说这是，就立马去找陈秀说了。
“秀秀，我们……回咸阳吧，我老家就在咸阳，不是要西咸合并了吗？”
“我……”陈秀心里极为矛盾，如果跟他回去了，那就大概率不会再来西安了。
况且这个地方带给她的只有恐惧，不对，还有吴社，她也挺想跟吴社走的。
不过，她没有一技之长傍身，回咸阳，他们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太多，吴社这两年越来越找不到活了。
最开始别人看中他那份老实，到了后来，就觉得他蠢，这名声一穿出去，大多数人都不待见他，陈秀也不经常出门，也不知道情况具体怎样。
看着吴社黝黑且干巴巴的脸，陈秀心里泛起丝丝涟漪，到底还是心疼他。
“嗯，我们回去。”
吴社听完后，高兴极了，把陈秀抱起来转了三圈：“吼吼吼！……”
自此，两人就回了咸阳，咸阳不比西安，但是咸阳的地下室跟西安却差不多，两人还是一起住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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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个地下室没有以前那个简陋，所以陈秀把这布置的更有个家的样子。
而她，经过这两年，也慢慢的开始愿意接触别人了，她就出去打了份工，两人的生活过得倒也还算滋润。
像个样子了。
吴社这个时候提出了结婚……
“秀秀……我，我们要不结婚吧……”吴社说这话的时候，很没有底气，很心虚，他不知道对方到底会不会答应，毕竟自己喜欢了挺长时间的人…
陈秀正在洗衣服的手停下了，她有点愣神，看着水盆里的泡沫和吴社的工服，她脑海里突然就浮现起了两人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自己哭的时候，笑的时候，开玩笑的时候，还有害怕懦弱的时候，这个人都在身边。
这个时代还没有那么开放，所有人都觉得，女性应该结婚，应该找个男人过日子，甚至不用太努力。
但她却不这么认为，一个人是要有自己的思想的，如果没有自己的思想，那不等同于白活。
即使是受到很大的伤害，也依旧能够以自己的想法和理解好好活着，那就很厉害。
“好。”陈秀把手在身上擦了擦，过去抱住了吴社，她看见吴社的耳朵通红，而他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说白了，她把跟吴社结婚这件事当成是一种自己已经认定了的事，而不是一种既定任务。
她爱他，爱这个自从遇见之后，就对自己百般好的人，甚至这种爱已经成了一种依附，如果离开了吴社，那么自己该怎么活？
嘿，还真不知道。
……
“我们结婚了……”
……
到了后来，来到城市里打拼的人越来越多，每一年看着实验中学高考季都放炮，庆祝有人考上了清华，考上了北大，送这些学生去往远方。
陈秀心里也有些落寞，自己也是上过高中的人，如果没有被拐卖，现在估计也能上个大学吧。
大学生啊，多稀有啊……
“社，要不我们要个孩子吧……”陈秀满心欢喜的对吴社说，把她养大，送这里来上学，然后考上大学……
“秀秀……我们回去吧……”
“什么？”
“我爸妈，他们……让我把你带回去让他们见一见。”吴社说的当然就是自己老家了。
“我……”说真的，陈秀的大脑确实有一片空白，这是……要见家长了吗？
她想说，我愿意，！我太愿意了！现在吗？就现在吧，现在就可以。
“好。”所有的激动，只被一个轻描淡写的嗯带过，好像所有的激动都是理所应当。
她虽然前半辈子过得不怎么样，但是后半辈子可能会很幸福，很很很幸福，就像书上说的什么……对影成三人。
我，社，还有孩子……
她无比兴奋。
……
“自从那次回来后，我就没有再出去过，秀秀，妈妈真的有个大学梦，妈妈想让你替妈妈去，替妈妈实现这个愿望，但是……我不愿意逼你做你不愿意的事，直到现在……”陈秀看着她又哭了，她的爱自从吴秀秀生下来后，就变成了双份，经过时间的酝酿，变得更为淳厚。
“秀秀，虽然我跟你爸爸回来后，就再也没有出去过，但老一辈人想让孩子留在身边，我是理解的，所以说，他为了我付出了这么多，这一点点，我还是愿意的，只要能跟他在一起，但是……秀秀，妈妈对不起的只有你……”
吴秀秀在一边听着这些事情人都听傻了。
这是妈妈第一次给她讲她跟爸爸之间的事，甚至她考差了，都不愿意跟她交流，原来……是这样的吗？想……给我自由。
但是这样的自由我一点都不想要啊，哪怕你稍微说我一两句，我都不会是现在这样啊！！！
为什么？你到底怎么想的？为什么？！！为什么不理我？！！！
她很想把这些话吼出来，但是看着陈秀的脸……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好好观察过这张脸，她会给她洗衣服做饭，这些自己从来都没有注意到的事都是她一个人做的。
想到这些，她终于也是绷不住了，死气沉沉了一天，终于有了反应，她也是人，她很难过……很难过……
这么多事情，这么短时间发生，她的心里，脑子里已经被搅得一团乱，只要在听到一句任何她不想听，也不愿意听的话，她那根弦就绷不住了……
“秀秀，妈妈……对不起你，我真的对不起你，我可能不是一个好妈妈。”这么多年看着吴秀秀一点点的变成这样，她心里那束想再一次走出这里的光，早都已经熄灭了，没有了光后，自己竟然也忘了，她只是一个孩子……
“妈妈……想去……陪爸爸……，这个……对我好了……半辈子的人……妈妈……不想就这么……让他……一个人……”陈秀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手紧紧的掐着胃部，“秀秀……跟……那个……朋友……走……，别回来了……”
到了后面，吴秀秀整个人都已经吓傻了，她没有看到过别人死去时的表情，她……只是失手杀过人。
陈秀脸上的皱纹把她描绘的越发苍老，越发痛苦。
她的嘴里，鼻子里，开始流出血，血糊了半边脸，吴秀秀在一边不知所措……
她不想再看着有人死了，短短一天……三个人……三个人了！！！
“不要……不要……”吴秀秀上去就抱住了陈秀，“别……不要……我去念书，妈，真的……我去，我去，我不玩了……真的……”
她语无伦次的说着，但还是不知道，应该怎样把妈妈救回来。
右手颤抖着一遍一遍的擦去她嘴里涌出来的血，有看着那些地方有一次被血糊住，知道自己的手上也满满的都是血，再也擦不干净……
所以……妈妈……也死了吗？
原来……人死的时候，那么那么痛苦吗？看着陈秀一点点的在自己怀里不动弹，丧失了生机后，眼镜还挣得很大，吴秀秀仿佛感同身受了那种痛苦……
现在天地之间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她两条腿抖着爬过去池塘边洗手，把手洗了一遍又一遍。
快走！！！这些该死的东西为什么还不走？！！为什么是我？！！！
做梦吧……明明过得好好的，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呢？一定是做梦！醒来吧……快醒来……
吴秀秀如果肯看一眼池塘里的自己，就会发现，自己已经瘦了太多太多了……
……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第 8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