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景房》荀深怀城

74、第 74 章

　　坐在二中门前的石凳上，吴秀秀不自觉的就红了眼眶，怎么就没有考上呢？
　　“吴秀秀？”背后突然传来一一个女声。
　　吴秀秀转过头去，忘了自己泪水已经糊了满面。
　　她手忙脚乱的抹了两下脸。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温芮琪。这人和她就读同一所初中，并且中考那会考上了二中。
　　见她这样，温芮琪也慌了，以为自己把她怎么了。
　　“别哭呀！”她顿时就急了，“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嗯。”吴秀秀再次抬起头看她，除了眼眶有点红之外，声音完全听不出来刚刚哭过。
　　“你今天是……”温芮琪此刻有点紧张，不停的抖腿。
　　“我就来看一看。没什么事，我走了。”说实话，吴秀秀还是不想在这里遇到她以前的同学的。
　　当初考完试当天。
　　……
　　“哎，你们看，吴秀秀。”一个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往吴秀秀这边努了努嘴，“不知道她能考出个什么花。”
　　“说实话，有些差距，不是一年时间就可以追上的，我觉得她应该考不上。”
　　“别这么说吧，人家毕竟努力了一学期呢。”
　　“切，一学期就有用，我们的三年是用来干什么的？”高马尾女生再次说道，“努力了一年，还没有考上，你们说她会怎样？”
　　“不知道，不过，不可能再去找任超杰他们了，一年多都没有说过话了。”
　　“我想也是，如果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考不上，还不如直接就跟任超杰他们混呢。”高马尾女生再次说道，还没有出结果，她几乎就全盘否定了吴秀秀。不过她没注意到后面的人。
　　“任思佳。”任超杰从她后面走来了，他是属于看不懂，蒙完选择题就出考场类型的，“我们村的老人说过，乱说闲话老的快，看看你，眼角都有皱纹了。”
　　“任超杰！”任思佳转过头去，看着他，虽然他们从来不是一路人，但是任超杰人其实也不坏，所以她还是有胆量吼的。
　　“怎么？说错了？”任超杰手上的文具袋早都不翼而飞了，“还是说皱纹在嘴角？”
　　任超杰也不管自己说的话对不对，只要能让对方没有话说。那就都是好话。
　　“我在向着你说话啊！”
　　“我让你向着我说话了吗？”任超杰毫不客气的怼她，完全没有因为她是女生而有半分收敛。
　　“真是，不识好人心！”任思佳立马领着她的小姐妹走了，走之前还瞪了任超杰一下。
　　“谢谢。”等任思佳走后，吴秀秀才从一棵树后面走过来了，在那里，刚好可以听到任思佳她们说的话。
　　“她们就是爱说闲话，别在意。”任超杰给她递了瓶水，“感觉考得怎么样？”
　　“有点悬。”吴秀秀没有说谎，因为她有一种预感，最后一道选择题她选的是错的。
　　“别想了，我请你冰棍？”
　　“不了。”吴秀秀径直走向了二中门口，再往后一看，整个学校在阳光的照射下，都是那么美好，即便很热，她也很享受。
　　任超杰看她这样，就没管，像他这样的，是肯定没戏那一挂，杜轩泽那样的，属于肯定有戏那一挂，吴秀秀那样的，属于悬崖边上抓根草，一个抓不牢，就没法上岸。
　　吴秀秀现在心情很复杂，他能理解，所以他就自己走了。
　　过了一会，杜轩泽过来了。
　　也不问她考的怎么样，直接带她去了旁边的阴凉地。
　　“刚刚她们说的话，别往心里去，自己觉得自己能考好就行了，别的别多想。”由于吴秀秀近一年都是跟杜轩泽一起的，青春期男女之间，同学难免会有一些不讨喜的声音出现，吴秀秀就自然而然成了大家口中的非议对象。
　　要说大家太闲了，一天到晚对别人的事没少管，看个热闹，转过身，看看自己的事，不也是一团糟，就在这样乱糟糟的环境中，看不清未来的路。
　　……
　　温芮琪虽然没有说什么闲话，但是吴秀秀也是忍不住的不想见到她。
　　当初中考成绩下来，自己的上一名就是温芮琪，卡的正好，二中的分数线，进了二中，自己虽然说不至于没有学上，但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一旦二中考不上，自己唯一的出路，就是自力更生。
　　温芮琪看她这样一时间也不知所措，她是想跟吴秀秀说话的，但是不知道怎么，就突然成这样了。
　　真是不按照计划发展啊。
　　“我有话对你说。”卯足了劲儿，在吴秀秀抬脚走的那一刻，她说出来了。
　　“吴秀秀，我……对不起，如果不是我，你就能上二中的。”温芮琪低着头，不敢看吴秀秀现在是什么表情，因为吴秀秀本来在整理衣服，现在却没了动静。
　　“为什么这么说。”吴秀秀看着她的头顶，语气不自觉的变得有些僵硬，她本以为，遇上以前的同学，听到的，无非就是嘲讽和抹黑，说她怎么样怎么样，她都做好准备只骂一句就走的，但万万没有想到会听到这种话。
　　“因为……我本来都打算去杨汉了，但是……可能就是运气好了点，如果不是我，你应该来二中的。”温芮琪顿了一下，“感觉……挺对不起你的，没有我，你就不会被她们说了。”
　　“她们”吴秀秀自然知道指的是谁，但她不觉得因为这事需要道歉，本来就是她运气不好吧，她可以不想见到温芮琪，但是她不能怪温芮琪。
　　只能说人各有命，她命不好罢了。
　　“别这么说，我运气不好罢了。”吴秀秀看她一脸真诚的道歉样，不知怎的，本来要走的脚步停下了。
　　“其实，你很聪明，你是真的聪明，一年时间，能从倒数考到那会的年级前一半里，是很厉害的。”年级前三十一般才有学上，“如果是你来上这个二中，指不定还真能上出什么名堂，如果是我，我连他在讲什么都不知道。”
　　温芮琪看起来像个发牢骚的小朋友一样，只是在埋怨。
　　但吴秀秀还是静静地听着。
　　“真的，你不知道有多难，没了答案就看不懂他在讲什么，有了答案，有时还是不能看懂，随时随地都感觉自己像个废物。”说着说着，温芮琪就用手把脸捂了起来，从声音就可以听出，她哭了，“如果当初，不是我，不是我就好了。”
　　“没事。”吴秀秀过去拍了拍她的背，除了林奈阳之外的人，她一个都没有安慰过，所以只能用这种方法给她顺气。
　　“我当初考上二中，我爸妈不知道多高兴，但是他们就只高兴了那么一次，在之后，我没有任何一次让他们高兴过。”吴秀秀把她拉到石凳上坐下，“你可能会觉得，我只会哭，特别没用。”
　　“不会的。”林奈阳说过，哭只是因为我想哭，我才不会忍着。
　　抹了抹眼泪，她便继续说道：“吴秀秀，当年听他们说，你自己一个人跑出去打工了，还挣了挺多钱，我当时就觉得，你特别厉害，完全不像任思佳她们说的一样，不务正业，我也想跟你一样，但我不敢，我现在……不想念了，我在念下去，想都不用想，根本考不上大学，所以不去趁早放弃，如果高一可以单招，我就去了，有些事我不用去试就知道结果。但是现在不行。”
　　“不念书，你想干什么。”
　　“……”没料到吴秀秀会这么问，温芮琪顿了一下，“做蛋糕，我觉得做蛋糕就挺好的，虽然看起来简单。但有一定技术含量。”
　　“嗯，挺好的。”
　　“你不会觉得念书是唯一的出路吗？应该好好念书？”温芮琪看着她。
　　“是啊，是挺好的出路呀，但是这条路不适合你，就没有必要再走了，高考本来就是往下刷人呢，考的人那么多，最后真正考上的，其实没有很多，只是你刚好不属于考上的那一波，运气不好。”吴秀秀看着路边的小摊，出了神，天不知不觉中，已经黑了，她已经在这里坐了一下午了，路边的小摊点也陆陆续续的出摊了，整条街好不热闹。
　　想起了自己那辆蓝色的小车，她笑了，不知道那辆车，现在怎么样了，落满灰尘了吗？
　　“那我当初考上来不就没有意义了吗？”
　　“不是说没有意义，只是说你在这方面不适合。”吴秀秀起身，“我饿了，你饿吗？请你吃东西？”
　　她指了指路边的小摊，虽然不饿，但是她现在就是想吃东西。
　　“噢，好。”
　　然后，她们就变成了边吃边聊。
　　“吴秀秀，你现在在做什么？”温芮琪问她。
　　“我啊……”吴秀秀想到了什么，嘴角上扬，“我是当老板的，手下还有员工呢。”
　　“……”虽然明知道她在瞎说，但是温芮琪还是不忍心拆穿她。
　　……
　　“谢谢你。”吃完之后，温芮琪向吴秀秀鞠了一躬，虽然不必行此大礼，但吴秀秀还是没有拒绝。
　　“嗯，进去吧。”不让她把这个谢道了，她肯定不舒坦，随后，就是目睹她进学校。
　　这个自己曾经想了很多遍的学校，在梦里都梦到过很多次。
　　看着穿着校服的学生和穿着便装的她，她清醒的认识到，自己这辈子，搞不好，和学校已经没有缘分了。
　　再多的不甘心都只能咬碎了咽在肚子里，从此不再想着自己还有个高中梦。
　　她是一个社会青年，不是学生。
　　……

作者有话说

　　我们……下章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