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撰的日子第一部》治疗茶

35、第三十四章 窗外的树木

　　第二瓶tequila喝了不到一半，盛娟觉得已经有些醉意。她很少喝醉，醉的不省人事更是没有过。她看着眼前这个白白的微胖的小伙子，眼神有些迷离，不是因为酒醉，而是因为心里的那个人在这一刻突然有些模糊，她努力的想要记清楚，却觉得越来越远。就像近视的人摘掉了眼镜，眯着眼，看着对面的林岳。
　　林岳脸上的笑也是酒醉之后的那种自然的笑，喝醉的人知道那种迷之微笑代表着心情的愉悦。大脑对嘴的支配已经开始麻木。像嘴里含了一口水，保持着水不流出来，还非要将话说明白。
　　盛娟不知道林岳有没有醉，她知道自己没有醉，只是酒精放大了她心底的愉悦。她喜欢酒精的原因就是这个，即便是思念，也不再是痛苦的。仿佛酒精阻隔了思念中痛苦的那一部分，而放大了愉悦的节点。
　　赛哥跟章启程来到身边的时候，章启程看着自己跟林岳有些许惊讶。而赛哥则笑哈哈的说招待好他这个老弟还有他的朋友。盛娟笑了笑然后用手展示了一下桌面上的情况，一直没有说话。好像用行动告诉了赛哥她们喝的很尽兴。赛哥有事要出去，章启程婉拒了赛哥的邀请，留下来陪着林岳。
　　盛娟提议继续喝，不醉不归。林岳自然是赞同的，章启程一直在说着自己不胜酒力，但似乎也享受这种喝法。渐渐的，两瓶tequila下去，章启程有些撑不住了。盛娟看着章启程半躺在对面的沙发里，嘴里还嘟囔着不知道什么东西。林岳跟自己都一直笑啊笑，看着章启程的样子也笑，看着对方也笑，拿着酒杯放到嘴边也笑。。。

　　林扬的到来让章启程重新坐了起来，拉着这个妹子的手就不松开。嘴里还嘟囔着谁也听不懂的话。他是真的喝醉了。盛娟看着这一切，头脑里很清醒，她知道自己只是被酒精麻醉了神经。但是麻痹的神经也让自己无暇多想章启程跟林扬是如何认识的，又巧合的在自己的店里相遇。索性一切都不想，不醉不归吧。
　　四个人坐在一个包厢内刚好，章启程还在邀请林扬喝酒。林扬倒是大方，来者不拒。四个人按照这个合法喝tequila更是带劲，喝完后都哈哈大笑着。慢慢的，盛娟自己也觉得喝不动了，就喝到刚好，比喝吐了要好一点。
　　然后她对着对面的林岳说“你送我回家，让她俩继续喝。。。”
　　“好啊。。。”林岳也带着红晕的笑着说。
　　林扬看了看盛娟，问道“你没事吧娟姐，我送你回去吧。让他送你合适吗？”
　　“没事，你放心吧。他吃不了我，呵呵，呵呵呵呵。”盛娟感觉脸已经麻木了，话也说的像章启程一样。
　　“还是我送你吧，你这样很不安全。”林扬坚持要送自己。
　　“你送启程吧，他都不省人事了。这里面你最清醒，照顾一下他。。。”盛娟扶着桌子起身，看了看林岳，“你行不行?走吧。。。”
　　“你可真行。。。。自己小心吧，我送完章启程去你家找你。”林扬这么说着，看了一眼林岳，似乎是在告诫林岳什么。“你照顾好娟姐，出了事我饶不了你。。。”
　　林岳笑了笑让林扬放心，并让林扬照顾好章启程。

　　林岳扶着盛娟的胳膊，两个人晃晃悠悠的走着，除了林岳嘴里说着慢点看路，两人几乎没有交流。来到路边打车后，林岳坐在了盛娟的右侧，让盛娟坐在了里面。车开动后，见两人没有说话，司机问去哪里。盛娟说了自己家的小区。然后就是沉默，沉默的有些尴尬。两个人甚至对视了一眼，尴尬的笑着。
　　盛娟摇下了车窗，夜晚清凉的风立刻灌了进来，吹起了头发。盛娟用手压了压，将脸朝向了窗外的方向，呼吸着外面清新的空气。初秋的夜已经开始凉爽了起来，酒劲儿立刻醒了一分。头发被吹乱，盛娟回头看了一眼林岳，看到头发吹到了林岳脸上，赶紧双手拢了一下，林岳正看着自己。
　　“风吹着挺舒服的，可以醒酒，呵呵”盛娟尴尬的笑了一下。
　　“嗯。。。我闻到了。。。”林岳看着盛娟回答。“你挺美的。。。”
　　噗嗤，盛娟笑了出来。看了一眼前排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自己一眼。转头跟林岳说“你胆子挺大，也挺会赞美人。我就当夸奖吧。”
　　“你的漂亮是不用夸奖的，它就在那里”林岳笑了笑。
　　“好吧，我接受了。”盛娟也笑着，然后看向窗外。
　　窗外的树木快速向后倒退，路灯也疲惫的照着路面，远处的居民楼里映着灯火，被快速倒退的树影阻隔的一闪一闪，忽而明亮忽而暗淡。那里每一个灯火中都有一户人家，过着柴米油盐的生活，有争执，有甜蜜。就像这个城市一样，季节分明，冬去春来，暑秋更迭。唯有自己，在终于可以有一个家的时候，被命运拍的粉碎。盛娟不怨恨生活，她只是还没有适应，没有真正的让自己的心归属。。。

　　车停在了盛娟的小区楼下，这是一个九十年代初期逐渐形成的小区，五六年的快速发展，已经让这里形成了一片很大的社区。林岳下了车，跑到另一侧去开车门，扶下了盛娟，将车门关好。盛娟没有说话，而是微微站定了身子，看了看路，然后朝自己的单元门走去。旁边的林岳就这样扶着她，什么话也没有说。楼栋里很黑，一楼的楼梯灯没有亮，外面的光线照进楼洞，林岳走到这里唯一迟疑，站定看着盛娟。
　　“上来吧。。。”盛娟看了林岳一眼，淡淡的说道。
　　林岳略一迟疑，嗯了一声，却好像连自己都没有听到。他扶着盛娟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盛娟停在了二楼，从包里翻找着钥匙。可能是光线不太亮，也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钥匙像是藏了起来。时间就像是凝固了一样。终于找到钥匙开了门，盛娟扶着门框进了门，林岳在门口略一迟疑，盛娟让他把门关好。
　　盛娟打开客厅的灯，换上拖鞋，从鞋柜里找了一双拖鞋递给了站在门口的林岳。又挪到沙发那里打开了角落的台灯，暖暖的黄光被灯罩拦着，照在屋内一半的高度。盛娟深深的坐在了沙发里，一只脚横着压在了另一条腿的下面。林岳换好拖鞋犹犹豫豫的坐到了沙发上，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盛娟看着林岳，看着这个喝了酒又拘谨的像个小孩子的小伙子。
　　“还喝点吗？”盛娟先开了口。
　　“不，不喝了吧。晕。。。”林岳尴尬的说着。
　　盛娟拿起茶几下面的烟灰缸然后将烟递过去，“帮我点一颗。。。”
　　林岳接过烟的手都很紧张，不敢看着盛娟的眼睛。他点了两根烟，一根给了盛娟。深深吸了一口。
　　盛娟也深深吸了一口，仰起头，吐出了第一口烟。
　　“你，在害怕吗?”盛娟微笑着看着林岳。
　　“呃，没有。只是不太习惯”林岳手里有了烟，显得没有那么尴尬了，笑了笑说。
　　“不习惯什么？跟女人独处吗？”
　　“。。。不，不习惯到女人家。。。这么晚。。。”
　　盛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继续说“喝点什么吗？”
　　“还喝啊，呵呵，再喝就该吐了”林岳挠了挠头。
　　“不喝酒了，喝点茶或者咖啡？”
　　“行吧，你喝啥我就喝点啥吧。”林岳想多待一会儿。
　　盛娟起身来到厨房，点火烧水，声音大了点隔着门跟林岳说“喝点茶吧。。。”听到客厅里哦了一声。盛娟的思绪回到厨房，看着煤气炉上的火苗跳动。心里想着“这样子是不是不合适。。。印哥会不会怪自己。。。自己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一直要强的自己，会不会就此堕落下去？”盛娟的眼睛看着火苗出神，思绪却没有停止。
　　“我是不是应该让他回去。。。我们今晚才刚刚认识。。。可是，明明他的说话，就像印哥一样让人难以抗拒。”
　　印哥从来不会强迫盛娟去做什么，只是将事情可能发展的走向说出来，然后让事实去证明他是对的。而，林岳明知道自己有心事，也猜到了是因为一个人导致，却也没有一味地让自己放下、忘记，而是说没必要忘记，但是需要开始新的生活。自己消沉的这段日子，没有人没有话能走进自己心里。盛娟叹息着，觉得真的有些累。想到这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火苗和眼前的世界变得凹凸不定，眼泪终于还是流了下来。。。

　　“你怎么了？这么久，我以为你有什么事。。。”林岳突然出现在身后。
　　盛娟被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过身看着林岳。“你吓我一跳。。。”
　　林岳看到了自己脸上的泪水，走过来，拉了一下盛娟的手，拥入怀里。盛娟苗条的身材被林岳宽大的臂弯环绕着，盛娟没有反抗，她也并不想反抗。
　　“你怎么了？”林岳的下巴贴在盛娟耳朵的上面问道。
　　“没什么。。。觉得有一点累。。。”盛娟幽幽的说。
　　“累？那要不你早点休息吧，我，我们可以改天再喝茶。。。”林岳把环绕的手臂，换到了盛娟的身体两侧，随时可以松开怀抱。
　　盛娟的双手弯曲着挡在两个人的胸前，慢慢的她将手伸开，从林岳身体两侧绕道身后，抱住了林岳。头也微微的侧了过来，右耳贴到了林岳的心口。她听到了林岳的心跳的节奏，快速，有力。
　　“我是不是心跳有点快？”胸腔里传来林岳的声音。
　　盛娟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拥抱，她有一种深深的满足感，有一种被包裹的安全感。自从印哥发生意外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过这样的拥抱。一个大哥的女人，没有谁敢随便去触碰，也没有必要给自己惹麻烦。
　　“呵呵，”盛娟破涕为笑，“是挺快的，还很有力。你的心脏是个强壮的家伙。”
　　“嗯，强壮的家伙。”林岳也笑了，两人就这样抱着，笑着。
　　“如果我说，你是我第一个这样抱着女人，你信吗？”林岳说道。
　　“是吗，说了我就信。。。”
　　“那你知道我有多紧张吗？”林岳说着又用臂弯环绕了盛娟。
　　盛娟慢慢松开抱着林岳的手，抬起头，看着林岳。林岳也认真的看着自己，然后盛娟闭上了眼睛，期待着。
　　（配乐：Geoffroy/Men I Trust-Thirsty）

　　。。。她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也知道自己抗拒不了这久违的冲动。慢慢的她闭上眼睛，享受着，享受着这粗重且极不娴熟的手法，享受着如此近距离的缠绵。她抛开了所有的苦闷，所有的孤独，放下了所有的倔强，所有的坚持。渐渐融化在了这疯狂的原始的冲动之间，让自己变成了那个渴望着温暖怀抱的小羊，变成了那个积极主动的刚离开家的年轻女孩。。。

　　夜，包容了所有。每扇窗户里的故事都在各自上演，有些是开心的，有些是悲伤的，有些是充满激情的，有些是颓废沉迷的。。。它不会因为生命的流逝而提前结束，也不会因为喜剧的到来而提前开始。它始终坚持着自己的节奏，方向明确，步调稳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