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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二章 印哥摆出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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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盛娟就被啤酒经销商提升了职位,作为经理分管中心城区的啤酒销售。盛娟知道,这是她认识印哥的原因。她有工作能力,有推销的经验,所以她并不认为自己这个经理的位置德不配位。她依旧勤奋的工作,手把手的教那些刚进入社会的新手,毫不吝惜传授自己的销售经验。
印哥时常的约这个小妹聚聚。盛娟觉得印哥是个很有能力的人,待人,做事,分寸拿捏的刚好。有着沉稳的性格,霸气的气场,健硕的体魄。印哥不像别人印象里的那样凶狠毒辣,倾轧别人。相反,从来都是以德服人。盛娟从心底里也喜欢这个大佬,自然对印哥也亲近了几分。所以,当盛娟迎来二字头的生日之际,印哥对她的求爱,她几乎没有考虑就答应了。对盛娟来讲,做了大哥的女人,她认为这是水到渠成的事。
盛娟陪着印哥出席各种场合,从里到外都照顾的妥妥帖帖,让印哥很是欣赏。印哥这帮江湖里的弟兄,也都对这个大嫂由衷的尊敬。盛娟偶尔也因为想继续工作的事跟印哥争执,而印哥摆出一副,只有你能欺负我的姿态,每次都让盛娟哭笑不得。
盛娟也想过嫁给这个大哥,就此相夫教子,做一个贤内助。可是,印哥却一直没有提起这个事情,自己作为女人,始终也没法主动提出。
就这样,日子平静安稳的过了几年。盛娟也渐渐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印哥的生意越做越大,道上的事情基本不再过问,他的观点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做一个长久的生意让自己让手下的弟兄都能养家糊口,甚至生活的更好一点。而不是歪门邪道的走那些不正当的路,在这个国度里,有些营生总归有被取缔的风险。不如早点开始布局,多赚点钱,为了将来。。。
印哥的生意涉及了餐厅,迪厅,运输,房地产。尤其房地产,印哥说未来这个会很赚钱,因为大城市城市化的进展太快了,这股风潮早晚会吹到这里。所以,早早的布局了这个行业。盛娟从不参与核心的生意,因为她知道,印哥不是个喜欢家族产业的人。有些生意是跟别人合伙,所以她也不想让外人觉得印哥在这些事情上不公平对待合作方。盛娟选择了一些不是很重要的生意,比如餐厅,迪厅会所之类的,辅助着打理一下。与其说是打理,不如说是帮忙,她并没有直接参与管理。除了印哥身边的弟兄们喊她大嫂,娟姐的名号也渐渐在那以后叫了出来。
印哥说盛娟是他的福星,自从认识她以后,生意越来越好,一切好像都顺了起来。盛娟也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不用再有漂泊的感觉。虽然没有法律上的婚姻,但是事实上她就是印哥的老婆,这个是大家公认的。
日子就这样过了几年,盛娟快要25岁了,印哥终于筹划了一场求婚,给了盛娟一个大大的惊喜。盛娟真的是没有预料到,印哥会给她这样一个浪漫又惊喜的求婚。印哥用自己的行动告诉全世界的人,盛娟是他的妻子,爱人。是他要呵护一生的人。盛娟的父母,兄弟姐妹都被邀请到了现场,被自己的亲朋好友围绕着,盛娟觉得自己就是幸福最中心的那个人。
婚礼定在了9月2日农历八月初八。盛娟又忙碌了起来,忙着装修,布置婚房,采买家具。而印哥又签了几个比较大的工程,印哥说,跟娟儿结婚让他事业更上一层楼。那段时间,盛娟忙的都见不到印哥几面,早晨印哥走的早,晚上盛娟回来的晚。
8月快要结束的一个雨天,盛娟下午忙完婚房的布置,因为下雨的原因早早的回到了家。天气很是沉闷,雨没有下透,闷得人心里有些烦躁。忙碌的盛娟终于坐下,脑子里想着婚房里的布置,每个细节她都如数家珍。她一遍遍过滤着每个角落,想要确定还有哪里没有布置妥当。
铃,铃。。。家里的电话响了起来。耳边传来了印哥的声音:
“老婆,嘿嘿,你到家了啊。今天早啊,我这边还没完事呢。。”印哥笑着说。
盛娟慢慢往后躺,倚在了沙发的靠背里,慵懒的回答“那边基本布置完了,我正在想还有哪里需要补充点啥。你电话就来了。”
“我心有灵犀啊,琢磨着你这会儿就在家。嘿嘿。。。我正往回赶呢,临市有个工程,过来看了一下,初步定了一下,过几天要签合同了。”印哥很开心的说着“我就说吧,娶了我们家娟子是多大的福气啊。就等着你再给我生两个大胖小子,我这日子算是圆满了。哈哈。。。”
“瞎说啥呢,这就满足了?有点出息行不行?”盛娟娇嗔道。“我只希望能跟你平安,幸福,有儿有女,日子简单一点能吃饱穿暖就行了。多了的,都是上苍的馈赠,不能太贪。”盛娟真的很感恩上苍带给她眼下的这一切,“印哥,等结完婚,我们找个地方拜拜,也捐点钱吧。或者资助点贫困生之类的。我们要懂得感恩,要懂得报答。这样才能细水长流。你说呢?”
“哈哈,对,对,我们娟子就是厉害。这些事情都替我想好了。行,听你的。等忙过这阵子,我们就好好计划个旅行。我带你好好放松放松,顺便让你早点种上种子哈哈。。。”印哥可爱的一面只有盛娟能够看到。
“滚吧你,哈哈。流氓。。。”盛娟嘴上这么说,其实也很期待能早点有自己的孩子,这几年她想的更多的就是相夫教子。
“我这是开哪里来了。。。这是哪儿啊。。。”印哥边打电话边跟盛娟说着。
“你在开车吗?你那边下雨了没?路好走吗?你到哪里了啊,兵子他们没跟着你吗?”盛娟直起了腰,问了一堆问题。眉头也微微的皱着。
“下午看完工地,我让兵子他们先回去了。我去给你买了份礼物,嘿嘿。马上要娶你进门了,没有个像样的礼物可不行。嘿嘿。。。”
印哥笑的很憨厚,让盛娟听得心里暖暖的。盛娟不在乎什么礼物,她心底真的被这个壮汉折服了,心甘情愿的嫁给他,给他生儿育女,做他坚实的港湾。
“我这是走哪里来了,这路不对啊。。。这地儿怎么跟阴曹地府似的。。。不对,我看看啊。。。”印哥在电话里自顾自的嘟囔着。
“说的什么屁话,你赶紧呸呸呸,你别打电话了,专心点开车,早点平安回来,我在家等着你呢。”盛娟不愿意听到触霉头的话,让印哥呸呸呸。
“呸呸呸,行了吧,哈哈。我瞎说的,你别生气啊。生气了肉就酸了,酸了就不好吃了。哈哈哈。。。”印哥继续开着玩笑。
“谁酸了,谁给你吃啊。真是。。。行了,你安心开车,我在家等着你来吃行了吧。”盛娟装作生气,心底却期盼着印哥早点回来。
“嗯。。。行。。。嗯。。。好的。。。我这还在找路,这地儿不对啊。你放心吧,我很快就到了。等着我啊。。。”印哥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着。。。
盛娟也没办法,对着这样一个外表强悍,内心却像个孩子的人,也许只是对盛娟一个人像孩子吧。挂断了电话,盛娟想着这个就要嫁的人。印哥曾经是大哥,不狠,是做不到那个位置的。对自己的可爱,只是他隐藏在硬汉外表下最真实的那一部分。从来不对外人展露。盛娟想到这里想起印哥这样的人,将来对孩子肯定也很好。她想着想着,眼皮打架,沉沉的睡着了。。。
盛娟被电话铃声吵醒的时候,屋里有点黑。她摸索着打开沙发边的台灯,拿起响着的大哥大,顺便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指针指到了晚上的11点多。她微微皱了下眉头,快速看了下房间,没有发现印哥,心底嘀咕着“应该回来了啊。”
“喂,大嫂,”电话里传来了兵子的声音。
盛娟应了一声,“哦,兵子啊。。。”还没说完,听到兵子着急的说道:
“大嫂,印哥出事了,你快到医院来。。。”
盛娟赶到医院的时候,走廊上挤满了印哥的兄弟。她快步上前,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小路,通向里面的手术室。盛娟几乎是趔趄的到了手术室门口,一不小心跌倒在地上。兵子赶紧扶起她,跟她说“印哥,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救护车到的时候说人就不行了,我们硬让拉到医院里来的。”
盛娟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有声音,但又没有发出来。
“嫂子,你挺住,医生还没有出来。你挺住,嫂子。。。”兵子努力的扶住盛娟,盛娟几乎是摊到在兵子的身上。
“刚才还给我打电话呢,怎么出的事。。。刚才还说马上就回来了,我睡着了,我怎么睡着了呢。。。”盛娟一时不知道自己的思绪怎样才能理清。她有一堆的疑问。
兵子跟身边的人都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将要结婚的大嫂。兵子接到了交警部门的电话,得知印哥出车祸后抓紧带人赶到了现场。
印哥的车在拐弯处直行冲出了车道,直接撞到了一个大树上。而这颗大树竟然是颗大榆树,车子撞到了那个最坚硬的疙瘩上。交警判断当时车速并不是特别快,但是由于下雨路滑,加上天色很暗,两旁树木较密且没有路灯,所以导致了这场悲剧。兵子赶到后,执意叫了救护车送到医院,要求抢救。
盛娟嘴里嘟囔着什么,旁人也听不到。目光呆滞的看着前方。医生不一会儿开门出来,一堆人围了上去,医生摇着头扒开人群走了。盛娟一直没有动,她知道这一切,知道结果,知道她的婚礼不会再出现,知道她等待的那个人不会再回来,知道自己将孤独的面对一切。
盛娟哭出来是在三天以后,她终于压抑不住内心的痛苦。在她的新家里,大声的,毫无顾忌的痛哭。她不知道自己将会沉浸在悲伤中多久,她告诫自己要坚持住。
那个印哥用生命换回来的礼物,被她深深的锁在了衣橱的抽屉里。她有时后悔没有早点要个孩子,作为印哥的另一种形式陪伴着自己。毕竟,她不知道还有没有再爱的能力。
盛娟冷静下来之后,给兵子打了电话,说要去出事的地方看看。兵子劝她不要过度悲伤,印哥也不希望看到她这样。但是他还是听了这个大嫂的差遣。
盛娟准备了一点黄表纸,线香,兵子陪着来到了印哥出事的地点。双向都是单车道的林荫车道,在这里拐成了近似九十度。其实只要不是特别快,是不难通过的。盛娟正对着的就是那颗老榆树,树干中间那个疙瘩上还有撞击的痕迹。榆木疙瘩这种东西不是说比石头还硬,而是说它难锯难解。盛娟怔怔的站在那里,看着这棵终结了自己幸福的树,几十年来就在这里等着这一次的相遇。她不想怨天尤人,但也真的想锯掉这棵树。兵子他们在旁边烧了纸,点了香,嘴里念叨着。盛娟还是没有忍住,眼泪从墨镜下面流出。。。
印哥当时身边得力的兄弟除了兵子还有赛哥,这些都已经独当一面的大哥,没有忘记印哥的情分,帮着盛娟处理生意上的事。盛娟跟印哥当时并没有领结婚证,现在大树一倒,有些当时没有解决的弊端就显露出来。牵扯利益的,盛娟最大程度的授予利益,牵扯情分的,盛娟最大程度的施与情分。只有家人,印哥的家人,盛娟无条件的同意。兵子跟印哥劝过盛娟要争取自己应该的。盛娟则认为那是印哥打下的天下,他的家人担心自己是外人。既然是外人,那就不能带走。以至于,最终留给盛娟的只有盛娟自己户头里的钱,和两套房子。盛娟对钱看得很淡,钱足够她花了。婚房是个不愿意多看的地方,盛娟还没想好如何处置。现在住的房子是印哥当时买来给盛娟住的,不大,但是足够温馨。生意上,盛娟一直没有插手,现在也不愿意再去跟别人争什么,赛哥和兵子的生意里都给印哥留着股份,赛哥和兵子都把这些股份留给了盛娟,没给别人觊觎的机会。
本来应该是结婚的那天,盛娟自己在婚房摆了两副碗筷,两杯酒,炒了一桌子菜。一个人自说自话的喝着,哭着。酒不醉人人自醉,她感觉实在是太累了,沉沉的睡去。
那个秋天很长,冬天来的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