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Q非我不可

2、咖啡 想他

　　在梦中度过一天上床睡觉后，我在现实中醒了过来。
　　苍白的天花板映入眼帘，梦中少年的笑意话语即刻远去。
　　我又躺着放空了一会儿思绪，翻身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一看时间，竟才八点四十五。
　　原来，真的才过了一个晚上吗……
　　极尽真实的梦，让我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年。心房像是充满气的气球忽然被戳破，空虚得令人烦躁。
　　微信有九条未读消息，都是江左煜发来的，约我去街角新开的咖啡馆。
　　盯了好一会儿屏幕，我才缓慢地打下一个“好”。

　　江左煜已经在那里等着了，新开的咖啡馆在做促销活动，即便是早晨仍旧人满为患，江左煜穿着简单的白T，在人群中淡然地坐着，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上学那会儿，常安和江左煜是校园内最受瞩目的人物，长相一个热烈如骄阳，一个温润似朗月，而我与他们关系最好，三个人总是形影不离，因此我也成为了很多女生仇视的对象。
　　江左煜朝我挥手示意，我走过去落座，隔壁桌几个正拿着手机像是要向江左煜要微信的女生霎时变了脸。
　　“江少又碰上什么麻烦事了？特地叫我出来。”我笑。
　　“喂覃声漫，你在家待得都要发霉了吧，我是好心叫你出来透透气。”他没好气道，“正好最近雅茹脸刮伤了在家待着不肯见人，我也清闲……”
　　“诶等等等，雅茹又是哪个？”我虽是这样问，但也猜了个大概。
　　果然，下一秒便听他道：“我没跟你讲？就是上个月在水果店认识的那个，我和她上周在一起了。”
　　江左煜，看着一副清清冷冷生人勿近的模样，实际上却是个万花丛中过的主儿，与常安是两个极端，常安的专一有目共睹，中学生涯三年如一日地对我好，身边从未出现过其他女生，江左煜倒好，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对别人的感情时而认真时而玩弄。
　　“给我看看照片。”我道。
　　江左煜也不扭捏，划了几下手机屏幕，找出张照片放在我面前。
　　照片上的女孩穿着玫红色吊带上衣与牛仔短裙，乌黑发亮的头发扎成俏皮的双马尾，肤色不是特别白，带着健康的红晕，圆脸，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微眯，笑得甜美可爱。
　　记忆中那个背着粉色书包的矮个子女生又在我脑海浮现。
　　“这次的，还是和她很像。”我端起面前的咖啡轻轻搅拌，悄悄瞥了眼江左煜的神色。
　　他似乎愣了一瞬，复又轻巧地笑笑：“看破别说破。”
　　他的心中一直有一个女孩，挥不去，忘不掉。
　　“她还是单身？”
　　“嗯。”江左煜笑得有些无奈。
　　那姑娘以前是重点班的学霸，对江左煜情根深种，表白数次都被拒绝，可我知道江左煜是喜欢她的，很喜欢。
　　“放不下就在一起啊，磨磨唧唧。”我嘲笑他。
　　可江左煜不甘示弱地回过来：“你还好意思说我？以前常安……”
　　他的话停住了，像是意识到自己所言不对，他眼神有些闪烁。常安此名，就像个魔咒，轻声念起便会带出无尽的伤痛。
　　他没说错，我有什么资格对他的感情指手画脚呢。
　　我也曾，一次一次地作践别人的真心，连带着自己的真心也看不清。
　　“常安……有消息了吗？”我率先打破沉默的僵局。
　　江左煜搅动咖啡，几乎是立即摇了摇头。
　　长长的眼睫垂盖，将他的眼底神色遮蔽。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常安的失踪，江左煜知道点什么。

　　中午和江左煜一起吃了个饭，我便回了家。
　　大学毕业后，我没有接受家里的安排从事高薪又体面的工作，在一家私人舞蹈机构当老师，今天不是我的工作日。我总觉得现在的生活空乏又缓慢，像是慢性毒药，要将我消磨至死。
　　我又想起了常安。
　　每当我大脑放空的时候，总会莫名地想起他。
　　他是漫长岁月中的慰籍，却不知身在何处，遥远得令我想哭。
　　意识到自己眼眶发酸，我连忙收拾心情。墙上挂钟的时针摇摆着指向数字3，我发现我已经发了一小时的呆。
　　现实总是让人想要逃避。
　　我倒出一片安眠药在掌心，就水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