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20只魏小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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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花会的开幕很简陋，更准确来说是基本没有，只在每名学子每天的必经之地——饭堂门口立起了块公示板，最上面用行楷写了“簪花会”三个大字，又在下面张贴了报名的三百五十二人在第一关的考场安排，就是全部了。
魏远眐看准了自己的位置，带着收拾好的笔墨纸砚就包袱款款地过去。
他在砚台中添了一点清水，拿出墨块一点点研磨，在墨色逐渐变浓变均匀的过程中，终于等来了第一关的考题。
和各国的科举一样，虽然由于是自家书院举办，考生的待遇会好很多，场地明亮干净，饭点有专门的食盒送到每名学子手中，但整体的流程是不变的，分三场，每场三天，共计九天六夜。
九天六夜，一个听着很可怕实际也很可怕的时间概念。
等魏远眐落下最后一个墨字，上交卷子走出第一关的场地，只觉得整个人异常的疲惫。
他趿拉着沉重的步子走回卧房，简单收拾一下就把自己丢进被子里，很迅速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很长久，第二天也只是挣扎地起身吃了苗玉书给捎回的饭，其他时间依旧昏昏沉沉地度过。
叫醒他的是第一关成绩公布的消息。
此时已经是第三天的清晨，当郭烁扯着嗓子说簪花会第一关成绩公布的时候，魏远眐还在睡梦中，听闻此言只是默默拉高了被子，把自己的整个脑袋遮起来。
郭烁跑过来隔着被子戳他的脸，“起来啦，去看看成绩，你这一觉可睡得太久了，人家小马驹可是昨天晚上就缓过来了，现在都换好衣裳去洗漱了。”
魏远眐充耳不闻，卷着被子翻身，躲避郭烁作怪的手。
“起床啦起床啦起床啦起床啦……”
“唔……”魏远眐把枕头盖在脸上，两只手折着它，让两边压在耳朵上，“出结果……就出结果呗……我去不去看……它都……不会变……这么着急……干嘛……”
“去看看嘛，第一时间亲眼见证不是很棒？而且……”郭烁碎碎念，突然咦了一声，叫道，“岑山长好，您怎么来了？”
魏远眐眼睛刷的一下睁开，清醒了。
然后黑着脸发现了自己被唬的事实。
唬他的小子还蹲在一边笑得洋洋得意，“醒都醒了，换个衣裳去看成绩？”
魏远眐抄起枕头就往对方脑袋砸去，被一个闪身躲过，这才把心里生出的一点起床气给发泄完毕。
但郭烁说的也有道理，醒都醒了，虽然再睡也不是睡不着，但有这倒霉孩子在一旁估计是睡不下了，还不如收拾一下，起床看看结果。
三百五十二个人，只有十个名额，魏远眐虽说天资卓越，也尽了最大努力，但心里还是虚得慌。
他坐起身来，下了床榻，把被子大概叠了叠拢到一旁，披着外衣准备先去洗漱。
路上和换好衣服、眼底依然青黑的丁元驹碰上，两个人互相打量一眼。
魏远眐摊手，丁元驹叹气。
“玉书兄……力气真大，把我薅起来了。”
听闻魏远眐的起床原因后，郭烁苦笑着分享道。
魏远眐不禁在心里咋舌。
这么说，郭烁那家伙叫人起床的方式还是温和派的？
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差距。
等掬了捧冷水泼在脸上，魏远眐这下是真清醒了。
他洗漱好回卧房，再换了身衣服，就和三个室友一起去往了饭堂。
是的，第一关成绩的公布也是贴在饭堂门口的木板上，倒也方便，看完成绩不用走几步就能去吃个早饭。
等四人走到公示板附近，远远便看见乌泱泱的一堆人头围在那里。
魏远眐认真地提议道，“要不咱先回去睡个回笼？”
“来都来了，就等等吧。”其他三人驳回了他的建议。
醒都醒了、来都来了，人们总是被这种结构的词语裹挟着，做出一些原本没打算做的事情。
但好在有排在前面看得见公示板的好心学子，扯着嗓子给后面的人喊第一关晋级者的名字。
“第一名，邵承宣——第二名，鱼长朔——”
每报出一个名字，就引得无数学子唉声叹气错失了一个机会，又有人小声讨论着上榜的人的信息。
魏远眐听了几耳朵，知道邵承宣这人大他们三届，正是上一届簪花会的魁首，这次是抱着蝉联的目的参赛，可谓是一个劲敌。
“安静点，安静点，听不清了。”有人嚷道。
讨论的声音就小了下来。
一会儿子功夫已经报完了前五名，“第六名，鱼长望——”
这名字一听就和前面第二名是兄弟。
随着排名越来越靠后，围观者的紧张程度也在增加，魏远眐和丁元驹两人攥紧了拳，凝神细听。
第七名，一个陌生的名字，不是。
第八名，另一个陌生的名字，依然不是！
只剩下两个机会了。
“第九名，丁元驹——”
魏远眐听到身旁松了口气的声响，以及苗玉书和郭烁两人小声的贺喜。
但他自己现在却没这个闲心思，只觉胸膛里砰砰砰的心跳仿佛响在耳边，呼吸也急促起来，甚至明知公示板被挡得严实，却依然不自觉地踮起了脚尖。
“第十名——”
魏远眐屏住呼吸。
“江从禺——”
他的心落回了原处，同样长舒一口气。
就像肩膀沉重的担子终于被放下，扬起的尘土中是一种尘埃落定的轻松感。
他牵起嘴角，露出一抹小小的笑。
“恭喜恭喜。”同寝的三人又一同向他贺喜。
魏远眐笑容变大，喜气洋洋地拱手，感谢友人的道贺，又对丁元驹恭贺道，“元驹兄，同喜啊。”
丁元驹此刻也弯着眼，眼里是藏不住的激动。
“以上是前十名——”好心的学子又扯着嗓子喊，“公示板上还贴了第二关的规则，但是是在书院外头，大家看不了，就不念了哈——”
围观的人刚从落选中回过神来，又失落地听闻这个噩耗，顿觉无甚大意思，就嘴上抱怨着散了，纷纷涌进饭堂内。
可谓是化悲愤为食欲。
还剩下一些学子围在公示板前，虽说也不少，但垫脚后起码可以看清上面的字。
公示板上簪花会三个大字下面，右边一个小角落张贴了第二关的时间和规则，左边的大篇幅全是考过第一关的学子名字。
虽然只有十个人可以晋级第二关，但报名的三百五十二名学子一个人也不少，排好序的名字全都板板正正地写在上面。
可能心里还有些不踏实，他第一时间没有去看第二关相关的文字，而是再次核对了下晋级的名单。
面对成绩单的排名，一般会有两种人。
一种人从前往后看，每看过一个名字，就失落一分不是自己。
另一种人从后往前看，每看过一个名字，就高兴一分不是自己。
魏远眐是第二种人，但这一次被事先告知了名次，就暂且做了回第一种人。
他从第一名看到后面，视线停留在第十名后三个小小的墨字上，心终于完全安定下来。
江从禺，他从没有看这个假名如此顺眼过。
从最开始的漠不关心，到了解含义后的有点嫌弃，再到后来从岑丹生口中得知其真正含义的复杂又茫然的心情，这是他第一次看着它内心是纯然的喜悦。
若是最初，纵使种印在身性命不受控，他也没有这般在意一个书院的小小比试。
这簪花会又不是只开这一次，作弊不行就贿赂老师，又或是和最终得魁的同窗交易，再或者拜托师尊等长辈和岑丹生肢体交流一下……以上都不可行大不了就自己上，自己去读这个四书五经，读个几年不信自己还是败北，总之慢慢学呗。
总有办法的啦。
他曾这么天真地想。
但现在不一样了，它关乎着一件他非常在意的事，就算是等本届簪花会结束都嫌晚，更何况再多几年了。
他要让一切迷雾在这一届簪花会就散开，为此他必须一步步走过这三关，成为那个留在最后的人。
从三百五十二进十，再到十进五，最后从五进一。
现在他成功迈出了第一步，只剩两步——应该是还有两步。
这么想着，魏远眐的视线转到右下角的第二关规则上。
第二关在三天后开始，届时十名学子卯时在昆吾书院大门处集合，有师长带领前往——
渝州城府衙？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20只魏小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