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迷雾（逆3Z，主土银、高银）》青柳侑

13、Chapter 13

　　神威算是真正意义上第一个被银时甩掉的男人。
　　不说晋助，因为明明就是他先抛下银时的，不管活着还是死了，都是他先放手的。
　　更不能说土方，因为银时根本搞不清楚他和土方到底算什么关系，如果是单纯的互相舔舐伤口发泄欲望那就完全没有谈到什么甩不甩的必要。
　　不知道世界上还有没有第二个人像银时这么无聊，只因为自己的感情出了问题就借了一堆爱情连续剧回家昏天黑地的看了三天三夜，妄想通过借鉴别人的爱情经验来给自己做诊断。原本银时以为能够编成剧本，被帅哥美女明星认认真真演上一百来集的，必然是惊心动魄悬念不断一波三折曲里拐弯的爱情故事，看完那样的故事之后自己一定能够明白些什么，然后潇洒坦然的活下去。
　　结果事实无情的教育了他。
　　都是扯淡，像自己所经历的这般畸形的爱情甚至连电视剧都编不出来，大概只有二流小说才会这么不顾逻辑的乱写。
　　终于最后一张碟也演完了，银时一动不动的坐在沙发前盯着电视屏幕，看着定格的情侣二人侧脸，然后变成屏幕保护程序，最后直接黑屏；意识到的时候窗外也已经感受不到暖色的阳光，淡淡有些分辨不清颜色的光亮落在客厅里，比银时的内心清楚不到哪去。
　　揉揉有些干涩的眼睛，银时放松身体“嗵！”的一声躺倒在地板上。
　　至少有一件事情他明白了。
　　想要拼尽全力去爱一个人，抛却过去一切的全身心投入，把自己的身心都投入到烈焰中。
　　还有一件事不明白。
　　该去爱的人……是土方吗。

　　短假结束后的第一天说实话土方是有些担心的，虽然安慰自己不可能，但是如果银时真的没有来上学怎么办。
　　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自己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搂着他静静地睡着了，然后简单的分手，嘱咐他按时吃饭，开学别迟到。作为一个成年人土方觉得自己这种方式再好不过，以前对银时也啰啰嗦嗦教育了不少，软的硬的都试过，不应该再多说什么了；更何况现在认清自己是在迷恋他之后底气就变得稍稍有些不足，没有办法再以实在的教师身份去对他说话，每次面对银时血红的瞳孔土方就觉得自己像影子一样成了阴暗的半透明，稍一不注意就会消失在无可挽回的黑暗中。
　　所以思前想后还是没有对他多说什么就匆匆分开了。
　　现在却有点后悔，毕竟是个十几岁的孩子，自己也许应该多说几句安慰的话。
　　冷漠的让他独自想明白是不是有点太残忍了。
　　看到银时端端正正坐在座位上的时候还有点回不过神，继续着瞎操心，几秒钟后才反应过来应该把石头轻轻放到地上了。
　　站在讲台上的土方没有做出什么出格举动，淡淡的扫了一眼全班然后就开始讲一些例行公事的话。刚开始还有点心不在焉，渐渐地就平静了下来，精神力慢慢的汇聚到了一起，语句变得流畅、眼神不再飘忽、声音变得坚定有力。本来大人就是有这种能力，不管发生了多么大的事情，总能在必要的场合下表现的毫无破绽。
　　银时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土方一丝不苟的发言，眼神落在窗外的树上。
　　被他无意识间盯住的那片树叶蓦然毫无预兆的与树枝分开，砸在了地上。
　　稍微被吓了一跳，银时抽动了一下身体，屁股底下的板凳发出了不大不小的一声尖叫，恰好的打断了土方的谈话，班里的同学都有些迷茫的转过来看着银时。不知该不该解释，银时呆呆的盯着土方，沉默变得很可怕。
　　“……坂田银时，有什么事放学后到办公室来说。”
　　陆陆续续的转回头去，银时的小小失态很快被大家遗忘。
　　“那么我们继续说……”
　　银时猛地低下头，因为他觉得鼻子一酸红了眼眶，讲台上那个风度翩翩的男人刚才温柔的看着自己，银时觉得害怕极了——即便使出全身力气也移不开视线。
　　有句老话说，在爱情面前先爱上的人便是输，那么此时此刻在晨风里默默痛哭的坂田银时就像浑身裹满了投降的白旗。

　　“土方老师，如果方便的话，我能进来吗？”
　　“你在门口吗？”土方站起身走到玄关。
　　“是，让我进来吧，我有话要说。”银时把额头贴在冰凉的铁门上给自己降温。
　　把手转动了一半土方却突然缩回手指，对着电话说：“不行，银时，你最好还是别进来。”
　　“有应召女郎吗？”
　　“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就是因为只有我一个人所以不能让你进来。银时，我也有话必须对你说清楚。”
　　“那不是正好，开门吧土方老师，我的心脏好像被一百公斤的大胖子用脚踩着揉来揉去一样难受得快要爆炸了，如果能和你把话说清楚或许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就让我在电话里说，如果我说完你还是要说，我再放你进来。”
　　“……好吧。”
　　“这些话可能会被你当成废话，但是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更好的表达，而且我确实就是这个意思——银时，过去的一切是我做错了，我不应该给你那些不清不楚的暗示，你还是个孩子，很容易就会把一些成分复杂的东西看简单，而我不应该扭曲你的人生。想想看假设没有突发事故，你怎么也能活到60岁，也就是说你还有至少40年的岁月没有度过，这么多的365天很可能就因为我的不小心而毁于一旦，但这不是我所希望的……你有你该过的人生，而那里不应该有我。”
　　“土方老师……原来被人拒绝是这种感受。”
　　“银时，你听我说完……以前我总是觉得直截了当的对你说这些话过于残酷，我害怕你像晋助一样做一些无可挽回的选择。当然我不能撒谎说不明确拒绝你只是这一个原因……一直暧昧不清多半还是我的私心在作祟……但是现在，我真的觉得不能再拖拉下去了……你……”
　　“土方老师，我爱你。”
　　他没有回答。
　　“我也是想通你肯定不会接受我之后才意识到这点的。以前我们能够随便的开玩笑，像情人一样的吵架和ZUO爱，就是因为我没有发现自己爱你，所以不管发生什么我都能毫不在意。但是在意识到那一切不过是逢场作戏而我又不能够接受双方都只是在演戏反而心有不甘的时候，我就明白了，我完了，我爱上土方老师那个大混蛋了。”
　　轻微的呼吸声，不像是从电话里反倒是像是透过门板传过来。
　　“更加糟糕的是，我知道咱俩只能玩玩不可能认真的原因并不是我，而是你，是你根本不可能爱我。”
　　土方的呼吸声让银时莫名觉得心慌，他扔掉电话踉踉跄跄的后退两步。
　　“连我自己都觉得你不可能爱我，你不应该爱我……想劝你爱上我的理由一条也想不出来……在你拒绝我之前我其实早就明白了……但是我阻止不了……自己……爱你……”
　　“银时，你错了……不管我怎么拒绝你，理由永远都不是那个……”
　　铁门打开了，土方捏着电话。
　　“我拒绝你的理由或许有一万条，但绝对不可能是不爱你……银时，这是我的底线，原本不应该告诉你的……”
　　“土方……说出来吧，求求你了，哪怕让我听一次也好……”
　　“银时……我爱你，我早就爱上你了，在你还没有发现我的时候我就已经对你迷恋的无法自拔。”
　　直到土方走过来亲吻自己的前一秒，银时还在怀疑那句我爱你是不是土方编出来的安慰一个失恋少年的谎话，但是颤抖的嘴唇不可能骗人，银时还是相信了自己并不是在单相思。
　　短暂的幸福之后是深不见底的悲哀，说过我爱你之后，就该说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