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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要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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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司马锐把玩着一本奏折,俯视百官,眉头紧蹙。
这本奏折上依稀可见无数大大小小的血指印,而这本奏折则是百官联名呈上的,大抵就是罗列右丞相孔书的罪责,而孔书便是孔雪依的父亲。
司马锐指了指左丞相葛宗,问道:“葛相有何意见,直说无妨。”
葛宗出列,跪拜道:“皇上明鉴,孔书私放前太子司马允逃出胜州,其罪当夷三族,还望皇上早做决断。”
听完葛宗的话后,司马锐眉头一锁,从数日前太子司马允倒台后,朝臣在葛宗煽风点火、推波助澜下,请求司马锐处置孔书一家。
司马锐顾虑孔书之女孔雪依的缘故,有意推辞,打算不了了之,然朝臣落井下石之风不减,更是呈上联名血书。
表面上众臣言辞切切,实则在司马锐看来,众臣是在联合逼宫,而司马锐初登大宝,亦不好当庭戳穿众臣心思。
司马锐想了想遂说道:“众臣忠心可表,朕心知肚明,然朕初承帝位,当效仿祖先,于天下给予宽赦......”
司马锐言之一半,众臣便窃窃私语起来,说的什么虽听不清,但司马锐瞅大伙的表情,应该是有些不太满意。
司马锐咳了咳,朝堂肃静,他继续说道:“这样吧,先将孔家老幼关入天巡寺地牢,斩监候。”
丢下这句话,司马锐也不看众臣,带上随从匆匆离去。
司马锐回到书房,太监王祈福几步上前帮他宽衣袍,坐下后司马锐怒拍桌子说道:“一帮趋炎附势的小人,他们明知朕现在不能对孔家下死手,却联名逼宫,他们眼里还有朕这个皇帝吗?”
太监王祈福见惯了司马锐的暴怒情绪,并未害怕,而是笑吟吟站在司马锐身后给他捶背,一边说道:“皇上,您是圣龙天子,驾驭这些小人有的是时间,何必与他们置气?”
王祈福从小看着司马锐长大,深得司马锐信任,加上其能言善辩,几番花言巧语便让司马锐释然了许多。
司马锐心情好了一些,随后问:“孔雪依如何了?没人知道她住在朕以前的寝宫吧?”
王祈福说:“皇上放心,老奴安排了一个可靠的聋丫鬟照料,出不了叉子。”
司马锐点了点头,王祈福犹豫了一下,随后又说:“皇上,老奴正要给您禀报一件事。”
司马锐:“你说!”
王祈福随后说道:“据老奴安排的聋丫鬟说......说雪依姑娘好像得了失心疯。”
司马锐听到这里,写字的右手抖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镇定,他放下笔,思虑了一会儿,说:“起驾冬雀宫,朕有些累了。”
王祈福愣了一下,一边给司马锐换上便服,一边问:“皇上,您不回定成宫看望雪依姑娘吗?”
司马锐哼了一声,说:“一个疯女人,有什么好看的。”
王祈福听完也不再多问什么,招呼金车辇便带着司马锐往冬雀宫走去,路过定成宫的时候,司马锐有意停驾。
车驾庭后,司马锐凝视了看似凄冷的定成宫一会儿,随后对王祈福说:“祈福,安排荀太医去定成宫看看吧。”
“诺!”
......
冬雀宫的主人叫葛冬雀,是左丞相葛宗的女儿。
司马锐刚进入寝宫,葛冬雀便匆忙前来见驾,只见她玉粉黛面,狐皮绒毛环身,娇怜温软的模样叫人看了恨不得捧在手里化了。
司马锐见到葛冬雀也是心情大好,还未等葛冬雀行礼,便将她揽到怀中,王祈福见状立马秉退闲人,深怕扰了这里的好事。
葛冬雀依偎在司马锐怀中,面红娇声:“皇上,您好久都没有来看望妾身了。”
司马锐看了眼葛冬雀娇羞嘟嘴的模样,忍不住想起许多年前,孔雪依也是这般躺在他怀里撒娇的。
在司马锐的心中,孔雪依一直是温良贤惠的性格,脸上永远挂着真实温和的笑容。
也不知道雪依怎么样了?会不会因此对朕怀恨在心?雪依是个心胸开阔的女子,应该不会记恨朕吧?她凭什么记恨朕,朕还是定成王的时候,孔家给了朕多少苦头......
葛冬雀见司马锐突然有些心不在焉,虽然笑吟吟地望向自己,但一双眼睛空洞无物,她见状掩饰不住心里的震惊,这是她被纳为正宫以来,从未有过的情况。
但葛冬雀是何等心计之人,她既是左丞相葛宗的女儿,心思定然异于常人。
葛冬雀脸上闪过一丝不快,随即笑吟吟地说:“皇上,朝中何事令皇上犯愁,不如说给妾身听?”
司马锐回过神来,方才葛冬雀脸上闪过的一丝不快他并未发现,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娇媚可人的模样。
司马锐笑着说:“你又像令尊那般善断朝堂,更没有联名百官的魄力,你懂什么?”
葛冬雀从司马锐这番无意识的话里,多少听出了司马锐对其父生了一丝不满的情绪,但她面不改色,佯装正色地说:“是不是家父又惹皇上生气了?如果是的话,妾身请皇上罚他几年俸禄......家父就是这样,人越老越糊涂,成天就是个操心命,多管闲事。”
葛冬雀演技非凡,一番话下来还带了些许情绪,司马锐反倒和声安慰道:“好了好了!令尊的忠心天下无二,更有你这样善解人意的女儿,朕还有什么愁的?”
司马锐想了一会儿,随后看着葛冬雀的白璧无瑕般的双目,说:“雀儿,朕确实有件心事,想询问下你的意见。”
葛冬雀还是头一次听这个曾是高高在上的王,如今凌云志上的帝,居然有求与自己,不由得好奇问:“什么事皇上尽管吩咐?”
司马锐深叹了口气,说:“朕背着所有人,偷偷将孔书的女儿,接到了定成宫,打算事情过去之后,纳她为侧妃。”
葛冬雀心里咯噔了一下,脸上的笑容逐渐僵住,不过司马锐此刻哪有心思直视她的眼睛,而是望向了一旁。
葛冬雀虽是葛宗的掌上明珠,但葛宗有意将葛冬雀培养为深宫之后,教她琴棋书画,甚至武功。
令葛宗没有想到的是,葛冬雀不去讨好太子司马允,却一门心思在曾经的三殿下司马锐身上,葛宗为此对葛冬雀大发雷霆。
然而令葛宗更没想到的是,司马锐集结边关武将,掌控所有兵权,仅一日的功夫,曲胜国便改朝换代,一想到这里葛宗都暗自庆幸葛冬雀的选择。
而葛冬雀五年前就觉得司马锐非常人可比,便利用家里在朝中的声望攀上了司马锐,却不想司马锐的心里一直住着那个姓孔的女人,司马锐登基后,后宫仅她一人,却迟迟不肯立她为后。
原来他心里还是忘不了那个贱人!
想到这里,葛冬雀突然眼眶湿红,娇柔啜泣了起来。
葛冬雀其实早就通过眼线知道孔雪依藏在定成宫,也知道孔雪依怀孕的事,之前司马锐传唤的太医便是葛冬雀暗中唆使,一番话导致孔雪依流产的。
司马锐没有听出葛冬雀啜泣声里的不满与杀气,还道是女人吃醋的常态,安慰道:“好了雀儿!雪依为妃,你为后不就是了。”
葛冬雀听完虽然心里舒服了一些,但一想到自己只是得到了皇后的身份,但司马锐的心不在自己身上。
葛冬雀虽然有些不满,但司马锐心意已决,她也无奈只好认命。
不过转念一想,孔雪依毕竟是前太子的妃子,司马锐的嫂子,弟弟娶嫂子,这是天下之大不讳,想来那孔雪依顶多被封一个没有名头的庶妃而已。
孔雪依这贱女人还是什么都得不到。
想到这里,葛冬雀只好点头,佯装十分善解人意的模样:“皇上,妾身不要什么名分,只求皇上垂怜,便是对妾身莫大的恩赐了。”
话音刚落,只听门外王祈福跌跌撞撞冲进来:“皇上,不好了!定成宫出大事了,雪依姑娘她......她......”
司马锐腾地推开葛冬雀,寒声问:“她怎么了?”
王祈福看了眼葛冬雀,又望了眼司马锐,埋下头低声奏报:“皇上,您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
这些日子,玥梅几欲崩溃,孔雪依自前些日子醒来后,便不断抚摸肚子,嘴里不停念叨“乖宝宝”“要听话”之类的话。
接连几日不吃不喝,孔雪依早已瘦成了皮包骨头,几次晕了过去。玥梅与那个聋丫头几乎是撬开她的嘴喂食的。
而这一天孔雪依晕过去后,几个时辰没有醒转,连司马锐安排的荀太医都束手无策,玥梅不得不哀求聋丫头去禀报王总管。
没过多久,司马锐总算来到了定成宫。
定成宫没有安排仆人,只有玥梅与聋丫头两人,这也是司马锐为了掩人耳目。话不多说,玥梅看见司马锐带着王祈福来后,连跪带爬上前,求司马锐救救她。
只见荀太医上前行礼,随后禀报:“禀皇上,雪依姑娘不配合老臣治疗,老臣也无能为力,惊扰了皇上,臣死罪。”
“荀太医起来吧!”
司马锐不耐烦地招了招手,无视泪眼一般的玥梅,径直走到床边。
司马锐瞧孔雪依睫毛一动,知道她定然是装疯卖傻,揪住她的手腕,猛地用力。
孔雪依手臂吃痛,“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司马锐甩开她的手,冷言冷语:“朕以为你温柔淑德,不喜心计,却没想你竟有这般装疯卖傻的心思,是想博得朕的同情吗?”
孔雪依用恨极的眼神瞪着一脸春风得意,对她却毫无怜悯之色的司马锐,她漠然无语。
她是装疯没错,因为她不敢相信,曾经那个对自己呵护备至,嘘寒问暖的三殿下,竟会对自己不闻不问。
她终究是不吃不喝,等来了他,却不是想象中的样子。
她本是右丞相孔书的爱女,平日里温柔而不张扬,孔书不止一次劝诫,不要接近三殿下司马锐,可恨自己不知被灌了什么迷魂汤,对这个三殿下百依百顺,还多次为了司马锐抗旨,死活不愿嫁给太子。
如今看来,自己的痴情在他眼里如淡尘青烟,微不足道。
孔雪依含泪疯笑:“皇上,雪依有点儿累了,只求赐死解脱,免得雪依污了皇上的圣眼。”
这番话,孔雪依几乎用了最后一次气力。
司马锐眉头一皱,双目充火,他怒道:“你以为朕会让你这么轻易死吗?你给朕听着,孔书私纵逆贼司马允,朕早就想拿孔家开刀了,你若一心寻死,朕马上就将孔家关进天巡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