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朦胧迷子规》宁珂·烟子规

4、第四章 待到华山，

　　待到华山，天色已晚，烟诺想了想，对杨戬说：“今天已经晚了，咱们就在附近找个地方歇息，明日再去看望三圣母吧。”
　　杨戬摇了摇头：“不了，今晚就去吧，晚上不容易被发现。”
　　烟诺不为人觉的皱皱眉，心中暗道：“你还不就是为了早点见到妹妹一家？切，那两大一小（算上老刘）三只白眼狼有什么好，值得你如此费心？也罢，既然你这么想见他们，我就让你好好的看看他们吧！免得以后总是牵肠挂肚，知道的认为你是骨肉情深，不知道还以为你害了相思病呢！”
　　烟诺心中百转千回，面上却勾起了诡异的笑，看的杨戬心里直发毛：“她又要干什么啊……”忍不住出声提醒：“烟诺，烟诺？”
　　烟诺回神，抬起头，调皮一笑：“好吧，那就依了你，咱们走吧。”
　　说罢，自行驾云，向圣母宫（三圣母一家的住所）飞去。
　　杨戬有种不好的预感，但事已至此，别无选择，只得驾云随烟诺飞向圣母宫。（汗，我在打圣母宫的时候总想起来巴黎圣母院，抽搐……）
　　两人法力炉火纯青，驾云速度自然也慢不了，不多时，就来到了三圣母家门口，杨戬正要进入，脚步忽的一顿，眉头暗暗皱了下，隐去了身形，这才走了进去。
　　烟诺撇撇嘴，也隐了身形，随杨戬进去。
　　二人进去时，屋里正热火朝天的进行讨论，若问讨论的是什么话题，绕来绕去，不外乎一句话，那就是：杨戬是好人是坏人？
　　杨戬与烟诺进去时，孙悟空正好发话：“俺就一直觉得不对劲，现在终于明白为啥了，那姑娘说的的确在理，这杨小圣追杀沉香时，确实放了不少的水，若是杨小圣拿出当年对付俺老孙的一成（本来想打十分之一，考虑到古代没有分数，就换成了一成，不过意思是一样的）的劲，沉香恐怕也早就化成灰了。”
　　杨戬听到此处，明白孙悟空口中的“姑娘”是指烟诺，不由啼笑皆非的望了眼烟诺，见后者脸上一派顽皮的笑，苦笑一声，重新听起来。

　　只听得杨婵一句；“也许，当时我们都太冲动，我护夫、护子心切，而二郎神在当司法天神的这几百年间，确实冷血无情，所以大家才凭借自己的印象先入为主认为二郎神是坏人，错怪了二郎神也不一定。此事，怕是当真怪不得他。”语气看似极其诚恳，一时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然，聪慧如杨戬、烟诺，又怎的听不出，这话中的暗意。
　　话语看似认错，其实是避重就轻，几千年的兄妹之情，几千年的兄弟之义，朝夕相处，生死与共，这般印象，难道仅仅是他们口中的这般？杨戬又岂会怪他们这些？怕是怪不得他，更是含了一层意思：怪不得他，当然也怪不得我们。且，看三圣母口口二郎神，貌合神离，看似恭敬其实疏离得很，根本没把杨戬当做亲哥哥，三圣母一番话，说的杨戬垂眸不语，气的烟诺无可奈何。
　　当下，烟诺不再迟疑，扯着杨戬出了圣母宫，一路腾云至京都，瞄准无人处降下，疾走，口中还念念有词：“丫的这帮混蛋真是没心没肺！杨戬你还是不要听为好，免得被他们气的旧伤复发……”
　　话音至此，戛然而止，烟诺回首，见杨戬望着城门口的告示出神，神情复杂的望向杨戬：“喂，你不会是……”
　　烟诺没有再说下去，然，谁都明白烟诺的话：你不会是，还在为他们着想吧？
　　杨戬回眸，浅笑：“自然不是，只是看了这告示，一时有些好奇罢了。”
　　烟诺凑过去一看，不由怪自己多心。
　　原来，这告示上说，十年一度的金科恩殿试将要开始，男子参加此次殿试，登科者，将可以入庙堂之高，女子参加此次殿试，中秀者，可入住后宫。
　　烟诺眼珠子转了几转，浅浅笑，对杨戬道：
　　“杨戬，你不会是在天上当官当腻了，想到凡间考取功名吧？”
　　杨戬浅笑：“倒是正有此意。”
　　“啥？？？”烟诺愣了，不过随口一说，谁知道杨戬真动了这份心思？
　　当下满头黑线，突然灵机一动，道：
　　“既是如此，你便考取功名吧，也当是闲时打发时间。”
　　暗暗在心中腹诽：总比你成天介想着白眼狼好得多！
　　可惜，杨戬在心中想的，却是做了官之后，可以为刘彦昌谋取功名。
　　沉香是司法天神，自是长生不老，刘彦昌却不行，若是想要刘彦昌也是长生不老，只有让他考取功名，然后为百姓多做好事，待他百年之后，才有赐神的可能。
　　烟诺自是不知杨戬心中的花花肠子，忽的担心，若是杨戬在朝中无人照料又当如何是好？不如……心血来潮，当下道：
　　“杨戬，你先去考取功名吧，我忽的想起还有些事情，便不陪你了。”
　　说罢，腾云驾雾而去。
　　杨戬心中暗道奇怪，却也无暇深究，当下上前方刀笔吏处报了名，化用了木槿这个名字，木槿，木晋，杨戬二字拆出一半罢了。
　　三日后，正是殿试之日。
　　杨戬早早起身，换了件玄色云纹织锦衫，腰间白玉带，头上银冠精心雕成浮云交织模样，说不出的风流俊俏，一路上引得行人纷纷侧目。
　　至殿门，门口值官眼见，上前迎，杨戬微微一笑，也不说话，跟从值官缓缓而行。
　　至殿中雅间，室内一桌二椅三人，杨戬环视，此屋坐北朝南，四面墙壁绘着岁寒三友，漏窗精致，隐隐有微微金光洒下，室内燃烛，油灯心闪烁，倒也有说不出的意趣。
　　浅浅笑，杨戬心道：“这屋子倒也不算难以忍受。”
　　主考官抬眸浅浅一睨，见杨戬相貌不凡，当下存了一份好感，微微笑了下，道：“请。”
　　杨戬就势坐在面前椅上，主考官看了眼花名册：“木槿？当真是花草名字。”
　　杨戬皱眉，言：“名姓皆由父母，才德全赖自身。”
　　主考官眼中微亮：“雨后新笋，怎及翠竹修长。”
　　杨戬垂眸：“庭前初花，终比旧颜明媚。”
　　主考沉吟未决，半晌：“汝可能作诗？”
　　杨戬颔首：“略通一二‘
　　主考端起面前茶盏，细品：“汝可做咏梅赞一首，书于本官。”
　　杨戬浅笑，开口：“这有何难、”
　　当下挥毫于面前几案，笔走龙蛇，恢弘大气，片刻已成，待主考官细看，赫然：
　　御苑百花斗奇艳，不知蜂蝶何等闲？
　　菊逸荷清万般景，北风过处皆凋残。
　　独爱梅花千树雪，隐芳尤能越紫檀。
　　粉妆冰肌脱尘俗，柔婉不惧罹凝寒。
　　虽须逊雪白几分，然则香气胜六瓣。
　　愿以寒梅束己心，不就屈做谄媚颜。
　　傲骨时时铮然立，愿遗清名在人间。
　　当下拍手大赞：“好诗，好诗！”
　　杨戬莞尔：“献丑。”
　　主考起身：“来人，传本官手谕，木槿公子当为此届解元。”
　　杨戬起身，拱手做偮：“谢大人。”
　　随后，杨戬翩然起身，待主考官离去后，方展露出一种淡然的笑，姗姗离去，倒看得一旁值官呆了眼……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且说当日烟诺驾云而去，却拐了个弯，在不远处陋巷停下，转身，变换了模样，减了几分姿色，然，烟诺本就生得出尘，纵使减去几分，又岂是凡间庸脂俗粉可比？便是现在模样，也足以让三圣母、嫦娥自惭形秽。
　　翩然至刀笔吏处，烟诺浅浅一福：南宫裳缳。今年一十有六，民间书香门第女子。
　　随后姗姗而去，直看得刀笔吏神魂颠倒，那还记得记录？烟诺离去半晌，方才回神拾笔，匆匆记下。
　　三日后，烟诺早早起身，镜前梳妆，月白色霞影纱抹胸，上绣翠鸟立海棠，花间几只蝴蝶翩然，外罩乳白轻纱，秋香色云霏妆花缎曳地百褶长裙，逶迤拖地的裙裾上大朵的芙蓉，珍珠攒成花蕊，松松绾了倭堕髻，左右一只金翅蝴蝶点翠鎏金钗，缕缕流苏垂下，精致的嵌珍珠碎花金丝镂空珠花蜿蜒在额角，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 ，却看镜中人，灿如春华，皎如秋月 ，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翠烟，风鬟雾鬓 ，柳眉如烟，—肌妙肤，弱骨纤形 ，琼姿花貌，当真是倾国倾城，门外已有软轿恭候，起身出门，自有丫鬟卷起湘妃竹帘，轻轻踏上轿，缓缓向宫门行去。
　　至殿外，下轿，素手略整衣衫，烟诺启门而入。
　　至殿中，盈盈一拜：
　　“南宫氏裳缳见过娘娘，娘娘万福。”
　　殿上人颔首，问：
　　“不知汝有何才艺？”
　　烟诺浅浅一笑，回：
　　‘“裳缳自幼修习歌舞。”
　　殿上人沉吟片刻，浅笑：
　　“那汝便献歌一曲吧。”
　　烟诺垂眸，片刻，自有宫人在烟诺面前放下几案，案上一架古琴，烟诺玉指轻摇，琴音倾泻，如玉盘跳珠，石间清泉般悦耳，启唇，清唱：
　　泪凝眸，欲说还休；
　　叹苍穹，不见琼宇金漏；
　　思君颜，问君知否；
　　再无言，又见月满西楼。

　　相思酒，酒入断肠愁；
　　巧梳妆，柔娇红酥手；
　　舒广袖，一曲诉离忧；
　　舞毕走，美人香徒留；

　　长情如旧，不见朱颜瘦；
　　何日逢，再诉心中谬？
　　梦也罢，真也罢，不过梦悠悠，
　　倒不如，忆往昔，还得情柔。

　　一曲终了，殿上人默然，半晌，宣：
　　“南宫氏裳缳，才德兼备，今擢升为贵人，赐字宓，示恩宠。
　　烟诺起身领旨，心中却暗道：哼哼……刘彦昌，我收拾不了你儿子，折腾你总行了吧？日后，你可有好日子过了！

　　杨戬烟诺二人各怀鬼胎，可苦了老刘一家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