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阳乍暖》一只小苦茶

22、永逝

　　“外援老将身死，边疆不稳，朝局之上的争暗不断，为帝王名何其不易……”长叹一声“局中人可选，无可逃。”
　　雨声已止，却仍见冰溠之中，波光粼粼，又浑浊的看不清底下石板的纹路，一人脚步之声随之而来，闯入他的耳廊。
　　李忆辰缓缓抬眸，便见云公公扑跪在地上，身后紧随着可马穆，“陛下，白先生他，自尽了……”
　　银光乍现一身雷鸣，又引一道光划破夜幕，骤然若白昼，有震动山河之势。
　　李忆辰愣在一处，抿了抿唇，下意识地辽出步，却止步于此……
　　“陛下……”司马穆咬着牙，神色自是凝重，言罢，又是一险雷吼，方止的雨，又若瓢泼，织出了新的雨帘。
　　“白祐……“李忆辰终是推门而出，连油纸伞都忘了撑，扑向雨中而去！脚下水花飞溅，雨水浸湿一头长发，一身金龙袍，又拍打在脸上，似一记又一记耳光。他不顾，直直冲进了沼狱大门，“白祐，白白祐……”一阵晕眩，又见一人静静地卧于狱门之内，闭看眼，唇色惨白。两边的监管自发地让在两侧，只是行了大礼，不语。望着李忆辰缓步而入，他冷地发抖……
　　蹲下身子，伸手，忽地触碰到白祐比他冰冷万倍的指尖。他猛地一缩手，便观白祐胸口处的伤，血已凝，却染血了大片，又淌了一地。白祐无力的手上，还抓着半截破辞的玉箫。他自是敲断玉箫，狠心地扎进了自己的心脏……
　　“先生，为何，为何，就这般离开联了……
　　”泪水汹涌地从眶滑落，模糊了李忆辰的视线，他颤抖地越发后害了，鼓起勇气，一把拉住了他的手。地上，用鲜血书写的遗书，便映入眼中“年少之时，喜欢策马京城的九毁下，臣奋力挤身太医局，做了三年的学徒，日日勤恳，愿某日，能为殿下效力。无奈，身为广平王运亲，中举当日，落入沼狱，受酷刑无数，又目睹三千家仆，亲友饮鹤顶红而死，堆尸荒野。不才，臣自幼习医，荷且偷生，独活于世，又遇陛下宫猎，臣双目半失明，认不得龙颜，出手救下贵人，不料又卷入空中，臣喜欢陛下之心未变 ，怎料，是如今下场，三年之前，臣日日盼些下回眸，可如今你回头看我了，我才知道，终是，缘尽……”
　　李辰苦失着，伏下脸，落入眸中，乃是尾句。
　　“还有，我殿中之毒，是留给我自己的……”
　　一声哀响，天地为之一震，只得由雷鸣回应!
　　“白祐，白祐……”他猛地回眸，飞奔而出。
　　“陛下，陛下……”侍卫连忙随之而出。
　　通往后山，没有铺路，仅有一地泥泞。竹林之内，一孤碑傲立，上面，分明写着。
　　“广平王三千远亲之墓”几个大字。
　　李忆辰呆了片刻，痴痴的苦笑着，扶着碑，哭吼：“先生，白先生，白祐楚白繁！”
　　“陛下，节哀顺变呐！”云公公匆匆而至，连忙取伞为他撑上。
　　李忆辰仍是不住的发抖，“我，我，我对不住他……”
　　忆君之声环于脑海，可玉萧已尽，人去楼空。
　　“我李忆辰，竟也会心痛。”他冷笑着，抚着心口，“沙场之上，血流成河，我都未有半分动容……”
　　“三千佳丽，不如先生啊……”
　　他似乎这么说过，又免不了自我嘲讽了。
　　李忆辰俯首，竟似孩子一般地嚎啕大哭起来，泪、雨，混为一潭，衣衫尽湿，寒风瑟瑟，袭面来，故人一去不复还……生死一念，爱恨一念。
　　却不觉，一人静立林间，窥视着众人。
　　“阿祐，我们走吧……”芜冶指了拍白祐的后背。
　　白祐不语，回眸无神地望着他，自是有几分戒备的。
　　“阿祐，你的血解了咒，我便从玉箫里出来了。”芜冶笑着向他解释，“阿祐救了我，便是我的主人啦!我以后，便会朝朝薯薯，伴于阿祐身侧。”
　　白祐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日后，便清闲了，世间之一切，皆与白祐天关。
　　芜冶忙跟上他的脚步，伸手，拉住他，又趁机与之十指相扣，一丝暖意自指尖而上，又便也疏了一气。
　　清风入怀，流阳乍暖，忆尽往着，便有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