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阳乍暖》一只小苦茶

16、外邦

　　朝雾雰雰，众宫侍匆匆而行，手中物品各色，诸如珠宝玉盆一类。
　　各宫各门之处的侍卫比平日多了一倍，也趁宫婢们张灯结彩的空挡儿开始窃窃私语：“最近监狱又多了好些犯人，不日又要公开问斩了吧……”
　　另一士兵偷偷点头，又压低声音：“哎，当年诛杀广平王的时候死了多少？”
　　“三千多吧，只是私下处死的，用的什么…鹤顶红！”先前那些侍卫回应着。
　　又凑上来一个侍卫道：“那时候我也在那边当差，那时候在后山挖了一个大坑，将尸首丢进去就完事，可偏偏又花了三四日之久！”
　　“啊？”众士兵惊愕，又觉“啧啧”。
　　“你们在这嚼什么舌根！外邦使者将至，还不快干活！”
　　司马穆突地出现于众人背后，怒吼道。
　　“是，将军。”众人只得散开，重新列队。
　　“七郎怎么还在这，朝会快开始了，外邦使者自东门而入，不一会儿便会到主殿，可不能迟了！”郇鄀忽地冲上前，一拍司马司马穆的肩膀。
　　司马穆转过身，伸手轻抚着他的脑袋，“好，我这就去。”
　　郇鄀咧嘴一笑，一把抓住司马穆的手，十指相扣，拽着司马穆逐渐加速，脚下生风，掠起青丝微扬，又可闻腰间玉饰琮瑢，清脆动听，扣人心门。
　　两人随其之后，缓步而行，正是崔朔筼和李卺及其宫侍。
　　李卺倒是保守地扣上了面具，毕竟人多眼杂，场面不好控制。
　　崔朔筼贴着李卺的肩膀，低声细语：“阿卺，上次赴朝会，是几时呀……”
　　“明知故问。”李卺冷冷地答道，语气极为不耐。
　　“那你也明知道外邦这群家伙不可能动手，反会赔上几个轻举妄动的家伙，又为什么要同他们合作，而不选择投入我的怀抱呢？”崔朔筼的话语中竟带着几分醋意。
　　李卺冷笑着，转目看他，“嘉靖王殿下，对李某就这般感兴趣？”
　　“那是自然。”崔朔筼反贴上去，喃喃，“阿卺是这世上，最有意思的人了……”
　　李卺深吸了一口气，扭头便走，还加快了脚步。
　　崔朔筼连忙赶上他的脚步：“哎，阿卺，你等等我呀！阿卺！”
　　“快来不及了。”李卺只是丢下一句，并不回头，却还是放慢了脚步。
　　崔朔筼自是不忘挑逗一二：“阿卺果真是容易心软呀！”
　　其实，仅此一人，而已……
　　“你随意。”李卺注视着前方的威严楼宇，深吸了一口气。
　　百官文武，四海之内，尽来朝拜。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四海之中，莫非王臣。
　　他曾经也有过这样的感受，在广平王权势滔天之时，堂堂广平王世子，竟堕落至此……
　　苦笑不已，天下人又是何等嘲讽……
　　又说殿内灯火通明，帝王高坐龙椅之上傲视众臣文武，一身金龙袍，一顶龙纹冠，玉珠玎玲，丝缦繙?，乐声四起。佳人抚琵琶，戏子舞霓裳，引得众人无不鼓掌叫好。
　　李忆辰却沉下面去，对一边的云公公道：“怎么不见白先生？”
　　云公公忙上前解释：“一早便差人去请了，说是染疾，便未前来。”
　　“先生病了？什么病？严重与否？”李忆辰眉头紧锁，语气中不免带着些许焦虑。
　　“白先生说不打紧，已经自行熬了药。”云公公只得这般回答。
　　李忆辰点了点头，垂目饮酒。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一人身着胡服，大步流星而入，身后侍从自是手捧金玉，献在一边。
　　“爱卿免礼，赐座！”李忆辰自是随意地走着流程，毕竟外邦朝拜仅是走个形式，真心称臣实在难求。
　　“谢陛下！”那胡族使臣一笑，并不归位，反而又上前一步，“臣等初次来中原，便见江山繁华，可见贵国之富强。”
　　李忆辰神色一凝，坐直了身子。
　　“自先帝在时，就曾与我族可汗商讨过共结秦晋之事，陛下可还记得？”那胡臣又道，似是步步紧逼。
　　“朕怎么会忘。”李忆辰面不改色，一挥长袖，“朕定当为贵公主安排好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