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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吵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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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彧卿紧紧跟在她身后，像只壁虎，甩也甩不掉。
“小不点，你不愿意把联系方式给我也行，但是精神损失费和医药费总得给吧。”
少年的话漫不经心，小姑娘匆忙的脚步却立即止住。
周彧卿绕到舒姝面前，指着连续被小姑娘踩了两次的脚。
舒姝亮亮的眼睛瞬间冷了下来，没了之前的灵动。
周彧卿看见了也不以为然，继续说：“难道我冤枉你了？”
小姑娘低下头盯着对方向她伸出的脚，自觉的从自己口袋当中掏出仅有的零花钱，塞到他怀里。
少年的本意只想逗逗她，觉得小姑娘头脑灵光，自然是一听就知道是在开玩笑。
但舒姝不但没反驳，甚至乖乖听话给了他钱。
少年的心头闷闷的，她竟把他的话当真了。
“我……”
周彧卿还没开口，小姑娘越过他要走，一楼转角处舒姝停下来微微偏过头，留给他一个孤单落寞的背影。
那是周彧卿最不想听到的一句话，“就算器材砸死我，也用不着你救，我又没求着你帮我。”
周彧卿拿着手里那些褶皱还有点发白的人民币，失了神一样定格在原地。
他这次是真的说错话了。
“周彧卿同学又没来吗？”教官数人又少了一个，对上名单发现还是周彧卿这粒老鼠屎。
林思杨每次都会为他这位好兄弟打掩护，“报告教官，他又参加训练去了。”
教官无奈的摆摆手，示意知道了。
正在认真复习动作的舒姝自动将他的名字和事情排除在外，眼底泛不起任何波澜。
最后要不是唐雅雅插嘴问了一句，小姑娘连提都不想提到他。
唐雅雅问：“舒姝宝贝，周彧卿真的去训练了？”
“不知道。”舒姝耷拉着脸，也不清楚她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反正舒姝在接下来的时间都没在队伍当中看见周彧卿的人影。
他来不来，也不关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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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没钱坐公交车回家，只好走回去，一个半小时的路程，她走过比这更远的。
只不过年代有些久远了，她只记得自己被爸爸妈妈牵着手走在林荫大道上，小姑娘笑的无比灿烂。
击垮人心的往往不是残酷的现实，而是破碎前最美好纯粹的回忆。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本来都要夺眶而出，被“叮咚”一阵声响给硬生生的逼了回去。
她掏出手机一看，消息显示是——您有一条转钱款项，请查看详情。
她知道那是爸爸转的，每个月舒姝爸爸都会定时定点转钱给她。
她太想念爸爸了，按着那串熟悉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小姑娘拨了一次又一次，电话那头始终无人接听，小姑娘只能反反复复打，急得都哭了。
第三十九次电话打过去的时候，终于有人接听。
“嘟——”
小姑娘眉眼有了几分喜意，笑着说：“喂，爸爸，你……”
“小姐姐？你找谁啊？找我爸爸吗？他不在家。”电话那头响起的却小男孩的声音。
舒姝唇角打颤，握手机的四根指头微曲，脸色煞白，不敢再问下去。
“不……不好意思，我…我…我打错电话了。”舒姝哽咽，最终还是用沙哑的声音挂断这通电话。
舒姝觉得自己太过固执又天真，她爸爸离开了那个家之后怎么不会组建新的家庭呢，她不在是爸爸的心头肉掌中宝了，也不再是唯一和最特别的女儿了。
这么多年，她一直在自欺欺人而已。
早在她被关在家里的那个夜晚开始，舒姝就不再是爸爸特殊的人了。
小姑娘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只觉得这条路特别短，短的令人喘不过气。都说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以前她还不屑，现在觉得时间快的让人猝不及防。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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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小姑娘果真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来了学校，上眼皮还有点肿。
教官说打了霜的茄子，蔫了的黄花菜，放在此时此刻的舒姝身上来形容，可真是再贴切不过。
唐雅雅瞧见，吓得手中的笔掉在地上。
她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关切道：“哎呀，我的小姝宝，怎么了这是？眼睛又红又肿。”
舒姝当然不能如实说原因，只故作轻松的解释，“没睡好，哈哈，没睡好。”
心知瞒不过唐雅雅，还没等她说话，舒姝就先打了个哈欠，满脸倦意的说：“没事啦，不用担心，趁现在还没下去集合，先让我眯一会。”
唐雅雅耸耸肩，回到位置上坐下。
舒姝本来都要睡了，李照突然出现，吓走了小姑娘几分睡意。
“绝色美人，可否给个联系方式？”
舒姝高高兴兴的答应，将写有数字的纸条撕下来递给李照时，无意间瞥见门外有道人影。
这身影，很像周彧卿。
再揉眼一看，门外又是空无一人，她大概是太疲倦，竟然产生了错觉。
视觉错误，错误间看见的竟还是以人情为借口向她要钱，最不要脸的周彧卿。
真是见了鬼了。
舒姝才刚小憩一会就被疼醒，她突然发现今天是她的生理期。
特别害羞的找唐雅雅借了一片面包去了卫生间，又特别不好意思的让唐雅雅给她请病假。
周彧卿不来军训已经是司空见惯，教官也点到为止，不打算再去过多追问，顶多把人上报给教导主任处理。
听到舒姝请假，还是把火忍回去了。
窗外偶有哨声传到小姑娘的耳朵里，小腹的胀痛让小姑娘生出冷汗，即使是趴在桌上用温水暖住小腹，也起不到半点缓和的效果。
哪种姿势都不好受。
她从书包里掏出红糖，拿着水杯起身，步履维艰的行走，每迈开一步她就疼痛不已，粉嫩的唇色渐渐泛了白。
小姑娘扶着墙壁好不容易走到打完水回来，正面迎上周彧卿。
她没有余力抬起眼去看他，自己默默的绕开，却又被少年给挡住去路。
舒姝实在不想和他发生争论，又往边上停下，让他先走。
周彧卿却不知道葫芦里买的什么药，定在原地迟迟不肯迈开步子。
“你到底想干嘛？”舒姝紧咬住唇瓣，尽量让自己说出的话不会虚弱。
“没什么，路过。”
他是这么说的。
却不是这么做的。
小姑娘迈开步子，与他擦肩而过时，那人故意伸出脚拌了她一下。
小姑娘与大地撞了个满怀，脑袋都是懵的。
周彧卿大概也没想到，马有失蹄人有失足会体现在这，他本要故意将人绊倒，接住她后，来个华丽烂漫的公主抱再无比虔诚的道歉。
陆续说，小姑娘都吃这套。
谁知，伸手捞了个空，小姑娘没接住，倒是祸水自引了。
他忙迭将人扶起来，边帮小姑娘拍去身上的灰边道歉，“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小姑娘用尽力气将人推开，她靠在墙上，双眸发红，泪珠聚集在眼眶里，像海平面的潮水掀起惊涛骇浪，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
她这些天心情低落，想哭哭不出来，也许是没找到爆发点，放肆哭一场都没有切入点。
小姑娘之前也被撞倒过，但这么委屈还是头一回，“呜呜呜呜呜呜呜，你不是故意的？我看你就是成心的！呜呜呜呜呜，为什么每次碰见你，不是被吓哭就是被绊倒。呜呜呜呜呜。”
舒姝擦去满脸的泪水，吸吸鼻子，扶着墙壁一瘸一拐的走，周彧卿发现她今天确实太过孱弱，风一吹就会倒。
大步流星的走到她面前，二话不说的抄起小姑娘的膝弯，将人搂在怀里。
小姑娘被少年突然抱起，手中的水杯打了滑，摔在地上，舒姝又恼又懵，不停的在周彧卿怀里挣扎。
小姑娘反抗无果，突然破口大骂：“他妈的，傻叉给老娘离远点啊！”
好像骂人真的有爽了一点。
周彧卿眉头狠狠紧蹙了一下，双眼目视前方，漠然的开口：“再闹就把你从五楼丢下去！”
此话一出，舒姝便不敢多言，因为她真的怕这人会这么做。
整个走廊都是安静祥和，能听到操场上教官发出的指令。小姑娘腋在少年的怀里，尽量避免肢体接触，可他走路摇摇摆摆，让小姑娘的发梢时而会蹭上周彧卿的下巴。
少年怀中的小人轻飘飘的，却让他重如泰山，身体僵硬前行，呼吸都是困难的。
他满脸通红的将人抱进了医务室，还没等老师问清楚情况，周彧卿就结结巴巴的说：“她…她…她身体不舒服，我…我…我去外面等。”
少年别扭的挠挠后脑勺，大步的走了出去。
老师帮小姑娘做了检查后，直接将周彧卿叫进医务室，递给他一袋药，叮嘱他说：“小女孩宫寒，男朋友不用担心，回去给她吃药再喝点红糖水。”
舒姝一听从周彧卿手中抢过药，反驳道，“老师，他…他不是我男朋友……”
周彧卿立马也解释，“是…是啊，老师您误会了。”
“老师懂的，懂的，老师也是过来人了，这个年纪谈恋爱很正常，要是两个人还为彼此努力，那才是最美好的。”她笑着打断他们的话，越往下说越激动。
舒姝也不想再解释，找到老师语气的停顿插话进去，“谢谢老师，我们先走了。”
二人说完，拔腿就跑。
走出老远后，小姑娘才松了口气，脸又是火辣辣的烫。
“喂，小不点，钱还你。”身后的周彧卿追上来，停在小姑娘身后一米远，尽数将钱放在掌心之中，摊开递给她。
舒姝拿药袋的手扣了一下，没有要去接的想法，淡淡的说：“不用了，我不想欠谁的，这钱说是赔偿就是赔偿，今天的医药费过几天再给你。”
小姑娘个头瘦小心里却比谁都骄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