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离散》慕白十五

5、第五章

　　第二天一早，沈星河就迫不及待地起床梳洗起来，好像过生日的不是唐潇，是她沈星河似的。
　　不过顾青起的比她还早，此时正在厨房做着早餐。
　　“哎，先别做了，一会我带你出去吃吧。”沈星河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顾青身后，从她手里拿过炊具，拉着她的胳膊走出了厨房，把她按在一个梳妆台前坐下。
　　“我这个人吧比较大条，不爱打扮自己，但是特别爱打扮别人，所以我一直梦想能有个妹妹，这样我可以天天给她梳妆打扮了。”
　　“我还一直不知道你几岁呢？方便我问一下吗？”
　　“二十…”顾青一张口，顿了一下，而后才说，“二十三。”
　　“哎呀，我二十四，你正好比我小一岁，小青妹妹，哈哈。”
　　顾青明显地从脸红到了耳朵根。
　　“我就是开玩笑，你别害羞。”
　　说着，便拿起梳妆台上的梳子，开始细致地为她梳头发。
　　顾青的头发不长不短，刚刚垂落到胳膊肘，直直的，与刚来时的蓬乱截然不同，甚至还带着了淡淡的香气。
　　顾青知道沈星河给自己梳头时的样子，毛毛躁躁的，随便梳几下就直接出门，要不是仗着一张好看的脸，估计早就被人嘲笑一番了，但给别人梳头时，她的动作却很轻柔很细腻，和十几年前的力度一模一样。
　　沈星河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的手还停留在顾青的头发上，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似的发着呆，手居然开始微微颤抖。
　　“你知道吗，我这十几年，再也没有给别人梳过头发。”她看着镜子里顾青的面庞，恍惚间觉得她好像就是那个顾音尘，此时她正在镜子里看着自己笑呢，可是思绪回到现实之后，她叹了口气，突然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对方长着一张相似的脸，她才对顾青比对其他人好一点。
　　“对不起啊，大喜的日子，想起往事来了。”
　　沈星河苦笑几声，没有看到镜子里顾青的目光，早已变得忧郁深沉。
　　“给你带个什么样的帽子好看呢？”
　　临走的时候，沈星河拿下帽架上的几个帽子，来回比划着。
　　“嗯，这个比较适合你。”说着便将一顶黑色的软毡帽戴到她头上，赞许地点点头。
　　舞会在晚饭后开始，沈星河便早早地带着顾青去集市上给唐潇挑生日礼物了。
　　路过一处面具摊铺时，沈星河驻足，拿起其中几个面具看了看，忽然有了一个灵感。
　　“我想到一个好玩的，咱们一个面具买一对，到时候混在一起，大家每人从中抽一个，抽到相同面具的就一起跳舞！怎么样？”
　　顾青歪着头想了想，“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沈星河二话不说就买了一袋子的面具，把那老板高兴的呲牙咧嘴。
　　舞会在七点钟准时开始，沈星河是六点五十到的，那时候已经云集了一大部分的亲朋好友，正三五成群地在里面相互交谈。
　　“来啦！”唐潇见到沈星河后，和对面正在交谈的人示意了一下，便来到她身边。
　　唐潇穿着一身粉红色的纱裙，戴着白色手套和头纱，脚上蹬着银色的高跟鞋，看上去温柔乖巧，举止更是优雅得体。
　　“这几天怎么样？”
　　“生日快乐啊唐小姐！”沈星河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道。
　　“谢谢沈小姐了。”唐潇笑意盈盈地回复道，语气温柔恬静。
　　“你最近怎么样呀？”
　　“还是那样呗，跑跑货，收收保护费。”
　　两人没说几句便看到薛晴一脚跨进了唐家的屋门，她今天的打扮和平常很是不一样，让两人都吃了一惊。
　　她穿着紫色亮片旗袍，头发随意打了一个髻，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小手包，怎么看怎么觉得格格不入的，惹得沈星河和唐潇不住地笑。
　　“哎那你们别光笑啊，快说说我这身行头怎么样？”
　　“得，反正我是不习惯。”
　　“挺好看的，和你平常不一个风格，倒是让我们耳目一新了。”
　　“生日快乐哈！”
　　“谢谢。”
　　再看沈星河的装扮，则简朴很多，穿着比较随意，上身是棕色的夹克皮衣，下身是黑色的单裤，脚上蹬着黑色皮靴，干练又帅气。
　　两人将生日礼物放下，沈星河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身将顾青拉过身侧来。
　　“哦对了，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新小弟，顾青。”
　　唐潇和薛晴这才注意到她，她刚刚一直站在沈星河身后和她们保持着距离，又一直低着头，所以两人没注意。
　　顾青由沈星河亲自打扮了一番，上身搭配浅青色衬衣，下身则是长到脚踝的配套裙子，脚上一双白色小皮鞋，配上天生丽质的脸蛋，让两人不禁暗暗吃惊。
　　当然惊讶的原因不只是因为她长得十分好看，而是…
　　这个人让她俩不约而同地想起了十几年前她们的好友顾音尘。
　　“很像吧？”沈星河似乎看出了她们的疑惑，亲自问道。
　　“这…”唐潇看了薛晴一眼，两人面面相觑。
　　薛晴将沈星河拉到一边，“星河，你……你该不会是…”
　　薛晴面露难色，似乎难以启齿。
　　“你想说啥啊，吞吞吐吐的，有话就说。”
　　“你该不会是因为她和顾音尘长得像…所以才…”
　　沈星河打了她一拳，笑道，“想什么呢，这是我父亲大人捡回来的，看到她的样子，我也是吃惊了很久。”
　　“这，这太像了，难道音尘还有亲姐妹？或者说难道她一直没死？”
　　“你胡思乱想什么呢，绝对不是同一个人，性格差太多了，只是碰巧长得像而已。”
　　薛晴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上上下下打量了顾青一遍，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走吧，舞会就要开始了。”唐潇对着三人说。
　　这次生日会来的基本上都是唐潇的亲友，舞会上十分热闹，唐潇将沈星河的点子告知大家后，立刻引起了激烈的反响，大家迫不及待地准备抽取自己的面具，期待着自己的舞伴。
　　除去几个年龄大一些的和对跳舞一窍不通的，还剩下一个面具反放在桌子上，所有人都已经抽走了面具，有的拿在手上已经开始寻觅另一半，有的则背在身后，等待所有人都抽完后再见分晓，可是唯独那一个面具孤零零地躺在那里，沈星河思索了一会，转身看着身后的顾青。
　　顾青自然明白了她的意思，连忙摇头表示自己对跳舞一点也不懂，上去只是出洋相罢了，但又架不住沈星河一再邀请，加上薛晴和唐潇在旁边“煽风点火”，其他人又都在看着自己，只好作罢，起身将那面具拿过来。
　　“大家开始找自己配对的人吧！”
　　沈星河看了看自己的面具，是一只小狐狸的面具，十分精巧可爱，而薛晴的是一只小狼，唐潇的是小羊，和她都不配对，沈星河心里暗自祈祷，可不要是陌生的男人，那才尴尬呢，可她不经意间瞥了一眼愁眉苦脸的顾青，发现自己的面具和她的一模一样，是一对！
　　“你说，咱俩是不是有缘分呢？”
　　沈星河走到顾青面前，挥了挥手中的面具。
　　顾青则是讶异地看着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来吧，别害羞啦，反正也没人认识你，更没人看你，我带着你跳几下你就能会了。”
　　沈星河说完便拉起顾青的手，将她的右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她的左手则放在她的腰际，剩下的两只手则在空中十指相握。
　　“就是这样，慢慢来就好。”
　　沈星河缓慢移动步子，拉着顾青的手敏捷地转着圈，让她惊讶的是顾青上手很快，并不像是完全不会跳舞的样子，她顺着沈星河的步伐前进，向左，然后向右，在她面前转圈。两人越跳越默契，最后沈星河一仰身，顾青顺势接住了她，两人的目光就在此时对视了。
　　沈星河再次出现了异样的感觉，好像面前这个人是她的顾音尘，此时顾音尘正抱着她，目光挑逗却又饱含神情，她朦胧间似乎听到顾音尘在叫她，那声音很顽皮、很活泼，充满着青春活力，那个人好像就在自己眼前，沈星河下意识将脸凑了上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顾青有些惊慌失措，不知道此时沈星河脑子里在想什么，瞬间就慌了神，赶紧松开沈星河，转过脸去不敢直视她。
　　突如其来松开的手使沈星河恢复清醒，明白自己刚刚的行为之后，她难得的有些脸红，向四周打量了一下之后，发现大家还沉浸在舞蹈中，便松了一口气。
　　“那个…不好意思，我刚刚…”
　　“没事。”顾青立马打断了她的话。
　　“要不我们去喝点酒？”沈星河挠挠头，转移着话题。
　　顾青似乎也没听清沈星河在说什么，只是慌乱地点点头，心里却想着：
　　如果刚刚自己没有阻止她，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
　　她会不会…
　　顾青正兀自发着呆，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高脚杯，吓了她一跳。
　　“那什么，你能喝酒吧？”
　　顾青点点头，接过了高脚杯，一饮而尽。
　　“怎么了，怎么不跳了？”
　　薛晴此时来到两人身边，就着沈星河的酒杯喝了一口酒，问道。
　　“啊，我跳累了，正想着出去透透气。”
　　“拉倒吧，你平时可是能一直跳到结束的，再不济也是去喝闷酒，怎么今儿这么扫兴啊？”
　　“其实是我。”顾青插嘴道，“我不习惯这样的场合，所以想出去逛一逛。”
　　“正好我也累了，走吧，咱们出去溜达溜达。”
　　唐潇因为还要应酬客人，三人和她简单地打了个招呼便出了屋门，来到了晚风轻拂的街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