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记凶猛》雷胖橘

4、愿者上钩 宋羽元是刻

　　宋羽元是刻意跟陆西川相识的。
　　准确来说，是老师的要求，任务编号是000…
　　校友会后有一场晚宴，这并不在宋羽元的计划之内，她匆匆离开会场想向老师汇报进度时，才得知主办方打算留今晚表演节目的人一起吃饭。
　　节目都是各个学院的学生表演的，留下来的都是歌舞节目的女演员。
　　老师在电话那端问她，她如实汇报。
　　老师思考了一瞬，“你留下吃饭。”
　　“老师？”
　　“陆西川会在，我猜主办方不会放过他这块肥肉。”
　　宋羽元没听明白，当时周围都是人，她不好多问。答应后，挂了电话。
　　她叹气，是命令就得服从。
　　宋羽元跟着女演员们一起去吃饭，她的节目是独唱，其他人的都是群舞，分了几个舞社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讲话。
　　宋羽元跟在后面进了一个诺大的包厢，正中摆放了一张极大的圆桌，大到像个舞台。
　　她甚至能脑补出，举办方要求舞蹈演员们在桌上跳舞的滑稽场面。
　　几个中年男人已在桌边落座，宋羽元看见了两张熟面孔，似乎是在校任职的行政岗位老师。
　　宋羽元被领着坐在靠窗边的座位上，旁边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剃了个光头。
　　她面上带着笑，心里却打起了鼓。吃饭，简直是个骗局，女孩们面前都没有摆碗筷。
　　到底谁才是主菜？
　　陆西川并不在场，宋羽元失落得很，任务也没法推进…又被按在这里走不脱，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陆总！”身边的光头男人大声招呼着，呼地一下站起身，肚子顶到了桌面愣是把碗筷震得颤了颤。
　　陆西川就在这时走进门。
　　跳舞的女演员有几个明显也是知道陆西川的，他在创立寰宇娱乐公司前曾出演了一部电影、一部电视剧。都是小成本的作品，票房、收视数据都颇为亮眼。就在好几家公司追着赶着想和陆西川签约时，他惊艳四方地宣布创立公司，迅速招揽了一大批艺人。彼时，陆西川不过刚成年。
　　陆西川一进门就看到了宋羽元，其他女孩都还画着妆，长睫毛忽闪忽闪地，就像在招呼他落座。只有宋羽元卸了妆，清汤寡水的一张脸，说她是高中生也有人信。
　　宋羽元也看他，但是她的目光有些奇怪，不是带着期待的害羞，而是那种小猫看见鱼的热切。陆西川收起视线，微笑着跟在场的业内同行、校友、在校老师打招呼。
　　他故意绕着圆桌走了一圈，在座的几个男人握手。余光不易察觉地落在宋羽元脸上，果然，她皱着一张脸看着他渐行渐远，就像小猫吃不到鱼肉似的，干着急。
　　等他客气了一圈，都快笑僵了，才走回宋羽元身边坐下。
　　宋羽元冲他笑，陆西川也回了个笑。
　　陆西川坐下来，其他人也立刻各就各位。这场定制款晚宴正式拉开了帷幕，热热闹闹地进行。服务生立刻进来倒酒，喝过半圈，轮到了陆西川。
　　光头男人哈哈大笑，跟对面几位解释说，陆西川之前拍戏时为了塑造角色两周减肥30斤，胃不好喝不了酒。
　　酒桌文化，敬酒没有不喝的道理。
　　光头瞅了宋羽元一眼，“不如小姑娘替陆总喝一杯吧。”
　　宋羽元无奈接过递上来的白酒，她没喝过白酒，只觉得刺鼻，闻不到所谓的甘香。
　　这究竟有什么好喝的？对面的人还在撺掇，说着什么感情深一口闷。
　　宋羽元一口灌下，被呛得咳嗽。
　　没曾想对面又有人继续敬酒，竟像来了劲一般，非要小姑娘再给个面子。
　　服务生眼尖手底下也麻利，立刻过来把酒盅斟满酒，恨不得稍微一晃就洒出来。
　　宋羽元叹气，看来是不喝也得喝了，真想汇报一下，喝醉了可算是工伤。
　　她也没料到陆西川会拦住她，直接攥着她的手腕把酒盅凑到唇边喝了下去。
　　陆西川喝这杯就是给了面子，在座的更是一杯一杯敬个不停。宋羽元在上次采访时也了解到他胃不好，略有些担心。
　　再有人敬酒宋羽元本着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都是被灌酒人，总要互相照应的原则，不得已帮陆西川喝了一杯又是一杯。
　　此时，又有隔壁包厢的人听说陆西川在这里，特意过来敬酒，这酒更是不得不喝了。
　　白酒辛辣，喝得她口干舌燥，面若桃花。
　　宋羽元哀怨地偏头看了陆西川一眼，仿佛在说：谁叫你这么有名，害我多喝两杯。
　　陆西川被她一眼看得差点笑出来，这个场合他又不能笑。
　　他年纪轻，本就怕不受重视，平日里特意装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成熟稳重样，就算心底还有点少年感，他自认为演技尚可，掩饰得很好。
　　宋羽元看他似笑非笑的样子，心底不满。
　　我帮你挡酒，你还笑！
　　陆西川还在跟对面的人谈着什么，她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也就隐约听到什么直播、选秀。她低着头，看见陆西川的手腕处还系着那根红线。
　　宋羽元鬼使神差地伸手勾住那根红线，她喝多了酒，连指尖都是滚烫的。触碰到陆西川的手腕，热热地搭在了他的脉搏上。
　　原来，陆总的心跳得这样快。
　　宋羽元真是喝多了，手下没轻没重，把红线扯了下来。
　　好不容易挨到了午夜，这场热热闹闹的饭局也该散场了。宋羽元站起身的刹那体验了一把头晕眼花。
　　陆西川看她这幅模样，肯定醉得厉害，低眉垂眼地像个困倦不已的小孩似的。
　　他是真不放心把她留在这里，在场的说不准能有几个良善之辈。
　　小张早就等在餐厅门口，看到陆西川扶着个女生出来有些诧异。他赶紧下车跑过去搭把手，今天开的不是保姆车，是陆西川新买的保时捷帕梅拉。
　　小张还没想好把这个女生扶到副驾，还是安置在后座。陆总就先他一步将宋羽元抱进后座。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三环路上，小张心里直打鼓不敢开得太快，后面两位喝多了酒，谁被颠出个好歹来，他也赔不起。
　　还是去年开出租车的时候硬气，可以大喝一声，吐一次赔二百！
　　“陆总，咱们这是往哪开呀？”
　　陆西川听见小张的发问才睁眼，宋羽元软软地靠在他肩头，迷迷糊糊地睡着，眉头蹙起似乎睡得并不舒服。
　　她的手垂在座位上，陆西川看到那根红线从她掌心露出一段，他抽走红线。
　　“是我的红线。”
　　小张没听清楚，又试探着问：“陆总？”
　　陆西川答：“环北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