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记凶猛》雷胖橘

2、偏要在你心上开枪 陆西川有些

　　柳馨坐在保姆车的副驾位，她低头看着备忘录，跟陆总汇报接下来的行程。良久都没有听到回应，直到听见司机小张提到夫人、宋小姐，她才回头看过去。
　　陆西川靠在椅背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真是…很少见陆西川这幅样子。
　　柳馨跟在陆西川身边好多年了，一步步陪着他走到今天这个地位，他建立了寰宇娱乐公司，旗下大大小小的艺人无数，开创了养成系偶像团体训练机制，而后又推出了原创品牌Pluma，这些年来柳馨自诩读得懂陆西川的心。
　　七年前，柳馨并没有把宋羽元当回事。
　　宋羽元最开始出现时，身份不过是陆西川母校的小学妹，作为校报记者采访知名校友。柳馨没想到的是，小学妹心比天高，愣是千方百计地缠住了陆西川。
　　明目张胆地勾引，手段不入流，柳馨曾经也对陆西川心存杂念，但也不屑于以色侍人。
　　好在那段荒谬的关系，莫名其妙地开始，又悄无声息地结束，也就持续了一年。
　　陆西川不是那种会为了女人牺牲事业的人，他只不过是需要一段还算稳定的关系作为消遣罢了。至少柳馨是这样认为，陆西川从未把宋羽元放在心上。
　　然后，陆西川就做出了一件令柳馨大跌眼镜的事。
　　他打开车门，下车俯身捡起了地上的长发。
　　司机小张赶紧下车想帮陆总去捡拾，陆西川虚摆了下手示意不必。小张愕然，这还是那个有洁癖的陆总吗！？
　　陆西川坐回车里，将黑发握在手中，发丝缠绕指尖，也绕在了他的心间。
　　七年了，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陆西川与宋羽元初次相见，对她的印象并没有多深刻，只记得那个小姑娘拿着录音笔做采访时，双眸亮亮的，毫无躲闪地目光望进了陆西川的心里，就像是在寻觅陆西川心底的秘密。
　　第二次相逢，是在校友会上。
　　10月10日，那天是陆西川二十四岁的生日，本命年。
　　宋羽元负责校友会的部分接待工作，陆西川进门时在门口的展板上签名留念。宋羽元穿着一件夸张版型的白衬衫，在她纤瘦的身上松松垮垮得挂着，衬托得她身材更加娇小玲珑。
　　现场负责接待的女生都统一穿着西装裙，只有宋羽元与众不同，她穿得是西裤，露出一小截脚踝，细细的，陆西川瞥见一眼就收回目光。
　　他恍惚了一瞬，脚踝这样细，握在手里不知是怎样的触感。
　　这离谱的想法令陆西川心惊，年纪渐长，怎么心思乱了，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宋羽元并不清楚陆西川心底滋生的奇异想法，她在陆西川手腕上系了条红线。
　　陆西川垂眼看后想要摘掉，宋羽元不依，说道：“您不能摘红线，这是入场嘉宾都得佩戴的。”
　　陆西川心里发笑，小姑娘明显在说谎，在场的校友都佩戴的是一条黑色腕带，偏偏他特殊？
　　度过了漫长而又俗套的演讲阶段，到了自由交际时段，陆西川接过服务生送来的香槟杯，和其他校友寒暄着。
　　现场灯光渐暗，主持人报幕。
　　难怪宋羽元穿的与众不同，她还有节目要表演。
　　“下面是宋羽元带来的歌曲，Bang Bang (My Baby Shot Me Down)。”
　　《杀死比尔》电影里的插曲，陆西川不蠢，自是了然这首歌是宋羽元特意为他选的。只因为先前的采访中，他曾说过喜欢这部电影。
　　台上，灯光打在宋羽元的身上。
　　她高高束起了长发，随着伴奏、伴着光芒，黑发如瀑般流淌。
　　I was five and he was six
　　当我五岁他六岁
　　We rode on horses made of sticks
　　两小无猜骑木马
　　He wore black and I wore white
　　他穿黑衣我穿白
　　He would always win the fight
　　骑马打仗总他赢
　　Bang bang, he shot me down
　　砰砰他开枪打我
　　Bang bang, I hit the ground
　　砰砰我应声落马
　　Bang bang, that awful sound
　　砰砰可怕的枪声
　　Bang bang, my baby shot me down
　　砰砰爱人打中我
　　宋羽元比了个枪的手势，砰砰，冲着陆西川的方向开了两枪，然后吹了下指尖暗示熄火。
　　台下掌声雷动，陆西川有些许心动。
　　公司缺一个歌手，歌唱得好的人这街上有许许多多，舞台风格自成一派的，屈指可数。
　　宋羽元回身向乐队那边低语几句，前奏响起，台下百余位校友皆是一愣。
　　生日快乐歌的前奏，没有人不知道。
　　宋羽元演唱的是法语版Joyeux anniversaire生日快乐。
　　歌声宛转绕梁，陆西川再次垂眼，盯着手腕上的红线。
　　原来是这样，她记得他喜欢的歌，记得他的生日。真是小古板，小迷信，她觉得本命年戴黑色腕带不吉利？
　　陆西川有些许心动，这一次，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
　　小张开车回公司的路上，柳馨沉默着，她悄悄从后视镜察看陆西川的脸色。
　　他正闭着眼，就像睡着了似的，面色如常。
　　陆西川手里还握着那束脏兮兮的头发，柳馨张口想说些什么，小张趁着停车等红绿灯的空当，调整了后视镜的角度，然后对柳馨摇了摇头。
　　柳馨咬了下嘴唇，她又回来了。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宋羽元究竟还想讨要什么好处？
　　到了公司楼下，陆西川才睁眼。
　　他让小张从后备箱拿了个崭新的文件袋，将头发妥善地装进去。又用湿巾擦了手，抬眼正看见柳馨盯着一旁的文件袋，陆西川清了下嗓子。
　　柳馨连忙转头，询问：“陆总，该上去了，策划会还有10分钟开始。”
　　“今天的会我不去了，会议继续进行。”
　　柳馨还欲再说，陆西川打断她，“我会看会议回放的，你上去吧。”
　　车门关上，小张问道：“陆总，咱们是回东边，还是…”
　　陆总在东边有个别墅，与父母同住。在公司附近也有住所，只有工作很忙时，陆西川才会留宿在这边。
　　“去环北路6号。”
　　“好的。”每个月7号陆总都会去环北路坐一会儿，今天不是7号，却要去环北路6号，小张有点纳闷，但他从不多话。
　　环北路6号，市里排名前五的高级公寓，是陆西川创业赚到第一桶金时购入的。他有谋略也有些运气，第二年房价就上升得一发不可收拾。
　　小张隐约记得，陆总离婚时，这套房子给了宋羽元。
　　不过，宋小姐拿到离婚证的当天晚上就乘坐红眼航班远赴欧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