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橄榄树》途哥

2、第 2 章

　　死亡，究竟是什么样的？
　　在恐怖分子的水牢里
　　“Lee，你看我们的小朋友，拿着枪，像不像英雄？”
　　英雄？
　　究竟什么叫“英雄”，是比杀的人多吗？
　　剩下的李瓒听不清了，他的身体在冰冷的血水中，一时间他分不清是自己的血还是刚才应枪声倒地的政府军的血，只记得那个今天刚被蒙着头套送进来的政府军，被当成靶子，而拿着手枪的人，是只有十岁的孩子们。
　　“英雄是用武器去战斗的人！”
　　在每一个他参加的训练营里，总有人会提起这句话。战斗，为何而战，为谁而战？
　　“为了冉冉……”
　　“冉冉……”他的冉冉站在橄榄树下朝他笑，走近却突然刮起一阵风，把旗杆上的红旗吹起一个角。

　　或者说，死亡是在梦里，梦醒来的那一刻。

　　“阿瓒，我在，我在，还是很冷吗？”宋冉看着拧着眉头的阿瓒，轻轻为他拂去了汗珠。
　　你在吗？你在哪？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难捱的雨天，全身像是在冰窖里，骨头都冷的发硬。他想用力去锤，却发现手被人牢牢放在被子里，动一下都难。
　　他只好小心的展了展手指，微握的掌心都是汗，他却没什么知觉。
　　“好多了。”
　　“喝点水还是想吃东西？”他抬抬眼皮看到的总是无微不至的冉冉，渐渐忘掉了心跳加快的原因。
　　“喝水吧。”
　　他嘴里除了水牢里的铁锈味还有涩涩的砂砾，确实该喝口水了。
　　趁着他的冉冉转身去倒水的空当，李瓒瞥了眼窗外，一片茂密的橄榄树在雨里显得更亮眼了。
　　“冉冉，我后悔了。”
　　“我后悔了，冉冉。下辈子，我还想做阿瓒，‘阿瓒和冉冉结婚了。’这句话里的阿瓒。”
　　“这句话你还记得啊？”宋冉把吸管放进杯子里，递到了阿瓒的嘴边，心里却在想那个除夕夜，他许愿的除夕夜。
　　“不是你让我记住的吗？”他笑着看她，咬住了吸管，费力的吸起温水。
　　“那你还记得什么？”
　　“还记得我们的家。冉冉，我们回江城吧。”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宋冉惊讶的抬头看了看他，阿瓒脸上都是平静。
　　仿佛这十年，他从没离开江城。
　　回到江城，秋雨渐渐下成了白雪，宋冉从没觉得今年的江城，这么冷过。
　　“冉冉，我想把睡衣穿上，有点冷了。”
　　今天早上雪刚停，正午阳光刚好晒到窗台上，宋冉把阿瓒扶到摇椅上，正给他盖上薄被。宋冉悄悄捏到他的指尖，凉的吓人。
　　“好。”这几天不常说话的阿瓒有些格外怕冷，但他精神还是挺好。宋冉走进卧室拿起阿瓒的睡衣，看了眼摆在一起的另一件，浅浅勾了勾嘴唇。
　　十年了。
　　李瓒也想着，十年了，唯一提醒自己活着的，就是冉冉了。

　　冉冉？
　　她不是早已死在了仓迪寺的那个晚上？
　　“Lee，你看到了，你的女人已经死了。”
　　“哈哈哈，Lee，怎么样，好玩吗？”
　　“Lee……”
　　他攥紧了拳头，看到脖子上满是鲜血的宋冉。
　　“阿瓒，我没事。”
　　他用力的晃着她的身体，回应他的只有一具冰冷又血肉模糊的尸体。
　　“海市蜃楼可以许愿吗？”
　　“我的心愿是世界和平。”
　　他看着远处的白色橄榄树上挂着一把枪，他毫不费力的走过去，拿起枪，看了眼面色惨白的冉冉。
　　“冉冉，别怕。”

　　梦，终于醒了。
　　“李警官……”
　　“宋记者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