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君话》战略性象牙塔

2、积德

　　人龙混杂，各形各色的人都有。他们全都眼睛潮红，充满愤怒。有些情绪激动的会朝萧婵砸石子，或者有毒的虫子。

　　熟悉的疼痛感在膝盖处展开，密密麻麻如蚂蚁蜇的痛感散部全身。一条蜈蚣顺着大敞的袖口钻入，在胳膊上留下伤口。

　　萧婵低头不看民众，他实在难以看着那些眼睛，极具攻击力的目光让他无地自容。比起诅咒辱骂，他更怕的是精神折磨。

　　萧婵咬紧牙关，承受着人们的愤怒。

　　九岁第一次游街那年，他第一次被扔了条剧毒的蛇。蛇狠狠咬在他的脖子上，血溅了半边衣领。

　　疼痛侵蚀了他的大脑，不甘与委屈使他大喊出声：“你们凭什么说我是怪物！”

　　本以为会安然无恙的结束那次游街，得到的却是另一条有成年男人手臂粗的大蛇，一点点勒住他的身体，让他精神溃散，无法呼吸。

　　后来长了记性，萧婵再也没有袒露情绪。他怪，怪自己投错了胎。晚上回到公主殿，蛇毒发作，他高烧不退硬生生熬了过来。

　　撑到最后一段路，萧婵被解下铁链。下了游车跪在地上，接下来的路他要三拜九叩跪回皇城。

　　人们这时便不能再出手伤他，已经离开大半人。有些看够了，稀稀拉拉走了。

　　早点摊子升起白烟，酒楼的门被打开，小二站在门口热情的招呼客人。几个女子穿着男装，出来游玩。

　　一条街热闹非凡，独萧婵一人跪在地上。身影凄惨，好似一击就能要了他的命。

　　玄色长袍散开在地，像美丽的牡丹，摄人心魂。

　　萧婵一头磕在地上，抬眼看到旁边不远处几个穿着富贵的鬼国人围住一个衣衫脏乱的小男童拳打脚踢。

　　萧婵装作没看见，他救苍生，苍生都未必感激，更何况是鬼。

　　刚要往前挪步子，就听到轻轻的抽泣声。萧婵回头一看，被打的小男童揉着眼睛，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往下掉。

　　萧婵想起了自己小时候被皇子拽到流域湖边挨打。他年龄最小，还被称作怪物，还手也不能。当时的绝望，足够吞噬年幼的他。

　　叹了口气，就当积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