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鱼暖海》乌酒聆

71、第 71 章

　　第二日，陆杉禾正式以继承人身份回到了LM，对外没有任何PR。犹记得召开董事会，秘书打开门那一刻，LM从瑞银FX晋升的老将一个个惊掉下巴的表情，实在是五光十色。

　　陆杉禾也不拖泥带水，财务上已经没有太多问题，整个集团高管出逃，多个事业群业务线群龙无首，陆杉禾直接授意业务合作伙伴、人事以高出市面上50%的猎头费对外挖猎高管，也给了愿意到LM的有资人才高出市面1-3倍的薪资待遇，自套腰包，拿出5亿奖金池，作为年终分红，诚心满满。

　　消息一出，每天都排了8-10场面试，一个月内，就有3-4个副总裁，6-7个总经理准备入职。

　　这段时间，陆杉禾除了面试，也没闲着。Experience 6月刊，由设计鬼才海盗爷出山担任设计顾问，出了一期LM旗下品牌专栏，拉上了在国际电影圈崭露头角的新人演员，还有一众大势模特拍摄，上次龚赞效应不错，她破例重新安排了他的专栏，没想到销量势如破竹，在品牌圈狠狠出了个头。

　　这事除颇费心力，倒是事半功倍。

　　很多人在猜LM跟Experience主编的关系，捕风捉影，也没能得出个所以然来。陆杉禾倒是无所谓，她只要LM销量上去，现在打些组合拳给公司那些股东看的。

　　不过LM之前那两个卖出去的品牌回购的事情未尘埃落定，她拉来甘棠商议并购，还约了两个品牌到LM。

　　只是见两人之前，齐叔痴呆的消息不胫而走，尤其是开禹，变本加厉的挖供应商，这些都是从LM挖过去的老臣为开禹冲锋陷阵，把忘恩负义做了个绝。

　　陆杉禾厌弃的牙痒痒，却不得不忍气吞声，风口浪尖，原本盟友成敌人最易伤人，她跑出来直面对手，也无济于事。

　　市面对LM的猜忌不断，任由其发展，难免会生成更大的毒瘤，侵其LM心脏，毁其体肉。

　　她含一口柠檬，和着龙舌兰下肚，准备迎接第一场硬仗。

　　不知怎么的，今日阳光格外灿烂，她眯着眼睛，感受舌尖与酒香交缠。

　　不多久，人到了。

　　婚纱品牌ES CEO四处巡视着，只见一个穿着修身西装的女人，西裤下踩着一双红底高跟鞋，前边立式剪裁，交叉的西装面料裹住了前身，环绕到她身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蝴蝶结，她手上是一只市面上都见不到的百达翡丽定制腕表，梳着中分油头，耳上是LM刚出的爆款珍珠耳坠，胸前别着中古高定价格不菲的宝蓝色钻石胸针。扑面而来的是她身上神秘而不可深探的气势，贵气十足。她身边跟着齐总身边的两名老将，还有之前来谈并购的甘家二公子。

　　“齐总呢？他怎么不在？”ES CEO倪晋故意问道。

　　“是啊，你们要谈并购，总得有诚意，要找也要找个能拍板的人吧，难道拍板人没想清楚，先找虾兵蟹将过来螳臂当车？”另一个皮包品牌MC CEO Jimmy附声，有些不满坐在C位一言不发的竟然是个年纪轻轻的女人。

　　“倪总，Jimmy总，齐总心腹都在这儿，我们上次并购方案你们考虑的如何了？”甘棠问道。

　　“这是我们目前能开出的最好条件，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其中一名老将隋总向后靠着，向陆杉禾点头示意。

　　“隋总，当初LM资金链断裂，断臂求生，把我们MC跟ES说弃就弃了，LM有了秦家入资，现在稳如泰山，别人再不敢轻易再冒犯，你们把我们当成那些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辈，随意打发了？”Jimmy有些激动，面色泛红，咬紧了后槽牙。

　　“Jimmy，话不能这么说，当初要变卖是无奈之举，那时候你可是生怕品牌被贱卖，上赶着要把自己卖出去。我们也算是一个巴掌打不响，一拍即合而已。再说现在我们已经说服了你们背后大老板，他没意见，怎么现在你们倒是不愿意了？”齐叔另一老将王总说道。

　　几方唇枪舌剑，陆杉禾乐的自在，喝了一口热茶。

　　“你们背后的大财主是房地产开发商，他刚在前海那边拿了一块地，现在在做五年规划呢，设计院、发改委的门槛可都要走得勤快了，你们确定，这位买家还有时间管你们这点小生意？哦，提醒你一下，他还得找秦家还有齐总帮忙。”甘棠拿着一叠资料，传给了这两位CEO。

　　倪晋瞥了一眼资料，与Jimmy对视一眼，静默。

　　Jimmy眉毛一直，嚣张气焰倒是低了不少，喝了一口茶过渡气息。

　　王总见两人不语，继续道“这次并购与你们而言，身价涨了不少，之前在LM你们每年要保持盈亏平衡都有难度，没有集团总部一直在力保，不用资金链断裂，你们品牌衰败也是迟早的事情，至少LM不再风雨飘摇，我们在这个行业扎根上百年，经营品牌，经营企业多少有些经验，你如果要寄情于你背后的财主，试问，迄今为止，你们除了拿了两个好的地段增加了曝光率，还得到的什么支持，高奢品牌运营，不是你占据地利一向就能火起来的，你们不看看自己的新品订单还有库房积压那些陈年旧款么。”

　　“最近中央那边有变动，你们这个房地产大老板吃的闭门羹不少吧，就连投资的足球俱乐部昨天也解散了。你们可要看清楚局势，有人高楼起，自然有人大厦倾，这道理也不用我们多说吧。”隋总点到为止，他太清楚在国内做事，必须跟着政府走，趋势不可逆。那位背后财主，怕也是风光一时，那块地后续如何，且还看定论呢。

　　咳哼，Jimmy吞下一口茶，察觉嘴里有茶叶，看着这局势，嚼碎吞下肚子。

　　“这层关系你们知道，就算大老板出了点问题，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不怕我们死磕到底？”倪总道。

　　甘棠拿着笔在手里把玩，“你们现在财务尚且看的过去，但如果后续没人给你们注资，你们这过山车似的品牌价值，可能要在此山望着那山高了，LM给出的回购条件不低，你们确定，要以身犯险，得罪几家头部高奢企业？”

　　Jimmy被人戳了脊梁骨，脸色不悦，扫视道，“LM我们看了20多年，除了去年被齐总鸠占鹊巢，还真没看出能翻浪的本事在哪？况且，论实力，开禹跟Hones更佳，我们也并只一个出路，你们未免太过自信。”

　　陆杉禾听此话眼神一定，扯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王总跟隋总也有些自顾不暇。

　　“MC皮具，你们喜欢用边角料的事情，还没被人暴露过吧，老拿着LM做庇护，你们从中盈利，你以为开禹跟Hones能在市面占据一二的位置，是靠运气么，他们会连这些小把戏都不知道？”隋总道，看Jimmy脸色逐渐铁青，连一旁的ES也不能幸免，“ES做婚纱，你们为了营收，常给那些18线明星做仿制品，还借以化妆师的名义给人穿上，然后说对方穿假货制造热搜，无休止的谩骂那些可怜还没混出头的小明星，来保住你们岌岌可危的品牌地位，你们真以为做的这些小动作，我们眼瞎眼盲，任由你们胡作非为？你们几斤几两，最好自己掂量掂量。别王婆面瓜，自卖自夸，最后闹得一场笑话。”

　　两个CEO被人揭了老底，怒不敢言，察觉两位老将都在看陆杉禾眼色行事，不自觉地看向了她，眼神却是挑衅。

　　陆杉禾收起笑意，“倪总，Jimmy，想靠自己本事去开禹Hones我不拦着，我耐心不是很好，今天来，是最后一次问你们。”

　　陆杉禾起身，不想跟他们废话，还没移步就被叫停了。

　　“这位？”Jimmy问道。

　　“她是我们LM的大老板。”王总道。

　　陆杉禾瞥了一眼刚才还气焰嚣张的人，侧颜道，“王总，隋总，BP-white的市值跟营收能力比他们强，你们该换战地了，少跟他们啰嗦。”

　　“是。”

　　“好的。”

　　王总隋总配合着，也准备起身。

　　倪晋有些紧张，拦住了去路，“BP-white的几个创始人一向神龙不见首尾，要谈收并购也不是容易的。我们也没有要真去开禹Hones的打算。”

　　“噢？你去开禹我保证不了，但你要想进秦家的Hones，我保证，你进不去。”陆杉禾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开禹的丁总已经找过我们了，开出的条件，比……比LM好些。”Jimmy补充道。

　　王总正色道，“你们那些料往外一丢，丁总还会给你们几分钱？你们回LM我们可以说关起门来自己人解决问题，既往不咎，还能携手共进，又何必拘泥一时的痛快？非跟LM硬刚。”

　　陆杉禾嘴角一勾，绕开两位，目不斜视，“在我面前无非是选择题，是浪费时间在你们身上，还是安静去做BP-white的工作，对我而言，两个都毫无难度，没有挑战，你们选吧。”

　　一行人走了下来，才上车，王总跟隋总就收到了这两家公司明天签约的消息。

　　“杉禾……哦哦，陆总，真打算收购BP-white？他们市值水涨船高，可不容易啊。”隋总惊奇道。

　　甘棠看着坐在一旁，盯着简历还有市场报告的陆杉禾，她的脸瘦了些，凌厉气质包不住，突显成熟。想起之前她送自己的那系列新品，出手阔绰，“杉禾，你是不是认识BP-white的人，我看你之前给我送过他们的系列新品？”

　　陆杉禾抬头，温柔一笑，“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

　　甘棠一惊，原本笑容毫无杂质的她，如今眼里也陈放着故事，处事不惊，也就没再追问下去。刚才几个人与那两位CEO不见刀光剑影的来回切磋，差点就要被他们占据上风，谁知陆杉禾两句话，就让原本要涨价的两个品牌乖乖被并购。

　　这段时间不见，她究竟历经何事？

　　“我姐孩子快出生了，下个月满月。”甘棠道。

　　陆杉禾停下手中的工作，揉了下眼睛，“采菲？我怎么才听说前几个月结的婚？”

　　甘棠咬了下下唇，不好意思的点头承认。

　　带球结婚啊……

　　可怜每次她见到的甘采菲，明明是名画里的贵胄，都因为秦旸这个人变得卑微，最后她结婚了她跟秦旸也是后知后觉的。

　　“一个多月，我时间来得及，我想想送什么给宝宝，我还没有送过东西给那么小的孩子呢。”陆杉禾听到新生儿，竟有些心神向往，她还没有抱过那软糯的一团呢。

　　甘棠笑如春风，回过头看向这个自己也曾沉迷的女孩子，有些陌生，却还是那样温暖。

　　“杉禾，你什么时候可以跟我说说，你这几个月消失去哪儿了？”

　　她低下头，鼓起了腮帮子放松，“秦旸遇到爆炸了，这几个月在他身边守着。”

　　“爆炸？这我怎么不知道？”

　　“他们把这事隐秘的很好，你当然不知道，继承人出事，他们秦家产业那么大，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的。”

　　“秦旸呢？没事吧？”

　　“恢复的不错。”

　　甘棠恍然大悟，之前还以为杉禾跟秦旸都是铁石心肠的人，两个都消失的无影无踪的，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过段时间，他肯定会找你的，现在事儿太多，一直抽不开身。”陆杉禾安慰道。

　　“那你呢？齐总的左右膀那么尊重你，你刚说ES跟MC进不了Hones。你，是不是陆震宇独女？我听说了一些事情……”

　　“听说，陆震宇独女嫁给了秦家？所以他们要去秦家我不会同意？”

　　甘棠沉默默认。

　　“我是陆震宇独女陆杉禾，我也是薛杉禾，但我没嫁过去。这中间的事情错综复杂，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找个充裕的时间再跟你解释。”

　　她知道他总会开口的，也不想再隐瞒他了。

　　至少甘棠对她没有利用，LM好，对他来说是利益共同体。更何况，他对她也是好的，还是秦旸的朋友。甘棠为了帮齐叔，听说累出了胃病，他跟齐叔惺惺相惜，做什么事情都是尽心尽力。

　　甘棠想起之前在舞会上逃跑的那个黑礼服女孩儿，原来她的气质，是天生的，难怪让人过目不忘。

　　齐总身边有那么多秘书，旁人倒也没特别注意平时低调的这一位。

　　甘棠回想往事，陆杉禾递来一颗糖，“你是不是有点儿低血糖。”

　　他接过，笑着点头。他低血糖这事，齐总知道，南向乔知道，连父母都不知道。他笑着与陆杉禾告辞，回眸时，连同当初怦然心动的瞬间也一起告别了，没有长亭与古道，西出阳关他便不再眷恋了。

　　六月步行的人后背已经渗了汗水，送外卖的骑手与大道上的车比速度，夹道上的三角梅花团锦簇，中间夹白，给人意外之喜。

　　陆杉禾拉着一行人到了金融区的一栋大楼，设计时尚感十足的一个办公室。LM的创意总监提前到了，在休息区喝茶等待，看到陆杉禾几个人，起身迎了上来。

　　“陆总，王总跟隋总，我们今天真是来见Experience主编？”创意总监不明所以，但也不敢相信陆杉禾的能耐，末了补了句：“听说这位主编连续谢绝Hones还有其他几个国际大牌的邀约，怎么都不肯露面。怎么还特意约见我们。”

　　陆杉禾笑而不语。

　　“杉禾姐，你来了。”Justin的声音从角落里飘来，带着兴奋：“这个办公室看着憋屈，太丑了，我想换了！”

　　“主编好。”创意总监看着来人气宇不凡，自觉地打了个招呼。王总跟隋总也跟着点头。

　　Justin被几个人盯着有些无所适从，嘴里喃喃着no，躲在陆杉禾身后。

　　“你想换就换，国内的HQ（总部）你物色吧。”陆杉禾道。

　　Justin握拳得逞。

　　“你们到我办公室聊，接下来Experience会优先推出LM旗下品牌。”陆杉禾对着几个人轻飘飘道，无视几个人惊讶而放大的瞳孔，转身对Justin道：“你让Legend他们过来，跟LM对一下。”

　　“Roger that（收到）！”

　　几个高管看着Justin的身影消失这才回过神看向陆杉禾。

　　“陆总，你是Experience主编？！”王总舌桥不下，眼珠子瞪得跟十六的月亮似的。

　　陆杉禾看着这个30多岁的精致男人，见怪不怪：“嗯，我闲来无事做个主编玩玩。”

　　一行人走进办公室，谈着接下来的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