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进行时》锅中咸鱼

4、发财山村 “不是吧”

　　大厅中央摆放着一口棺材，棺材底部的地方上垒着几捆金黄色的纸钱，纸钱上方摆放着一个白底的老人遗像，照片上的老人微微笑着，头发用木簪挽着，看着温和慈祥。地板上放着一大碗米饭，一碗白猪肉，摆着几根被红纸包裹住顶部的山药，香炉里插着几根快要燃尽的香。
　　棺材左边跪着几个穿着麻衣的女眷，偌大的孝帽掩住她们的面庞，只传出了压抑的哭声，却听不出任何悲伤的感觉；右边站着身着孝衣的两个男人，最旁边的应该是这具身体的叔父，神情冷静，仿佛躺在里面的不是自己的母亲，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他左手边的男人则眼眶微红，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丧幡在微微飘扬，白事灯笼忽明忽暗的光打照在这些人脸上，像是狰狞的怪物原形毕露。程七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片刻的盘算。紧接着，那个引领她来到灵堂的女人在程七耳边叮嘱了几句：“记得要伤心一点，哭大声一些，好让你奶奶看到，保不准这样她觉得我们有孝心，能保佑我们飞黄腾达了！”女人突然憧憬起未来的美好生活，过了几秒又回过神来，阴沉沉地接着说：“死丫头，别板着脸，喊劈嗓子都行。”最后好像是怕程七哭不出来，还重重拧了好几下她的背，疼得程七生理性泪水都出来了，认真观察程七的表情，觉得这样子勉强达到“孝”这个标准，女人才满意地点点头，把程七推了出去。
　　程七踉跄了一下，回过头看了看女人，女人无声地说了几句话，程七靠口型勉强看懂了，无非是要她演得像一点。她做好心里建设，深呼吸，哭得极为大声，硬生生把孝女的声音盖过去了。几个孝女也不甘示弱，下一秒，她们就传出能掀掉屋顶的哭泣声。
　　程七：......不是吧姐，咱没必要吧，这也要比？
　　女人似乎没想到她的最瘦弱最木讷的女儿居然能假装得这么，额.....真情实感，她明显愣住了，但又想到什么，就觉得情有可原。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程七走到棺材面前，她借抹眼泪的动作，透过手缝看清了贡品的摆设，压根就不是平常人生老病死后该摆放的正确位置。
　　程七的心顿时间沉下去了，怕被人瞧出“她”的不同寻常，她只匆匆看几眼上了柱香就又走到刘芳身边。
　　门外跑进来个人，说什么神婆到了，请人出去迎接。两个男人立即快步走出去，等过会他们回来时竟然抬着一顶轿子。轿子坐落在大厅前的空地上，叔父一只手横在轿子边，另一只手还拿出一块白色的手帕搭载上面。
　　程七：“还挺讲究”
　　轿子里伸出一只布满褶皱的手，斑驳的树皮一般，轻轻落在帕子上面，诡异的是，那个轿帘像是被人掀开似的自己拉开了。然后那个人从轿子上下来，是一个歪嘴巴斜眼睛的垂暮老人。
　　程七打了个冷颤，活了二十多年，她第一次见到长得那么……具有特色的人。和所有电视剧里的神婆不相类似，肥皂剧里的为了凸现出自己能与神明会见的特殊之处，往往会把自己打扮得具有仙气，特点是身上的服饰多多少少有白色；而这位就恰恰相反，上身着暗红色的小袄子，下面穿了黑色的马面裙，头发用一根顶部镶着玛瑙珠子的簪子挽着。有些不伦不类，可偏偏除了程七没人觉得不对。
　　刘芳在老人到的那一刻一把拉过程七，看似亲昵地同她说话，还拿袖子擦了擦她因为紧张流下的汗，只有程七知道，那袖子压根就没落在她脑门上，做做样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