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命中注定》易兮兮

7、邱言聪(3)

　　就算不用林小默说，夏明子对沈梅在办理去加拿大的事不算不知道。只不过，她觉得那是沈梅的私事，而她跟沈梅的私交也没好到可以谈论这些隐秘的程度。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夏明子只好说：“听说一点。”

　　“她已经私下跟我说过，最迟下周五就会公布这个消息。”

　　夏明子知道，沈梅是前任赵总的一手提拔上来的，在公司任职超过二十年，绝对是经验丰富。在赵总的亲信部队当中，很有几个倚老卖老的人，对邱言聪的指令阳奉阴违。据说，邱言聪和赵总私下有约定，这些人三年不能动。三年一到，邱言聪立刻大刀阔斧地解决了这几个老家伙，愿意留下的就调往二线部门，投闲置散；不愿意留下的，给足遣散费，自谋生路。相比较而言，邱言聪对沈梅算是最客气有礼的。可是现在，沈梅也要走了……

　　“……她推荐你做她的位子。”

　　“啊！？”这一惊非同小可，夏明子实在难掩诧异，直接轻声叫了出来。

　　“你很意外？”

　　“是……有点。”夏明子支支吾吾。何止是一点点！这实在是太意外了！夏明子一直觉得沈梅对她有点生疏隔阂，麻烦的活从来都是交给她做。有时她熬几晚的工作成果，到了沈梅那里还是挑出不少细枝末节的毛病，免不了一番夹枪带棒的嘲弄。一开始夏明子还卯足了劲要证明自己，后来她反而看淡了，心态平和，出的错也越来越少。沈梅的态度一直是淡淡的，从没有半句夸奖，夏明子倒也无所谓。所以林小默鼓动她去争沈梅的位子时，她只是一笑置之，怎么看都是路子菁比较有可能吧？

　　“……为什么？”夏明子还是藏不住这个问题，她想要搞搞明白。

　　“沈梅说比起路子菁来，你还像是个做事的人。”

　　这算是夸奖么？夏明子低下头去细细思索。一直以来，按照大家的默认，路子菁的位置应该比她高才对。路子菁比她早进公司两年，开始一直在业务部门工作，三年后才调任助理岗位，和夏明子同为沈梅的助手。虽说做助理的时间比夏明子短，但是她胜在对业务熟悉。而外联工作要直接面对客户，有时免不了交际应酬，确实需要像路子菁这样玲珑八面的人物。表面上看夏明子是沈梅的第一助手，实际上论经验论为公司的服务年限，夏明子心里自知她还是要排在路子菁后面的。现在沈梅走了，居然要把她推上去，这路子菁心里能舒坦么？

　　“邱总，我自认能力和经验都不如路子菁。您还是重新考虑下吧。”夏明子坦然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邱言聪眯起眼睛淡淡地扫她一眼，说：“别人听说要升职，无一不欢欣鼓舞。你怎么好像还不太情愿？”

　　“我有自知之明。”废话！本来两个人面子上还算过得去，要是夏明子成了路子菁的上司——嘿，夏明子真懒得把自己宝贵的人生浪费在与同事勾心斗角上面。

　　邱言聪又陷入了沉默。

　　夏明子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谁不愿意升职啊？可是升职以后，光工作忙点不算什么，关键是她内心还是对交际应酬那些事比较抗拒。她见识过路子菁在酒桌上的风采，拼酒是以一当十，闲聊起来出口成章，甚至讲黄段子都绝对大方，绝不忸怩作态。她夏明子遇到这种情况恨不得装乌龟缩到壳里去，试问她怎么跟路子菁比？老邱有意升她的职，她总不能一叠声地推辞，抹杀人家一片好心。可要是话说不到位，人家会不会以为她想坐地起价？夏明子暗暗叫苦。

　　两人各自沉默着，直到天色微暗，咖啡店里亮起橘黄色的小灯，夏明子突然意识到时间不早了，她晚上还有聚餐呢。赶紧掏出手机看，居然离六点只有十分钟了。邱言聪见她看时间，招呼店员买单。夏明子想付账，邱言聪已经抢先把账单拿在手里。

　　“邱总——”

　　夏明子还想说两句工作的事，邱言聪打断她：“你应该还有事吧，其他的我心里有数。”闻言，夏明子只好把她的表态吞到肚子里，打过招呼之后，就出门栏出租车了。

　　邱言聪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掏出手机来打了个电话——

　　“喂，是我。如你所料，她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