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不见硝烟(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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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明子也吃了一惊，这件事从未听老邱说起过，她也从未经手办过。若说是她进公司之前的事情，只怕那时老邱还未被赵世景看中。比较有可能的是，老邱通过这项试炼而被赵世景委以重任。他绝不可能瞒了所有人，自己独立完成这项浩大工程。那么他的助手，只可能是——
抬头望去，好像看见众人眼中都冒出人民币符号，就跟姚远看到帅哥时眼中飘出心形符号一样。夏明子忍了又忍，才让笑容没有浮现到脸上。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发问：“准备上市是什么时候的事？到香港IPO需要极复杂冗长的手续，我们怎么可能不知道？”众人知道，这个问题的内含是，我们不知道的事情，你邱言聪怎么知道？还知道得这么清楚？
邱言聪避重就轻：“要说准备，确实是很早以前就开始了。只不过遇到政策波动，放缓了上市的脚步。”
众人面面相觑。莫非，这又是一桩赵世景默许的交易？
又有人问：“金融危机影响这么大，现在上市，会不会影响股价？”
邱言聪略一沉思才答：“我不敢保证什么。但是，我们并不是一家纯粹的投资公司，我们背后，是整个集团雄厚的资产。哪怕是经济下滑的2008年，集团业务还是呈增长趋势，这在业内可以说是个奇迹。因此我相信，只要大家团结一心，整个集团一定蒸蒸日上，大家都有钱赚。”
众人陷入一片静默。
夏明子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自己手心已经全是汗。这样的安静中，她几乎能够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脏跳动声。她紧张地盯着赵世景，生怕遗漏了他脸上的表情。可是，赵世景只是抱着手臂，半闭着双目，完全是置身事外的态度。
终于，有掌声响起！
丁一谦一下一下地合击双掌，目光炯炯有神地盯在邱言聪脸上，铿锵有力地吐出几个字：“后、生、可、畏。”
其他人如梦初醒，也赶紧噼里啪啦地鼓起掌来。
丁一谦然后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将空杯底面朝邱言聪示意。众人纷纷效仿。邱言聪也不答话，面带微笑地接过夏明子递过来的酒杯，动作与他人无异。夏明子离他最近，分明看见他的手指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这时赵世景才缓缓开口：“小邱，你那边还有事，先过去吧。明天早上九点，到我办公室来。”语气中尽是笑意和骄傲。
走出包间的大门，夏明子觉得恍如隔世。她居然有幸见到老邱以一当九，在赵氏集团的核心管理层面前，不卑不亢，用尽手段，提案终于获得全票通过。真是太英雄了！
这时，英雄突然脚下打绊，身形一歪，靠住了走廊边的墙壁。夏明子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却发现邱言聪仿佛浑身虚脱，胳膊绵软无力。她吓了一跳，问：“邱、邱总，你没事吧？”
邱言聪勉强着摇摇头，紧闭着双眼，显得格外痛苦。
夏明子想起自己平时做的，就对邱言聪说：“你，深呼吸，深呼吸——”
又想起以前临考格外紧张时，许晟华教她的方法，握紧拳头然后放松，再握紧再放松，说：“还可以自我催眠，说，我是最好的，我能做到最好——”
邱言聪睁开眼睛看她做示范。
夏明子推推他：“喂，照做啊。”
邱言聪真的照做。
夏明子又想起她上台主持前，姚远教她的办法。转过身，伸直双臂，把双手按在墙上。邱言聪不解，问：“这是干什么？”
夏明子答：“推墙。我好朋友说，这对她释放紧张情绪最管用了。”
邱言聪瞪大双眼，终于爆笑出来。夏明子看他笑得胸膛剧烈起伏着，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唉，我这是病急乱投医。这些方法估计在你进那个包间之前还有用，现在用太晚了。”想了想又说：“邱总，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邱言聪止住笑声，认真地看着夏明子。“你说。”
夏明子终于问出她心底的疑惑：“这么重要的场合，你拉我过去干吗啊？我什么忙也帮不上。”就是帮你拿了个酒杯——她在心里嘀咕。从头到尾，也没有人正眼看她一眼，也没有人对她的存在发问半句。
邱言聪又恢复了往日风度翩翩神采奕奕的样子，他淡淡地笑着：“就算帮不上忙，你也有必要知道这些，省得以后我来告诉你。”
夏明子还是不明白：“这——应该算是公司内部机密吧，我不过是个小员工——”
邱言聪正色看她：“刚才那些，就你看来，我能进入集团公司董事局的机会有多大？”
你顶个赵大老板女婿的头衔，进入董事局不过是时间问题。加上你刚才的表现——夏明子说：“绰绰有余。”
四顾无人，邱言聪压低了声音说：“那——我做集团公司总裁的机会有多大？”
夏明子瞠目结舌。这人胃口真是不小，他还不到34岁，就迫不及待地要做集团总裁了。论资格论经验论业绩，就算其他副总不被放在眼里，“丁一谦……”夏明子犹犹豫豫地说，她怕说得太明白伤了老邱的自尊。
邱言聪点点头，像是在自言自语：“不错，他确实是个问题。就看老赵的安排了，若是他们达成了协议……”
他们的谈话在这里被打断。林小默从包间里走出来，看见他们两个人站在走廊上说话，远远地挥挥手。夏明子冲她点点头，正要走回去，邱言聪突然低下头，在她耳畔轻声说：“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集团公司？”
夏明子呆住，忍住不去扭头看他。这样的邀请，听上去——
邱言聪的声音又在她耳边响起：“你有充分的时间考虑，不用急着答复。”
说完就大步走回包厢里去。
一时间，夏明子头大如斗。
回到包厢里，众人打趣邱言聪和夏明子怎么消失了这么久。邱言聪大大方方地解释赵总那边还有个饭局，和夏总助过去打个招呼。这确实是实话，尽管不是事实的全部。按照这两人一贯的表现，众人从未把他们的关系往别的地方想过，连玩笑都不曾开过。要知道邱言聪是什么人，他未来岳父又是什么人。
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为了赶九点的KTV，大家很快结束饭局，赶紧向下一个战场转移。
在饭店门口，夏明子强作镇定，向邱言聪和沈梅解释她空腹喝了些酒，觉得不太舒服，就不去赶下一场。沈梅还想劝她一起，那边邱言聪已经开口同意她的要求，沈梅也不好多说，怕是真为难了她。林小默偷偷摸摸地扯她的衣袖，小小声对她说：“放心，明子姐，我什么也没看到，不会乱说。”说完冲她挥手再见，就转头钻进邱言聪的车里。
夏明子只能微笑挥手回应。
她是什么也没说，眼角却有藏不住的暧昧，两只眼睛一直在夏明子和邱言聪身上转来转去，忽而疑惑，忽而明了，完全不知道她那个小小脑袋瓜子在转什么主意。夏明子怕她晚上一跟去，林小默的神色迟早出卖她，引来不必要的猜忌。林小默没有坏心眼，只是城府不够深，社会阅历不够，不知道自己的言行举止，会带来怎样毁灭性的后果。
话又说回来，邱言聪为何要这么做？他若只是为了工作诚心相邀，完全可以做得避忌点。明明知道林小默的一双眼睛盯在他们身上，何必给他人造成错觉？难道，今晚的事进行得太过顺利，让他得意忘形起来？
此时此刻，她太需要找一个人来分担她一肚子的困惑和不安。
夏明子翻出手机来浏览电话号码记录，许晟华的名字跳出来的时候她的手指停顿住。年纪小的时候，不论功课上有任何难题，她第一反应都是找许晟华。这么多年他不在她身边，她早没了这个习惯。现在他回来了，她似乎一日回到八年前。是她在潜意识里一直保留了对他依赖的感觉，还是自己曾私下反复演练到滚瓜烂熟？
不得不承认，他一直是她，可以毫无理由去信赖的那个人。
此刻，他在做什么呢？他的饭局结束了没？会不会打扰到他？
想了又想，还是把手机收回包里去。明天就是周末，她有足够的时间和许晟华痛快地谈一谈。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不见硝烟(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