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城西惨案 ...
-
柳青巷倏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却是满桌未批阅的公文，他恍惚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似乎在工作的时候睡着了。
这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事件，只是近几天不知怎么的，每晚都难以入眠，而且噩梦连连，以至于现在满眼血丝。
忍不住用手敲敲自己的脑袋，他苦笑着摇摇头，抬手正要收拾案桌上被自己弄乱的文书，却不经意瞟见门口有个正探头探脑的家伙。
“怎么是你？”柳青巷诧异了一下，难得君行殊今天竟然乖乖呆在衙门。
“呃，先生，是我……”君行殊见躲不住，只得硬着头皮走进书房，目光却闪躲着不敢看柳青巷的眼睛，仿佛是调皮捣蛋之后，等着大人训斥的小孩。
“你有什么事不妨直说。”柳青巷瞥了他一眼，然后开始整理案桌。
“我……先生……我……”支支吾吾了半天，君行殊还是没说出个所以然来，直到柳青巷停下手里的动作。
“是不是又缺钱了？”柳青巷抬头揣测他的意图。
君行殊连忙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地：“不是不是！”
“那是惹了什么你也摆不平的麻烦？”柳青巷皱起眉头，要知道胡大人不在青河州，若君行殊现在惹了麻烦，光凭自己一个小小师爷，未必能护得住他。
“也不是！”君行殊郁闷得想跳脚，难道自己在先生心目中就是个只知道花天酒地、惹事生非的登徒子不成？！
“那究竟是什么事？”柳青巷无奈。
“我就是想说——”君行殊一咬牙下定决心，“对不起我知道是我错了下次绝对不会再犯请先生不要讨厌我再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好不好？”他可怜巴巴地抬眼看着柳青巷。
柳青巷显然过了好一会儿，才从他一长串没有停顿的话语中，弄清楚他话里的意思：“呃，你哪里错了？”很纯粹的疑问，没有任何质问的意思，因为他确实不知道。
“昨晚我去了青楼，还遇见了先生。”君行殊乖乖交待。
柳青巷才想起确实有这么回事，而且当时的自己似乎还朝他发火让他滚。只不过那时自己之所以如此，不过是不想他也被卷进危险之中的权宜之计，事后也没怎么放在心上，没想到君行殊却还在耿耿于怀。
“哦，去青楼就错了，那我岂不是也错了？”明白过来的柳青巷故作不悦，心中却忍不住发笑，一连几天堆积的郁气，似乎因此消散了不少。
“我不是这个意思……”往日飞扬跋扈从不轻易低头的家伙，此时却哭丧着一张脸。
“那你倒是说说，你到底错在哪里？”
“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看先生昨晚生气了，那肯定就是我错了嘛。”君行殊满脸委屈。
“傻瓜。”柳青巷不知何时走到他面前，抬手摸摸他头顶的发，温和地笑道，“小君，先生没有生气，先生只是想保护你。”
“真的？”君行殊抬头。
清亮的双眸斥满依恋，又带着些许孩子气看向自己的时候，柳青巷眼角有些湿润，却依旧坚定地点了头。
“太好了！”思想单纯的君行殊没有想太多，只因为一句“先生没有生气”就雀跃得不知所以，咧嘴大笑着自顾自地转了好几圈，突然一把抱住柳青巷大声保证，“我也会好好保护先生。”
一辈子喔！君行殊在心里偷偷加上了一句话。
**
午时，柳青巷批阅完公文就开始在衙门里四下走动。
因为胡大人不在，很多事都只能由他和李成双接手，平日里胡大人在的时候，李成双总是和柳青巷因为某件事归谁来断而发生争执，如今却很反常地主动把事件都交给柳青巷来处理。
或许他是认为柳青巷快死了，不屑和他再争吧。柳青巷心中也很清楚。
“守卫和值班的人呢？都到哪里去了？！”柳青巷拦下一个匆匆从他身边走过的衙役训斥，“大人不在你们就懒懒散散，现在连礼数也不懂了？！”
他不过是随便走走，也没有刻意要检查什么，只是即便如此，这一路下来竟然半个人影都没看到。此时终于见到有人过来，却不想他竟然对自己视而不见。
“柳，柳师爷……”那衙役被柳青巷拦住，显得有些惊慌。
柳青巷冷笑：“他们人都去了哪里，你肯定知道是不是，带我去找他们。”
那衙役满头冷汗，还没想好借口，又被柳青巷接下来的一句“不要不知好歹”给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柳师爷明鉴，不是小人不知好歹，只是李师爷吩咐过我们，说这件事先不要通知柳师爷你……”
“什么事？”柳青巷放松了语气。
“李师爷说暂时不让您知道的好，等过几天……”
“快说！”柳青巷突然没有了耐心。
“是，”那衙役终于点头道，“小人听说是城内发生一件惨案，死了至少上百个人，李师爷接到报案之后，带了衙门里的大半人出去……”
“案发地点在哪里？”柳青巷声音沙哑地打断他，感觉胸口有什么在一下一下用力撞击，让他突然有些喘不过气。
“据说是城西的一座青楼，叫什么鸳鸯还是什么蝴蝶……”
**
城西的鸳鸯楼。
柳青巷昨晚来过，那时歌舞升平，笑声鹊起，好好的一个温柔乡，不过相隔一夜，就变成了死气沉沉的坟墓。
柳青巷站在门前，看着门口一具具排列整齐的尸体，面无表情。
“柳兄，你怎么来了？”李成双看到他，尴尬地走过来。
“我来看看情况。”柳青巷一边说，一边往正在验尸的杵作身边靠过去，“刘老，能看出来凶手是什么人吗？”
被称作刘老的杵作，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头，听柳青巷问起，便抬头道：“所有尸体身上只有颈上一道伤口，伤口细却很深，可见下手老辣且毫不犹豫，因此老朽推断凶手应该是武艺很高，而且草菅人命的凶恶之徒。”
“武艺很高，而且草菅人命……”柳青巷听完之后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倏地一个转身，“我大概知道凶手是谁了，李师爷，胡大人不在，我们带人去捉拿凶手。”说完便开始井井有条地召集人手。
李成双就知道他要坏了大事，连忙强行拉他走到一边：“柳兄你可不要冲动，凶手是谁我也心知肚明，但我们绝对不能透露半点，知不知道？否则不仅仅是你我二人会死，连带整个衙门甚至整个青河州都可能遭殃！”
“可是，不找出凶手，怎么给百姓一个交待？”柳青巷握着双手，骨节间咯吱作响，他很努力不让自己泄露出满腔的痛恨。
“我会找个理由安抚民心……就说她们是叛党，一直被官府暗暗追查，昨晚终于露出原形，但因为她们拼死拒捕，所以被就地正法。柳兄，觉得这理由怎么样？”李成双冷静地说。
“那这些枉死的人呢？又怎么向她们交待？”柳青巷问。
“反正，都已经死了。”李成双回答。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城西惨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