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妙身姿》鸽子颜

2、故人戏 田

　　田织在旁边默不作声，恭恭敬敬地跪着。
　　待到已经看不到千西的影子，宋乐丽才回过神来。
　　“你和她长得真像。”宋乐丽站起身来，拿起烟杆走到门口好像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田织，红色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暧昧不明，“你回去吧，我不怪罪你，只是今天发生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也不要说你见到了我的脸。”
　　田织微微一愣，然后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逃过一劫，她下意识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良久，她揉了揉跪麻了的腿，走到落地的红纱前，透过红纱所见的春藤馆被渲染得血红，客人说笑的声音和这整个世界与她的距离就只隔着层纱，但包厢是寂静的，而刚刚发生的一切就如一场梦，诡谲难辨。
　　自此之后的田织常常梦到这时的场景，梦到那个人的傲慢优雅和那种悠长如水的眼神，世界都没有她唇上那片红色鲜艳，世界也被染成和她一样的鲜红。

　　六年后，上海滩，苏公馆。
　　“你们是怎么办事的？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一群废物！我养你们干什么的？！”苏黛将手上的白玉手串一把摔在了地上，珠子断了线满地溅落。
　　几颗珠子溅到了一双高跟鞋上，黑色的高跟鞋上金线缠出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鞋的边缘是金边镶嵌，富贵雍容。
　　鞋子的主人弯腰捡起了一颗白玉珠子，上好的白玉珠子泛着温润的光，透过几缕光看着晶莹透亮，“什么事发这么大的脾气？可真是可惜了我这上好的白玉珠子。”
　　来人一袭黑色烫金香云纱旗袍，颇具皇家古典的韵味，旗袍勾勒着女子曼妙的身形，黑色与金色的碰撞，华贵大气，精美的烫金印花流泻着尊贵雅致的东方韵味，举手投足风情典雅，气场十足，摇曳着尊贵气场的黑金旗袍，庄重沉稳的黑色能衬托出金色璀璨的光辉，内敛中暗藏夺目风华。
　　红唇娇艳欲滴，一双凤眼顾盼生辉，眼波流转，妩媚动人，万般风情绕眉梢。
　　苏黛一看来人，脸色变得有些奇怪，“你商会的事忙完了，竟然有空来看我？”
　　“商会怎么会比你还重要？我可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的。”宋乐丽走到她的身后，双手抚上她的肩头，然后面色冰冷地对着那群手下说道，“退下去领罚，别站在这惹得我一身晦气。”
　　苏黛的手下们诚惶诚恐地纷纷离开，生怕惹得那位不开心。
　　苏黛返过头去，眼里尽是不满，“今日来找我有什么事么？”
　　宋乐丽听出她话里责备的声音，轻笑两声，“想你了，走，去换件衣服，我带你去听戏去。”
　　“听什么戏？一般的戏可入不了我的眼。”
　　“去了你就知道了，我猜你绝对喜欢。”
　　“搞这么神秘？”苏黛挑来挑眉，“行吧，我去换件衣服，希望你可别扫了我的兴。”
　　“放心，绝对不会。”宋乐丽坐上椅子，然后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笑盈盈地说，“快去吧，我在这等你。”
　　良久，苏黛身穿一袭白色碎花旗袍，素雅端庄，用的是珍珠琵琶扣，脖子上带着一条简约的珍珠项链，细看珍珠个个饱满光滑润泽，个个皆是上上品，是全身搭配的点睛之笔。
　　她乌黑秀长的头发全部盘了起来，头顶上戴着白色的绢花发箍，几颗珍珠点缀了发边，简约大方又不显单调。
　　宋乐丽走到她的身边，熟练得接过苏白黛递来的手。
　　苏黛整理了一下鬓边的碎发，然后往门外走，“走吧，去瞧瞧你又唱的哪出戏。”
　　“那还要感谢苏小姐的赏脸愿意与我一齐观戏了。”
　　“就你油嘴滑舌。”苏黛娇嗔地骂了一句。
　　“荣幸之至。”宋乐丽邪笑了一下，然后打开车门，做了个请的动作。

　　夜上客，上海滩最大的歌舞厅。
　　“宋小姐这边请。”歌舞厅领班的堆满了笑脸亲自带路。
　　“她准备好了吗？”
　　“放心，宋小姐，包你满意！”领班的拍了拍胸脯，然后继续领路。
　　一会儿，她们来到了二楼尽头最大的房间。
　　“行了，你下去领赏吧。”宋乐丽挥了挥手。
　　“好勒，祝宋小姐玩得尽兴！小的告退了。”领班的奉承了一句就赶快离开了。
　　“到底是什么戏？搞得这么神神秘秘？”苏黛打开门走了进去。
　　一进去她就惊呆了，一个长得跟她八分像的女子穿着和服正站在舞台中间缓缓举起伞跳舞，像极了六年前的她。
　　宋乐丽从后面边鼓掌边走了过来，“怎么样，喜欢吗？”
　　苏黛并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台上的少女。
　　太像了，不管是容貌还是举止都像六年前的她——六年前还是艺伎的她。
　　“这可是我千里迢迢去日本春藤馆带回来的艺伎——田织，是不是和六年前的你十分相似？你应该六年前见过她的，忘记告诉你了，她现在也是春藤馆的花魁了，多巧，你六年前也是，还记得吗——千西。”
　　宋乐丽找了个离台上最近的位置坐下，然后笑眯眯地对苏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