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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邂逅 ...

  •   倒数第365天
      若与你相识,是一场错误,那我义无反顾.

      如果闭上眼,回忆起与有希的初遇——那么近,少年夕阳下精致如画的侧脸,留给他的震撼好像就在昨天,但又那么远,仿佛已是上辈子的事——那场邂逅,耗尽了他此生所有的热与爱恋。

      傅晨初到东京时,正是4月早春,樱花放肆绚烂,繁复张扬,那是与他所出生成长的北方城市的料峭寒冷完全不同的粉白柔嫩,一瞬竟让他有些失神了。

      他是在国际人才交流计划下来这个城市作为期一年的研究,其实就是顶着博士的头衔为教授作苦力来了,一起来的同学都有一些不甘不愿。他们出身国内名门高校,眼高于顶,本该是在同龄人中横着走的骄子,虽说做研究不分国界,但一口流利的英语到了这个岛国几乎无用武之地,枉他们从小到大事事轻车驾熟未尝败绩,现在却连去超市都要和收银员大眼瞪小眼,同学之间流传出羡慕分去北美的其他研究员的怨言之类的便于不足为奇了。

      傅晨并未参与这类讨论,在他看来既是出国,日本美国并没有多大分别。他没有愤青情结,对这国家也没有多大抵触情绪,也不觉得在美国他就能适应得更快一些,况且他所研究的方向确是日本在世界上领先一步。

      傅晨是那种典型的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好青年,家境还算富裕,自幼顺风顺水,成绩优异,性格说好了沉稳有度,直说了就是沉默寡言,长相大半承袭出身南方的父亲,英俊中带着淡淡的凉意,大学的时候也曾有不少狂蜂浪蝶倒追上来。没有过什么反抗期,父母师友关系也处理得不错,曾得方嘉仁一句“你这人就是看得太清看得太开才这么没趣”的评价。

      所以到了东京,呼朋引伴的同期们招呼他一起去新宿涉谷玩的时候,傅晨也没什么兴趣,摆摆手就放弃了这个迅速融入集体的机会。他坐在寝室的靠窗扶椅旁,眯着眼睛看了会下午灿烂阳光下开得正盛的樱花,再次在心里更新了下对东京的印象,真有乱花渐欲迷人眼的感觉,日本人选樱花做国花还不是没有道理。或许真应该出去走走的,他随手拿了外套出了门。

      走进山手线的时候,傅晨还是有些后悔了自己的决定,山手线,东京最繁忙的一条交通线路,大概已是世界最拥挤的线路之一,虽说现在不是上下班的高峰期,依旧是车厢内人挨人,想要坐下是妄想。身侧喧闹吵嚷的女高中生们,语调欢快,但在他这个日语初学者耳中不啻天书火星语,一连串一连串,真是有强大的催眠功效。快速行驶的列车车窗外,偶尔闪过的樱花也变作一片一片间断不连续的粉红,看多了也只会头晕目眩。他微微眨了眨眼,把视线从窗外转开,自然而然,落到了那靠窗而坐的少年身上,一瞬间,却再也移不开。

      少年微微向车窗侧着脸,日落前燃烧到极致的光勾勒出精致而干净的线条,仿佛微微的光晕从少年身上散发出来,与周围隔绝而开,遗世而独立。少年看起来柔软而微翘的短发在夕阳下罩着淡褐的光圈,长而浓密的睫毛上仿佛有光在跳动,鼻梁挺直,削尖的下颌连接形状优美颈部,半敞开的衣领下流线型的锁骨,双肩削窄,脊背却笔直。傅晨从不是重外表的人,更从不会盯着同性的脸失神,但那一刻,似乎双眼并不受控制,或者,不想控制。后来回想起来,大概在震撼之余,傅晨觉得自己当时是在探究那一刻有希向窗外望去的是否和自己一样,一簇簇飞速闪过的樱花。

      少年单手拿着本书,大概是望向窗外前正在阅读,傅晨的角度只能看见白色的书皮和扉页的右下角署着两个片仮名,ユキ。

      其实傅晨学习日语真的没有多久,多半不过是其他同学或抱怨或玩乐的时候拿了教材自学了一点,没有太上心,毕竟身在这个环境中,傅晨相信学起来不会太困难。所以也就是五十音图刚刚认全大半的水平。但那一刻,或许是福至心灵或许是冥冥中真的有缘份使然,他看着那两个仮名,突然很有自信,轻轻读到,YUKI。

      然后,于喧嚣的车厢中,少年仿佛捕捉到这轻微的音颤,转过头,正对上傅晨的视线。

      少年的脸不过巴掌大,却是仿佛工笔细化的画中人,让傅晨突地想起大学时众多女生为之疯狂的日本漫画中的日式美少年,曾被方嘉仁评价过“长成这样已经不是人了”,原来竟真的有原形存在的。少年一双眼尤其大,又是桃花形,嵌在一张心形脸上,简直能让人一时忘了言语。眼白清亮,瞳仁浓黑,四周却氤氲不清,仿佛有灰褐的水银在流动,迷蒙而清冷。

      傅晨看着那双瞳仁中映出自己的影子,鬼使神差般,再次起唇念道,YUKI。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邂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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