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已逝》我心依然

8、第 8 章

　　“这一期我们讲宋画，历史学家陈寅格说：华夏民族文化，历数千载演进，造极于赵宋之世，这段话在艺术史上也通用……”

　　“个人认为宋画和宋词是并驾齐驱的，不同于唐时奢华瑰丽，浓墨重彩的风格，宋画历300年，民间，宫廷，士大夫绘各成体系，又互相影响吸收渗透，构成了宋画丰富多彩的面貌……广阔恢弘如<千里江山图>，极尽细微的<清明上河图>，轻柔婉约的<出水芙蓉图>……宋画的美，极具视觉和精神上的冲击感…只论美学而言，宋代领先了世界一千年……”

　　从书房渐渐传出邵华抑扬顿挫的讲课声，江源现在有些神思不属，那天不太和谐的床上运动过后，邵华好似对他就提不起兴趣了，这都一个多星期了，邵华对他的态度没有不同，夜里也会搂着他睡，就是没了性生活而已。可是他却很不安，毕竟，邵华把他带回家来，不是让他白吃白喝的吧。

　　两个多月的相处中，邵华对江源来说，不只是开始时玩笑似的找个饭辙，他有点迷上这个男人，不满足被当成个随时打发的床伴儿，可是，一开始并不对等的相遇，就算江源说不图邵华什么，也不足取信于人。他都不敢开口对邵华说喜欢，因为他一旦说出口，他们这段关系就会结束。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中午想吃什么呀？带你下馆子去吧，带你吃东北菜呀，我都快半年没吃烀饼了，还有大拉皮儿，特别馋…”邵华上完课出来一看，江源蹲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好像一只大京巴。

　　“啊？没事儿，我听你上课呢，闲得无聊就发呆…饭店开张了嘛？要不还是我给你做吧？”

　　“可拉倒吧，你那手艺，做江西版的东北菜呀？收拾收拾，顺便出去透透气……”

　　眼看都快五一了，疫情也没见好转，公司工厂都没复工，学校全是网课，大街上萧条的很，平常堵车堵的不行的路段，这会儿的车流量就稀疏无比。服务行业大多数也是闭门状态，邵华也没底，他想吃的那家菜到底开张没有。就当是出门放风好了。

　　到酒仙桥时一看，果不其然的挂着停止营业的招牌，邵华心里有点儿失望。撇撇嘴问江源：“你有什么想吃的没呀？这家没开……”

　　江源：“咱去簋街看看吧，我队友打电话说我们那房子要退租了，正好送我回去一趟，我得收拾东西…”他的本意不在吃上，他就想试探一下，想把他的东西带到邵华的私人领地，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东北人特有的神经大条，邵华并没get到江源的小心思，他一个人多寂寞，有个人陪着，他的抑郁症都轻了不少，至少他有两个多月没吃药了。

　　往常晚上特火爆的簋街，白天也没几家营业的，何况这个非常时期呢，邵华没抱太大希望能在簋街找到什么吃的。

　　车一路开过去，叫江源注意着另一边，看有没有哪家营业。绕了一圈就两家卖鸭货的好似没怎么受影响，江源说想吃牛蛙，那也就当个零嘴儿，邵华给他扫了一千，让他自己看着买，他就在车上等着。

　　开着窗，点根烟，四月底，天气还不错，下午两点多了，太阳照着还暖哄哄的，邵华眯着眼。

　　金年就觉得，人和人之间的缘分真奇妙，他结婚这几年，想邵华想得狠了的时候，偷偷去邵华家楼下几次，一次都没见到过。邵华的消息都是从高中同学那得知的，连同学聚会他们都没遇上过。不是刻意避免见面，就是特别巧合的阴差阳错。

　　他这离婚半年，两个月内就在马路上遇见两次了，他想，这是不是在暗示，他们之间还有可能。他想上去打招呼，还没准备好措辞，就见他之前见过的，那个被邵华牵着回家的男人，从哈哈镜出来，上了邵华的车，邵华丢掉烟，启动了车子，留了一路的尾气。

　　金年这一天又喝醉了。吐的满身都是，又哭又嚎，嘴里不断的喊着邵华，像要把几年来攒下的郁气通过酒精发散出来。陈增在一边看守，边看边摇头，何必呢！然后深深感慨，智者不入爱河，看，金年这不泪流成河。把他收拾干净安置好，拿起钥匙出了门，他这个小交警得出去建设美丽中国了。

　　“姐，你说我提复婚的话，金年会答应嘛？”

　　宋梓微有点诧异：“你脑子给门磕了？怎么想一出是一出？明知道那是火坑还往里跳？”

　　“我妈又开始张罗着给我相亲，我扭不过她，见了几个，只是每个人我都忍不住去拿他和金年比，比过之后就发现还是金年最好。”王梓昕咬着嘴唇，她也想开始一段新的恋情，可惜，总是差那么一点意思。

　　“我劝你不要吃回头草，金年是不是同性恋都不重要了，你也说了人家不爱你，你自己办事儿不靠谱，我和二姑给你出气都不占理，说实话人家涵养不错了，这要有人说我妈死的好，我肯定上手挠他。”

　　“我妈是不对，但也只是担心我呀，我觉得我们俩还有虫虫呢…那还是有希望的吧……”

　　“那你试试呗…”不撞南墙不回头，为啥要离婚呢，30出头的人，孩子都四岁多了，还纠结爱不爱的，她之前是真没看出来，她这表妹还是个恋爱脑来着。

　　江源是和乐队朋友一起合租的永利大厦里的一间loft，月租4万多，五个人平摊下来，房租物业水电，一人一月小一万，这小半年没工作，房子也租不起了。邵华上去看了一眼，里面乱糟糟的，他跟江源说下去等了。

　　江源的几个朋友看人出去了就开始挤眉弄眼的调侃：“兄弟，苟富贵勿相忘呀！”打鼓的率先开口。

　　键盘手紧随其后：“这看着像个正经人呀，怎么搭上的？你这两个多月就跟他一起呀？”

　　主唱的那个知道邵华，撇撇嘴跟江源说：“别动真格的，要不吃亏的是你，我以前不是给你们说过，我之前那个乐队的主音吉他，就是跟他有一段儿，后来分了闹自杀…弄的我那队都散了……”

　　吉他手恍然大悟：“就是他呀，哎呀，老虎真是可惜了呢，源儿，听你文哥的，这人你可拿不下…你能捞就捞点儿，等这波疫情完事儿还是好好上班，咱自食其力吧…”

　　几个人都听过余文之前乐队的事儿，尤其那个外号老虎的吉他手，当时在酒吧一条街热别有名儿，追他的人也大把，后来失恋割腕了，再也弹不了琴了…

　　江源听到这些，心里哇凉哇凉的。他刚冒头儿的一股冲动，如同被当脸浇了一盆冷水。

　　“准备搬去哪里？给我留一间，我就不跟你们一起看房了，我把东西收拾好，拿几件衣服，剩下的你们帮我一起搬过去吧……”

　　邵华见江源就拎了个旅行袋，疑惑的问：“就这点儿东西呀…还值当收拾一趟，缺什么我直接给你买呀……”

　　“你可别对我这么好，要不我爱上你咋办？”江源还是忍不住的试探。

　　邵华撸了一把他的圆寸：“爱能当饭吃呀？你这都要睡大街了…孩子呀，你还是太年轻，哥跟你讲，爱这玩意儿吧，是最没用的东西了…听没听过一句话？智者不入爱河，铁锅炖只大鹅！那爱呀，还不如大鹅顶用呢！”

　　是呀，爱不能当饭吃呢…江源想。

　　邵华想，爱，他可真是爱不动了，他最好的青春最好的爱情都给了一个人，都一把年纪了还谈什么爱情，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