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已逝》我心依然

6、第 6 章

　　金年时隔六年再次见到了邵华。那天去二炮看战友，从上地出来正好接到望京医院那边来的的电话，说是要进一批手术室照明设备，反正都在北边，他就想着顺路过去看看，临到南湖南路时，习惯性的往邵华住的小区那瞄了一眼。

　　邵华穿着一件黑色的毛呢大衣，半长的头发扎个丸子，额边耳旁有几缕被风吹的有些散的碎发，一手拎着环保袋，里面隐约是蔬菜。一手牵着一个比他矮一点，剃个圈寸的小年轻，眉眼带笑，从南湖市场那边往小区走。

　　金年的心，说不上是因为看见邵华心跳过快引起的疼，还是因为邵华身边的人不是他而引起的疼，后车响起催促的喇叭声，让因为看见故人而慢行的车不得不加速前行。他几次忍不住回头看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身影，直到对方拐进小区消失不见。

　　那一天，金年全程心不在焉。

　　2000年文理科分班，他和邵华分到一个班，俩人严格来说都是学渣，能考进二高，还得亏他是体育生，邵华是艺术生。

　　船厂和石油五厂都有自己的子弟小学，上了初中也不在一个区，高一也没什么交集。直到同班了快一个学期，金年才注意到这个人。

　　那是元旦联欢会，邵华穿一件褐色的短款凯撒，敞开怀儿，里面是立领的白毛衣，配着牛仔裤，马丁靴，在那个年代看，怎么看怎么洋气。抱着吉他，往台子上一站，唱了一首光辉岁月，特别有范儿。

　　听不懂他唱的具体是什么，就是觉得好听，尤其还会弹吉他，那时候，会弹吉他的高中生，在他们这个小地方真是不多见。

　　金年只觉得眼睛不够用，邵华的手指白皙，修长，拨弄琴弦的同时，也拨乱了他们学校无数女学生的心。同时还有他的。那会儿他还不懂那是爱情萌芽的冲动，只是觉得心跳加速，脑瓜子嗡嗡的…

　　那时候的金年还有一个小女朋友，是锌厂的，在二高斜对面七中上初三。锌厂和船厂一个方向，每天上下学的公交车都是一路。他们俩好了一年多，金年从来都没想过牵他小女朋友的手。

　　可是看见邵华弹吉他的两天后，他做了个梦，梦到元旦那天的邵华，隐隐约约，朦朦胧胧的，然后他就着那双手梦遗了。

　　醒过来的时候，他的脸都是黑的。那会儿临近期末，金年被那个含蓄的春梦搅乱，情绪十分暴躁，看谁都不顺眼，尤其是邵华那个始作俑者。

　　和他玩的好的前后左右加同桌，各个都能发现他的情绪不对，忍不住的挑刺儿，让他一度被嫌弃的不行。只是同桌够细心，观察了他几次，发现他每次讨人嫌的时候，就是邵华收到情书或礼物的时候。

　　“你怕不是嫉妒他吧？”同桌的语气虽是疑惑，但又带着特别的肯定。

　　“切，那就是个小白脸，有什么让我嫉妒的！”金年那时分辨不出心里具体的情绪，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不喜欢邵华对其他人笑的那么好看。

　　同桌瞅瞅金年，再看看邵华后下了定论：“你俩帅的各有千秋，二高找不出比你俩更俊的了，可惜呀，你没才艺，兄弟，认输吧！不丢人！”

　　那时的金年觉得自己生病了，眼光控制不住的追逐邵华，上课时几分钟就往邵华那瞟一眼，然后一眼变几眼，然后又变成注视着两三分钟。频频的走神，老师在台上讲什么完全听不进去，每次回神都是同桌推他一把，或是老师向他丢下一个粉笔头。课间也是，邵华在哪，金年后视线肯定追到哪。直勾勾的。

　　被人这么盯着，邵华肯定不会毫无感觉呀，回头发现盯他的同学不熟，就只朝对方笑笑就完了。他这么英俊迷人，被看几眼才正常。

　　每当被邵华发现并回以微笑时，金年都头皮发麻。忍着偷看被抓包那一瞬的紧张感，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金年想，好像他病的愈发严重了。

　　期末考试非常不意外的考砸了，还不到四百分。寒假开始第三天，他就呈现焦灼的状态，已经好几天没看到邵华了，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他的小女朋友约他出去看电影，那会还流行着情侣录像厅，10块钱能看三部，里边儿放的是黎明和张曼玉的<一见钟情>

　　暧昧的环境，小女朋友跟他索吻，金年低头凑近，比他小两岁的女孩期待的闭眼，越来约近的距离中，她的脸就好像变成了邵华…金年受到了惊吓！逃似的跑出去后，小女朋友愤然的跟他分手了…

　　那一天，金年好似忽然就打通了任督二脉，所有让他烦乱不堪的情绪都是因为他喜欢邵华。他果然还是有病吧。

　　看清自己内心的金年特别小心的隐藏了自己的喜欢。听说喜欢男人的都是二倚子，他还很小的时候，岛里就有一个男人，因为喜欢同性，被判了流氓罪。

　　那个寒假没几天，就得回学校补课，金年这时的心情是期待又忐忑。期待又可以每天见到邵华，忐忑被人发现他隐藏的秘密，尤其是他洞察力特别敏锐的同桌。

　　人都说，喜欢和咳嗽一样，是藏不住的，他要控制自己。

　　金年的暗恋持续了四个月。转折是高二下学期的五一运动会。体育生的优势在他身上完全体现，他喜欢运动，报了好几个项目，一百米，二百米，四百米，百米接力，标枪。其实他篮球乒乓球羽毛球也都不错，可惜了，学校运动会没这项目。

　　邵华当上了播音员，在升旗台下的主持位播报着各班级学生为他们赛场上的同学写下的或鼓励或赞美的小作文。

　　他们二年四班，就数金年被人赞的小纸条最多。金年听着那些让人羞涩的话都是由邵华那清亮的嗓音中念出来，心里别提多美了。

　　邵华也是那时候注意到他，用后来的话说，当时的金年就是二高最靓的崽儿。五一那会儿，也就十来度，别人都穿长袖，就他穿个白T。

　　在赛场上挥汗如雨，一看就是火气旺，尤其跑完还撩起衣服擦脸，露出了一排腹肌…那时候的十七岁少年们大多都是白斩鸡，哪见过这世面呀！金年后来听邵华说，他当时都留鼻血了。

　　五一假期后，按着期中考试成绩调座位，金年最开心的是他和邵华的距离拉近了，隔一条过道，邵华在他左边前一排，他一抬头就能看到邵华的侧脸。这时候，被他隐藏的小心思又开始蠢蠢欲动，金年每天最爱做的事，就是课间时趴在桌子上看邵华。

　　拉近的距离也代表他们有了互动。虽然都是学渣，但是该有的文具一点也不少，就近的前后左右这些同学们，不到一周，又自然的形成了一个小团体。金年和邵华慢慢的搭上了话，抓着这个机会，一点一点，小心试探。

　　在和邵华混熟了以后，他又开始暗戳戳的找着机会跟邵华进行肢体接触，拉个手，搂个肩，男生之间看似平常的的接触，在他隐秘的心思下就好似变了味道。可是他忍不住。

　　他看邵华的目光里开始有了男人才会有的欲望。从看脸看手，到看嘴唇，脖子，腰，腿和屁股。邵华说，他那时的目光黏腻又凶狠，向是一只饿了很久的的狼。

　　又是一次春梦后，金年忍不住给邵华写了情书，废了他不知道多少的脑细胞，在结尾处弄出一首藏头诗，斜着看是金年喜欢邵华。然后开始以温水煮青蛙的方式，开始渗透邵华的生活。

　　带个早餐了，买点零食了，情书不断，礼物不断，下课就粘上，走哪都带着。这样持续了一个多月，7月时高三的高考用教室，他们放了两天假，金年把邵华约去313的海滨公园表白了。

　　他当时特别怕邵华漏出厌恶，恶心，或瞧不起他的表情，可还是鼓起勇气，紧张的看着他。他不想错过邵华的任何眼神。

　　当时邵华只有一瞬间的错愕，但说出的话让他大喜过望。

　　“我也挺喜欢你的，身高腿长还有腹肌，尤其喜欢你眼睛，有人说过嘛？你的单眼皮特迷人……你这是想跟我处对象呀？我是男的也行？……”

　　金年看他小嘴叭叭的没完没了，忍着想亲他的欲望追问：“我喜欢你，想做你男朋友，你认真听了嘛？同意吗？”

　　邵华说：“我不是说了也挺喜欢你呀，你要不嫌弃我是男的，那就可以试试，但是不能耽误学习，本来咱俩成绩就不咋地……”

　　金年一把把邵华揽进怀里，直接上嘴就亲，不得章法的啃了几口，可能是弄疼了他，邵华舔嘴唇时，舌尖扫过他的唇瓣，金年就无师自通的把舌头伸进了邵华嘴里。

　　那是他们的初吻，金年至今都记得当时的他目眩神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