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韫余》斯文孙

2、chapter2 啤酒

　　桑俞拽着苏韫到了医务室门口，也不敲门，直接就进。
　　医务室的女老师也不惊讶：“又是你啊桑俞？受伤了？”
　　桑俞冲苏韫打了个手势，让她坐在离空调不远不近的椅子上。
　　苏韫晕晕乎乎的看着他轻车熟路的拿出中暑药。
　　老师面前，苏韫皱了皱眉，没拒绝。
　　“没受伤，我们班这小姑娘中暑了。”桑俞没个正形。
　　医务室的老师很年轻，也就比学生大个两三岁的样子。
　　“哟，之前可没见过你这么热心。”边说边拿着水杯出了门。
　　苏韫抬头看着桑俞，眼里都是疑惑，带着点火气：“你到底要干嘛啊？”
　　桑俞没答，没骨头似的窝进一把椅子里。
　　“我爸和我说，我们班新来了个转校生放学要去我那儿？”
　　他往前靠了靠，顶着苏韫的呼吸。
　　“嗯。”苏韫耳根子泛了红，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
　　操。
　　这小姑娘的声音怎么这么软。

　　两人回到班，又响起了刚停下的闲言碎语。
　　一直持续到下课。
　　这种闲言碎语的由头，苏韫太清楚不过了。
　　因为容貌，因为异性，因为视线，因为特长，因为微妙的关系。
　　像一间淋过雨的木头屋子发出来的潮气，萦系许久。
　　她曾经一度恨透了这种声音。
　　如今再次听到竟是因为一个根本不熟悉的人。
　　她积蓄了一天的情绪爆发在了再次看向那人的时候。
　　桑俞注意到旁边小姑娘满是情绪的眼睛，像一只准备发起攻击的小狐狸。
　　“看我干嘛？”他一双黑而深邃的眼睛带着似笑非笑的意味。
　　“你之前是怎么样的我不想管，我来这儿是为了我自己不是为了因为你去听那些恶心的话，我和你今天刚认识，别太拿自己当回事了。”苏韫说。
　　他眼睛里的笑意渐渐消失，啧了一声：“别他妈自作多情了。”

　　桑俞和林凯歌逃了自习课，躺在便利店收银台的椅子里。
　　桑俞骂了第三次人的时候，林凯歌坐起来，看着他：“那小仙女刺激你了？”
　　“没。”桑俞拉开一罐啤酒。
　　林凯歌吼了一声：“我去！俞哥，你真看上她了？之前煞费心思的女的也没少过啊，你还是拜倒在姿色下了啊？！”
　　桑俞皱眉，轻笑一声：“她还是算了吧，也就好看，逗逗她。”
　　林凯歌笑了：“行啊，谁不知道呢，口是心非。”
　　“行了，快放学了，我先回去了，明天队里训练呢，别忘了。”林凯歌拎了包说。

　　人走后，桑俞进了里屋，看了眼桑成嘱咐摆在那里的桌子。

　　放学后，苏韫想起了江妍的话，等人都走空了，才看向旁边那张空了一节课的桌子。
　　她叹了口气，走出了校门。
　　醒目的便利店招牌旁的桑俞映入了眼帘。
　　他在和另一个身着校服的男生谈话。
　　苏韫离得远，听见男生说：“她……还没呢……？”
　　她犹豫了下，走进便利店和学校门口的胡同里，蹲在树荫下。
　　她的耳旁是喧嚣的，作响的蝉鸣，自行车的铃铛声，结伴的同学交谈的声音里时不时蹦几个脏字。
　　好像就她是活在生活外的。
　　她正出着神，头顶上突然有一片阴影。
　　抬头看，便利店的墙上有个窗户，玻璃里的桑俞正盯着他。
　　见她抬头，桑俞打开窗户，手肘半靠在窗台上，冷不丁的冒出一句：“看你妈。”
　　说完就把窗帘拉上了。
　　苏韫的视线离开窗户，盯着远处，她惊奇地笑出了声。
　　她再次回神，桑俞已经出现在了胡同里。
　　他没穿校服，干干净净的白T恤，黑裤子上带着傍晚余晖下的树影，眉眼锋利。
　　他从地上捡起一根长树枝，靠近苏韫。
　　她也不躲，一双细长明艳的狐狸眼直盯着他，看不出任何意味。
　　桑俞用树枝勾起她的书包带，拉着她往便利店走。

　　苏韫被生生拽到便利店收银台里，环视店里，各种饮食商品几乎都有，被打理的井井有条。
　　她的眼神最终落在收银台上的啤酒上。
　　与此同时，桑俞拿起啤酒罐喝了一口，小麦味在空气中四散。
　　苏韫皱起眉头：“收了，味大。”
　　桑俞看着她，少女的碎发贴在紧皱的眉头是，束在头上的发丝被空调风吹得微微颤动，屋外有阳关，弯曲的睫毛，连耳垂上的绒毛也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头突然有些发昏，脸上带了点热意。
　　他的手撑在收银台上，缩短了一点距离：“老子就喝。”
　　苏韫不再理他，低头写着作业。
　　桑俞走进收银台，隔了点距离坐在她旁边，手肘撑着脑袋看着她：“特长生还写作业啊。”
　　苏韫停了停：“体育生不写作业吗？闲话这么多？”
　　桑俞还是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是体育生？”
　　苏韫没抬头：“听别人说的。”
　　“谁说的？”
　　“要你管。”
　　桑俞放下啤酒，脸稍稍有些发红，他酒量不错，而今天意识却不受控制的厉害。
　　“苏韫。”他的声音大了些。
　　“你如果醉了就去醒酒。”她声音轻而坚决。
　　“那我没醉。”他斜靠在收银台上，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苏韫不理。
　　他一停，没再说话。
　　桑俞离开收银台，走进里屋，坐在椅子上。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第一眼看到苏韫，就有一种她和自己很像的感觉，看见她就想逗逗她，看见她生气就很高兴。
　　他极力隐藏着这种感觉。
　　这些都是对其他女生没有的。
　　桑俞想到这，向外看了一眼。
　　操。
　　他的手肘撑在膝盖上，脸不受控制的发烫。

　　半晌，他的手机铃声响了。
　　苏韫在屋外隐隐约约听见桑俞低沉的声音：“在哪儿？……马上到。”
　　桑俞出来，看着她，顿了顿：“我出去一趟。”
　　苏韫还没来得及应答，他已经出去了。
　　她的心里莫名悬悬的。
　　桑俞这个长相，是很难不让人一眼惊艳的。
　　苏韫也不例外。

　　天将黑未黑的时候，桑俞回到店里。
　　苏韫一眼注意到他藏在身后流血受伤的手。
　　她站起来，开口：“…你上战场了吗？”
　　桑俞皱着眉：“打架。”
　　虎口上的伤口一直蔓延到手掌心，生生刺出来一条口子。
　　她看着他处理伤口，酒精消毒的时候像感觉不到疼一样，他缠绷带缠的野蛮而暴躁，带着情绪。
　　桑俞包扎完伤口，走进收银台把医药箱塞进柜子里，站在那里出神。
　　他手上的血从纱布里渗出来，有一点血珠滴在了苏韫的本子上。
　　苏韫皱了下眉，看向他：“你这个，得缝针吧。”
　　桑俞刚要开口，苏韫的手机响了。
　　“晕晕啊，我会议结束了，我在你们学校旁边的酒店订了房，最近先凑合住一下。”江妍说。
　　“嗯，我自己过去吧。”苏韫应答。
　　“你在桑叔叔儿子那里挺好的吧，谢谢人家这么照顾你。”
　　苏韫看了眼桑俞的手：“嗯，我帮着收拾一下就过去。”
　　苏韫挂了电话，桑俞抬眼看她：“要走？”
　　她点头：“我刚看酒店附近有个医院，去看一下你的手，也算是今天谢谢你。”
　　桑俞笑笑，眉眼柔和了不少，脸上带着倦意：“还挺想跟我呆在一块的呀晕晕。”
　　此话一出，苏韫停了停收拾的动作，耳根些许发烫。
　　桑俞半撑在收银台上，反着看她：“脸红了，晕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