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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神罚 云天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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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天界没有四季,清冷的石壁伴着几丝冷风,流水潺潺映出少年心事。
七星塔供给地脉之力,育得盛灵花开,高低云间相望,云雾缭绕,却仍能寻得一片绿意,为整个云天界添了一份生机。
七星塔里,一个少女正坐在星羁轨道前,无聊的单手托着下巴。
清澈明亮的双瞳映出星轨的绚烂深远,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白皙无暇的皮肤透出淡淡的红晕,一头柔软的长发,随心的披在肩上。
远远看去,给人一种清新自然的感觉,仿佛少女和七星塔已融为一体。
女孩是星辰主神,七星塔选中之人。
可她总向往记忆中那个吵吵闹闹,无拘无束的自己。
但如今的她,气质清冷,就连笑容都是那么的刻意,吵闹就更显得奢侈了。
弑神台
弑神台是远古上神运用上古神力修建而成,只为弑神,弑杀罪孽深重之神,散尽神魄,剥去仙骨,永生堕落深渊。
“星辰上神,私通魔族,问罚。”纠察史的声音响彻云霄,整个云天界都落在一阵阵回声里,生怕有人不知道这件事似的。
“私通。”洛祁冷笑一声,声音微微颤抖,长长的睫毛滚动着点点晶莹的泪珠,眼神是那样的空洞,又藏着无尽忧伤。
‘私通’,不过是一个理由而已,人人都羡慕她的身份地位,可人人又忌惮她的星辰之力,哪怕强如帝君,也不例外。
这些人,都不过是想着借私通的名头,除了她而已,她心里明白,在场的人又有谁不懂呢,只不过都不想波及自己而已。
洛祁嘴角轻蔑一挑,原来帝君竟如此忌惮自己,如此忌惮星辰之力。
“问罚。”纠察史满脸正气,声音再次响彻云霄。
洛祁拖着浑身是血的身体,缓慢走向弑神台,再往前一步,没错,就一步,那个人也应该会满心欢喜吧。
她疲惫地转身,想去看看拥在弑神台边的人,可每转一步都显得那么吃力。
这群人,没几个不在她身居高位时巴结过,她还尽自己所能去帮助他们,如今说起来,倒也未免有些可笑。今天他们来,也不过是看一出戏罢了。
突然,人群中出现一抹异样的黑色,格外惹人注目。
洛祁看到那人的时候,眼里多了几分恨意,自己真心相待之人,却偏偏要来送自己入地狱。
但此时的她,已经没了力气,只需轻轻往后那么一倒,那这场闹剧就结束了,云天界就会再次恢复平静。
七星塔就算没了主人,凭借帝君之力依旧可保云天界百年无忧,实在不行,还有另外一条道路,那就是寻找七星守卫,分散星辰之力,云天界照样无事。
而洛祁身上的星辰之力日益强大,已经超越他的可控范围,终究还是一个隐患。
洛祁再也站不住了,身子往后一倒,双眼微微紧闭,这下,所有人都该开心了吧,只是可惜,自己殒身之后,父母和弟弟又得难过一阵了。
好在洛神府根基依在,帝君终究不敢动手,就算没了她,也不至于受到欺负,这就够了。
“阿姐!”一个少年撕心裂肺的呼喊着她,慌忙拨开人群,两眼含泪,眼眶红了不少,一看就是哭了好久,竭尽全力的想要拉住她,可远比不上她下落的速度。
突然,少年脚下一个趔趄,身子猛地向前一扑,也跟着掉在了弑神台里。
刚才人群里的黑衣少年,看见洛祁不再挣扎,心里瞬间慌了神,连忙跑上来想要把她拉回去,可总归晚了一步。
他看着弑神台,没有一丝犹豫,也跟着跳了下去,只想把人带回去,以后的事,他想,只要洛祁想去做,那就陪着她,他会一直等着她的原谅。
弑神台当真恐怖如斯,里面雷电交加,每一次电击都伴随着抽离骨髓的痛苦,神魄也一点点被击散。
可就算面临如此痛苦,洛祁依旧连呜咽的声音也发不出来,她已经身受重伤,连呜咽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突然,洛景初痛苦的声音萦绕在耳畔,洛祁勉强睁眼,只见洛景初和黑衣少年都掉了进来。
她心里一咯噔,弑神台有进无出,向来只有死人。
她不知道洛景初为什么会在这,但不想他忍受这样的痛苦,用尽全身仅存的一点力量,运行体内星辰之力,想利用冲击力,把他俩送出去。
谁知,弑神台早已被设下禁制,无法进出,但星辰之力又过于强大,弑神台一瞬间完全崩塌了,洛祁担心洛景初受伤,还是用了一些力量护住了他们。
燎都——下界十五年
“阿姐。”洛景初莽莽撞撞地跑着,咯吱一声,猛地推开房门,见床上的人仍是一脸睡意,忙把人摇醒。
“阿姐,醒醒,别睡了。”洛景初语气里透露出一丝无奈,又夹杂着些许焦急,要是换做别日,他可不会轻易进他阿姐的房间,但是今日事态紧急,他不得不把床上的女子喊醒。
“嗯?”洛祁闷哼一声,转了个方向,又往床里面挪了一点,继续埋头睡觉,仿佛没有什么事能扰得了她的清梦。
“阿姐,都出大事了,你还睡。”洛景初把洛祁从床上拉了起来,只觉得这当事人也太过平静了,自己就算着急,也只是瞎着急,还是慢慢来吧,先把洛祁喊起来。
“什么事?”洛祁揉了一把惺忪的眼睛,强忍着睡意,勉强睁眼看了一眼洛景初,心想,这一大清早的,谁这么烦,偏偏扰人清梦。
“怀屿安来退亲了。”洛景初生气地吼道,那人有什么资格退婚,要退也只能是我阿姐退,自家姐姐,谁也欺负不得。
“哦!”洛祁敷衍了一声,倒头又睡,见状,洛景初无奈地摇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都被人欺负到家门口了,还不反击。
突然间,洛祁猛地睁开眼,一下子直起身来,把床边的洛景初吓得一激灵,心想,不会是阿姐现在才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有什么想不开的吧。
“退婚?真的吗?”洛祁激动地拽着洛景初的手,一脸不可思议,整个人神神叨叨的,从床上蹦了下来,赶忙绕屋子跳了两圈。
洛景初看着洛祁这个样子,傻眼了,呆楞着站在原地,刹那间只觉得他姐的脑子可能真被刺激坏了,毕竟燎都嫁娶严苛,一旦退婚,那这辈子嫁娶之事也就完了。
“完了。”洛景初一脸生无可奈的样子,但是看见洛祁赤脚在地上跳,又忙把鞋子拿来给洛祁穿上,“阿姐,穿鞋,地上凉。”
洛祁身子不算好,体质偏弱,有一股灵脉天生就存在缺陷,时不时会因灵力巨大波动疼痛难忍,这是先天疾病,根本无从根治,但看起来却与常人无异。
“景初,是真的吗?”洛祁还在有些怀疑,忍不住问道。
“是真的,但是……”洛景初欲言又止,他真的一点都不希望洛祁难受,就怕刚刚她的开心是一层伪装。
“但是什么呢?”洛祁凑到洛景初身前,微微仰头,一双灵动的双眸就这样盯着他。
“阿姐,怀屿安那小子肯定是瞎了眼,不娶你,是他的损失。”洛景初认认真真地说道。
“知道了,那就等我梳妆打扮一下,咱们再过去。”洛祁终于平静了下来。
她很早之前就不满意这门亲事了,但是自己去退婚,实在是对北寒不利,所以就一直等着,没想到如今倒是如了她的愿了。
“好。”洛景初闻言,就去屋外等着洛祁。
洛祁所住的地方名为雨霖阁,是她自己和父亲申请的,地势偏僻,也没什么人来往。
当时父亲母亲得知她的想法都极力反对,一是怕她住得远照顾不好自己,二是当时的雨霖阁实在是破败不堪,屋外一片荒芜,土地贫瘠,就连小草也长不起来,那片山完全没有生机,看着就觉得瘆人,实在想不通洛祁为什么要跑到那。
但是洛祁喜欢雨霖阁喜欢的不得了,在一通软磨硬泡之下,洛父洛母拗不过她,只好让让人把屋子打扫赶紧,让她住了进去。
自从那时起,族中就有传言,洛大小姐是个傻子,毕竟那种地方,除了傻子也没人会去了。
再加之后来族中两次试炼,洛祁妥妥垫底,傻子和废物的传言也就更为放肆了。
在那些人看来,洛祁是北寒城主的女儿,天分就一定要比所有人高,除了父母,没人接受她的平凡。
洛父洛母知道族中有此传言,想尽办法压制,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洛祁最终还是知道了。
但是知道了又能怎么办呢?嘴长在人家身上,人家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你管不了。
那几个仗着自己有天赋的弟子更是见她一次,逮她一次,每次都要羞辱一番。
洛祁也不恼,反正这群人也只是说说而已,但她这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却把羞辱她的弟子惹怒了,打算教训她一顿,结果反被洛景初一顿狠打,自讨了没趣,那群人对她的嘲笑越来越放肆。
但时间长了,觉得这个话题不新鲜了,族中就很少有人提起这件事,但洛祁是傻子和废物的传言却传遍了整个燎都。
如今再看看这雨霖阁,只觉得高攀不起,那的环境清幽,空气清新,四周的草木都生长了起来,有着茂密的树林,早晨阳光透过林间,落在花草上,星光点点,实属一番美景。
而且灵力充沛,放眼整个北寒,都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修仙圣地,但外人只知风景好,也无人敢闯。
“走吧。”洛祁笑着走了过来,此时的她梳妆完毕,眼神灵动,身形婀娜多姿,一颦一笑都让人流连忘返,发型温婉灵动,一言一行都是大家风范。
“阿姐。”洛景初深受震惊,怎么今天这么正式,而且整个人很容易吸引人的目光。
“不合适吗?”洛祁张开双手,在洛景初面前转了一圈。
“不是不是。”洛景初连忙否认,很合适,也很好看,他觉得怀屿安看见肯定会后悔。
“那走吧。”洛祁一摆手,慢悠悠的朝前殿走去,每一个表情都极为到位,既然是来退婚,那就多等一下吧。
“阿姐,怎么今天不太一样。”洛景初有些疑惑地问道,虽说他也见过洛祁盛装出席的样子,但都没这次印象深刻。
“退婚乃大事,我今日所代表的不仅仅是我自己,还有北寒。”洛祁说着,眼里多了几分冷峻。
“确实。”洛景初略加思考的说道。
这几年北寒发展缓慢了不少,修仙者是燎都四城中最少的,导致它的整体防御力偏弱,但北寒经济却仍居第一,逐渐的就有暗中势力从各方面打压北寒,看来是有人想借这退婚来做一笔交易了。
“阿姐,以北寒目前的局势,我们能应付此事吗?”洛景初问道,他知道洛祁看起来对北寒事务漠不关心,但实际上,洛祁眼中的是整个燎都。
“放心,不难应付。”洛祁答道,既然是南临主动退婚,那就目前而言,对北寒局势影响不大。
退婚后,南临会把自己的大部分势力从北寒迁出,但明面上不会与北寒撕破脸皮。
虽然北寒的防御力也会因此降低,但是只要北寒能在修仙者水平上有所突破,这一切也就不难应付,而提升修仙者水平,这对自己而言更不是难事。
“阿爹。”一阵清脆悦耳的女声从殿外传来,惹得殿里的人纷纷驻足往外望去,想一睹芳容。
“大小姐。”殿门口的侍卫喊了她一声,又行了个礼。
“嗯。”洛祁轻轻一点头,算是回礼,这前殿她已经两年未曾来了,这新来的小侍卫倒还认得她。
“祁儿来了。”洛父见女儿来了,赶忙过去迎接,都暂时把南临少主和祁东少主撂在了一边。
“阿爹,他们是?”洛祁看了两眼殿上的人,只觉得陌生,虽说父亲从小就给她和怀屿安订了亲事,可这么多年未见,谁知道那人长什么样,而且殿上的人不是一伙。
“哦。”洛父用手捋了一把胡子,接着用浑厚响亮的声音说道:“这是南临少主,怀屿安。”
然后偷偷在洛祁耳边小声说了句:“为父当时眼光还是不错滴。”露出了一个得意的小表情。
接着把手摊到另一个方向,说:“这是祁东少主,时北熙。”